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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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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

姜仇來到洛彧折指定的石語森林狩獵區。

四周已被皚皚積雪覆蓋的密林包攏,腳下是窸窸窣窣的踩踏聲,兩米開外是山崖。

墜落的話,會有另一片密林,與之同時,那裏蟄伏的野獸早已磨好尖牙利齒。

奇怪的是,山崖下方的密林過於寂寥,姜仇造訪過幾次,無非就是遇上了露出獠牙的野豬。

墜下去真的會死嗎?姜仇這麽想著。

“你能來,我有些意外。”洛彧折從側面走來,精致的臉在雪的映襯下更加嫵媚。

姜仇面無表情:“浪費時間就沒必要了,說吧,你想要什麽?”

洛彧折戴著白手套,白色束身作戰衣,一步一步走向一身黑的姜仇。

他們儼然黑白無常,卻又互相對立。

洛彧折湊到他的耳側吐出熱氣:“我想要什麽?你不是最清楚不過的嗎?”

姜仇幽邃的眼眸深不見底。

洛彧折開始親啄他的耳側,魅惑威脅:“諶獨都在看著呢,全高清來一次就放了他。怎麽樣,夠給你面子了吧?”

黑色手套霎那間掐住洛彧折白皙的脖頸推到一旁的樹上,姜仇凜冽的語氣:“你這個可愛的小垃圾,我是不是警告過你別亂動我的所有物。”

眼神已經是享受,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有節奏地控制力道,獵物在手中瀕臨死亡時的苦苦掙紮不斷刺激他的神經,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昨天洛彧折把諶獨這兩天被綁在浴室受折磨的視頻發給他了,視頻裏的諶獨脖子被軟索勒出血。可是他沒有掙紮,只是身體被折磨到極限的應激性抽搐。

那並不是他想要的,現在掌下鮮活會掙紮的才是。

洛彧折抓撓著他的手腕,臉上露出一種淩虐美:“他會死得……很慘……哈哈呃……很慘姜仇……”

“是嗎?那很可惜,你見不到了。”

洛彧折皺著的臉卻掙紮著笑開:“老子一點都不怕你……你猶豫了,你猶豫了姜仇……”

姜仇的手確實從洛彧折重覆說著“很慘”時就已經移為揪著衣領。

黑色手套恢覆五指修長。

洛彧折順勢跌坐,猛咳起來。

姜仇單膝蹲在他身前,輕笑著伸出手,開始解洛彧折的衣服:“呵,你抖什麽?不是想做嗎?我都滿足你。”

洛彧折見不到一絲正常人背叛愛人的愧疚與無奈,而是一個瘋子在享受別人設定的游戲。

他預想過無數次這樣為達目的不惜一切的姜仇才正常,加之自己也瘋狂,完全是最好的刺激點。

現實真是殘酷,原來真有人能接受這種為達目的機械執行指令、沒有一絲情感的冷血野獸。

白色外衣被脫下後扔,洛彧折冷著臉抓住姜仇抓住自己褲|頭的手:“滾開!把你的臟手拿開!”

姜仇擡眼看他,嗤一聲:“你明明,很想要。上次在酒店不是已經準備賣|身了嗎?”

洛彧折:“放開!”

右手從後腰掏出一把槍,直抵姜仇的額頭。

姜仇輕松起身,輕嘲:“你用這個殺過人嗎?”

洛彧折後退兩步,與姜仇拉開距離,俊俏的臉上恢覆舔血時的享受:“你不是最清楚不過嗎?”

姜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幾團雪簌簌落下,姜仇敏捷後瞥。

一直被綁在樹枝上的諶獨被推了下來,在腳尖離地兩米處停下,雙手過頭頂被繩子捆住懸掛,嘴上被貼了貼布,而另一棵樹上蟄伏的男人正拿著槍對準他。

諶獨嗚哧一聲,從昏闕中醒來,全身衣物已被融化的雪弄濕透,露在外面的肌膚被凍得青紫。

明明已經奄奄一息,卻在看到姜仇那一刻振作了精神——且正被洛彧折手裏的槍指著。

諶獨向姜仇搖頭,讓他別管自己。

可姜仇只是回以冷漠,沒有溫度,連清涼都沒有,陌生到了極致。

洛彧折柔聲:“要我動手還是你自己來?”

若不是槍|口對著姜仇,他倆就像是一夥的。

“先把人放下來怎麽樣?”

姜仇嘴角帶笑,走向諶獨,是向著脆弱無力的獵物做最後攻擊的得逞。

洛彧折一直將槍|口對準姜仇的後腦勺:“當然。”

一把鋒利的匕首甩出切斷繩索,姜仇接住落下的人抱住。諶獨僅穿著濕透薄衣,身體顫栗不止,眼睛卻明澈執著地看著姜仇。

姜仇單膝把人放下,撕去嘴上的貼布,摸著他的側臉,指腹執著地摩挲那顆冰冷的淚痣。

聽不出任何情緒:“你把我的所有物都凍成什麽樣了?”

諶獨嘴角被凍得青紫,臉色慘白,仰著脖頸,白皙和紅痕對比過於強烈。可視線一刻也沒有離開姜仇,不管他此刻的眼神是不是嗜殺欲達到了頂峰。

他就只是,很想他了。

洛彧折笑:“這次就將就吧,下次,幫你物色個好的。給你一分鐘,不然,槍可是會提前走火。”

他看不清背對著自己的姜仇的臉,不過他知道姜仇會殺了諶獨。

沒有一個怪物是會放棄本性的,姜仇更甚。

姜仇雙手握住諶獨的脖子,恰好擋了那刺眼的紅,露出邪惡的笑:“當然。”

加大力道。

“呃……嗯嗯……”

諶獨瞳孔瑟縮,嘴裏無力地叫。

他掙紮了,還沒被解開的雙手不停地掙動,手腕紅痕開始滲血。

姜仇:“諶獨,我說過你什麽都不知道。我也說過讓你離我遠點,你怎麽就這麽不聽話呢?”

他在享受獵物掙紮時產生的快感。

“……呃……”

兩抹淚從眼角流出,諶獨擡起被捆縛的雙手,顫抖不止卻也終於觸上了姜仇的臉。

原來他掙紮只是因為想在窒息之前再觸碰一下他而已。

姜仇臉色瞬間陰沈,冷聲:“以後離我遠點。”

又狠力一掐。

“……啊。”諶獨閉上了眼,臉偏向一側。

姜仇幽黑的眼眸再無波瀾,看了一眼諶獨後直起身子。

身後的洛彧折嘴角微微挑起,放下手中的槍,放下對姜仇的戒備:“如果你早點解決他,我們也不用這麽兜兜轉轉。”

擡腳走向姜仇。

一把匕首閃著寒光朝斜對面投擲出,插入樹上持槍的男人手腕,男人驚叫一聲墜落,蜷縮在雪堆裏哀號。

又一陣疾風,姜仇右手握著鋒利匕首轉身沖向洛彧折,對猝不及防的場面還沒反應過來的洛彧折慌亂擡起手中的槍連連後退。

那抹黑色身影如強風擦過樹木,刀尖近在咫尺。

“嘭!”槍聲響起,密林中的群鳥沖向天空。

殷紅的血液自姜仇的胸口流出,洛彧折握槍的手臂被匕首割裂,血湧了出來,手|槍掉落。

姜仇抓著他的衣領往後推,流出的血更多。

洛彧折垂著雙手,無比得意:“你愛他,你竟然愛他姜仇!”

停住腳步,姜仇的臉色和中槍的傷口毫無關聯,笑得讓人不寒而栗,那是真正的怪物:“你個可愛的小垃圾,把我的所有物弄得奄奄一息!”

洛彧折被推到山崖口,下面就是那片密林,山崖太高,以至於深得看不見下方密林的樹冠。

姜仇拾起一旁的石塊,好意般:“斷你一條腿來彌補吧。整天見你在我周圍轉悠,我也煩了。”

洛彧折瞳孔瑟縮,緊隨而來的是驚嚷:“啊!!!”

骨頭碎裂的聲音,額角冷汗直冒出。

扔掉石塊撿起槍,姜仇撐地往回走。

洛彧折哆嗦著嘴角,看著姜仇一步一步帶出的殷紅,落在白雪塑造的腳印裏。

他以為姜仇會穿防彈衣來,他明知道自己要殺他,可他還是故意沒穿。

洛彧折顫音:“終有一天,你的弱點會殺了你。”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血線停在諶獨身旁,姜仇單膝跪在一旁,脫下自己的外衣裹住諶獨,幫他解開繩索後低聲說:“該醒了。”

話音一落,整個人側倒,胸口的血還在流,只不過融合在他的黑衣服裏,以至於像是睡著了。

諶獨猛地睜開眼,抽搐過後猛咳:“咳咳咳……”

胸膛劇烈起伏,定睛一看,姜仇慘白的臉映入眼簾。

“姜……咳咳……姜仇?”收縮著身子側撐起,把人摟進懷裏,“姜仇?”

手摸到粘稠,拿到眼前,鮮紅一片。

他暈血,可是此刻他感到慶幸,因為自己本來就意識模糊,沒有多餘的清明來再昏闕。

視線落在不遠處,一路血色腳印的盡頭是正拖著殘腿勉強算站著的洛彧折。

洛彧折回視諶獨離散憤怒的眼,輕聲說:“等你大紅大紫的時候,姜仇會送你一捧玫瑰,殷紅色的。”

仿佛在預示著什麽。

諶獨手掌捂著姜仇流血的胸口,狠厲地看著他。

洛彧折笑,卻因疼痛笑得不再嫵媚,而是玫瑰雕零前最後一次露出幹枯的刺。

嘴角開合,而後躍下身後僅一步之隔的山崖。

諶獨聽到了他說的話,是自己這兩天被折磨時被迫熟悉的話:

「耶和華是我的牧者。

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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