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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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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離

諶獨走出公司,家裏來了電話,是諶媽。

諶媽:“小獨,上次趴趴去你那是不是不小心受過傷?”

諶獨不解,“好像沒有。趴趴怎麽了?”

“它從你那回來後就一直趴在窗前,我還以為它是想你。今天我給它帶項圈,發現它脖子右側有個口子,都已經發炎了。帶去寵物醫院,醫師說是利器刺進去的,如果再刺進去那麽幾毫厘趴趴就沒命了……這孩子自己疼也不說,怎麽就學了你的報喜不報憂……”

諶獨壓住慌亂安慰:“媽別哭……”

自己卻也紅了眼。

電話那邊快速整理情緒:“沒事沒事……媽沒事。趴趴也沒事,醫生都給它包紮好了,過幾天就能恢覆。等它恢覆了再跟你通視頻。”

諶獨:“好。那您照顧好自己,我爸也是。”

諶獨長呼一口氣壓住打轉的淚,然後回去。

·

“我回來了。”

諶獨接近零點進門,本以為又是對著空氣自我安慰,沒想到室內留有燈盞。

“姜仇?!”脫口而出的話裏滿是訝意和想念。

自從和姜仇去見他父母後,姜仇又一頭紮進工作好幾天,沒再主動過聯系諶獨,就算諶獨聯系也會拿工作繁多為由。

他好像在踐行那句:「我對你不感興趣了。你走吧。」

“怎麽了!”

諶獨走進大廳,發現姜仇衣服被劃破好幾處,而殷紅傷口則蟄伏其中,手臂纏著的繃帶暈了紅,無比刺目。

坐在沙發仰靠的姜仇起身:“沒什麽。去洗一下睡吧。”

和自己上一次的話如出一轍,諶獨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姜仇手臂其他傷口流下的血爬上他的手指,猙獰的抓痕無時無刻不在告訴他,姜仇傷勢不輕。

諶獨慌亂追問:“去哪了?!這麽多傷口你別跟我扯車禍!你和人打架了?還是說……你想殺人了是嗎?”

他並不想這麽說,但是那些精神病態者資料以及姜仇的反常舉動幾近貼合。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觸動了姜仇的神經,幾乎剎那間,姜仇轉過身來直視他,剛剛妥協低垂的神情轉變為暗夜裏獨行的野獸:“所以呢?”

明明一切平淡,卻彰顯殘暴狠厲,這才是真實的姜仇,冷漠、精準拿捏獵物的致命點。

“什麽?!”諶獨呼吸一滯。

“如果我說今後百分百會殺人,你還會這麽對我不離不棄嗎?”

大腦一片混沌,諶獨還不能整理出話語。

姜仇眼神掃向諶獨緊緊握著自己的手,湊近,話語變本加厲:“那條狗。”

諶獨瞳孔瑟縮,趴趴?是他傷害的?

難怪那天趴趴會突然遠離他!原來!原來!

姜仇感知他的手在微微發顫,眸色越發幽暗,拿開他的手:“所以,我們結束了。”

這是最好的結局,一直以來,能夠讓他搖擺不定的人,要麽斬斷關系,要麽坦然接受。可現在他明白了,他不該抓著諶獨不放。

“在你離開這裏之前,我不會再回來。”

門哢噠過後,姜仇走了,留下諶獨一個人。

他傷害了趴趴,他還說他會殺人……

眼淚不禁奪眶而出,諶獨被冰冷的淚水驚嚇,連忙抹去,卻迎來更多。

擋著不停掉淚的眼作罷,嘴裏喃喃:“你瘋了諶獨……你真特麽瘋了!”

就像姜仇講小時候那件事一樣,他對比熊犬的死毫無愧疚,這就是藏在他身體裏作祟的怪物嗎?

殘暴、嗜血如命,想吞噬他,他開始任其擺布了嗎?

該放手嗎?現在竟然還猶豫這個問題,諶獨覺得自己已經無藥可救。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越過喜歡,他愛上了姜仇,非常無厘頭。

·

黎明到來的時候,石語森林山崖前的灌木叢裏窸窣響動。不久後走出一個躡手躡腳的男人,懷裏抱著被揉亂的衣物,張望四周後快步上前。

“別動!”兩名持槍的警員從兩側鉆出擋在前方。

男人腳步轉向欲往回拔腿,身後傳來一聲吼:“別動!把手舉起來!”

男人乖乖舉起手,猙獰的兇相軟化為無辜的神態:“別殺我!我只是來這爬山的!”

“這事回警局再說!”警員上前將其制服。

穿行大半個冒險區的陸驚塵和林宸在接到通知後趕到山崖前。

“孫來福?!”陸驚塵不可置信地看著頭發散亂的男人。

林宸看到孫來福腳邊散落的衣物,瞳孔燃起了火,箭步上前揪住孫來福的衣領:“你把她帶去哪了!”

孫來福蜷著身子,顫抖著說:“警官,我自首,我自首!”像極了被恐嚇才有的口供。

林宸押著人來到了非常隱秘的樹洞口,被錯亂的藤蔓完全遮擋,不停留幾分鐘都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孫來福低著頭,哆哆嗦嗦道:“她就在裏面。”

陸驚塵一把拽住林宸,“先讓無人機進去!”

他覺得孫來福有貓膩,跑了一夜,又突然冒出來,真的沒有留一手嗎?

叮!圖片傳到林宸手機上,剎那間啪地落地,林宸已經沖了進去。

陸驚塵掃了一眼亮度不高的屏幕,瞳孔瑟縮:

「穿著潔白抹胸禮服的施姿崖仰面躺在地上,皮膚慘白,裙擺一側被掀開,右手插入陰|道,左手插入左眼。」

陸驚塵匆忙撿起手機摁了關閉,低吼:“先待命!”一組二組成員收回步子。

孫來福露出一個得逞的笑,雖然轉瞬即逝,但陸驚塵捕捉到了,一腳狠狠踹了過去。

孫來福以頭搶地,顫音求饒:“對不起……對不起!”

陸驚塵怒吼:“閉嘴!”

孫來福乖乖跪成一坨,不敢再言語。

陸驚塵扯開衣領透氣,同時下令:“一組封鎖現場,二組協助押送嫌疑人!”

許深帶著醫療隊抵達,忙問:“受害者呢?!”

話音剛落,林宸抱出施姿崖。

本纏在他手上的絳紫色絲帶蒙了施姿崖的眼,繞到腦後打了結,絲帶尾端在冷風的帶動下揚起,潔白的禮裙穿在身上,若不是懸空的右手殘留昨夜的血腥,施姿崖也不過是一位沈睡的公主。

許深忙開口:“救護車在前面五十米!”

林宸把施姿崖抱到救護車放下,醫生急忙接手,發現人早已沒了呼吸。在蓋上白布的剎那,林宸轉身沖向被押往警車的孫來福。

陸驚塵應激回頭,他本可以拉著孫來福避開,但他沒有,而是接了林宸那拳“別礙事”的警告。

“驚塵!”許深驚詫欲出手,陸驚塵抹了嘴角擡手示意他止步。

林宸往回拽孫來福將其壓制在地,發了狠地一拳一拳砸下去。

“對……對不起…啊……”

悲泣的求饒聲旋在林間一圈一圈。

孫來福的臉逐漸血肉模糊,陸驚塵吼了一聲:“林宸!”

林宸充血的眼睛怒火熊熊,揚起的帶傷拳頭還是停了下來,自顧自地揪起奄奄一息的孫來福。

陸驚塵心猛地一緊,生怕林宸生出邪念。

不過,林宸只是湊到他的耳側,用僅兩人聽到的話語開口:“我會安排最好的侍者去監獄照顧你。”

哪怕被打得意識混沌,孫來福還是因為這刺骨的話不禁顫了一下。

“走!”陸驚塵扯起孫來福交給下屬。

剩下的交給現場搜證的搜查鑒定科,一行人回炎陽刑事偵查局,徒留簌簌落葉。

·

陸驚塵進入屍檢房,姜仇剛好脫下手套,正在文件上填寫最終結果。

姜仇沒有擡頭,目光專註文件填寫:“死因:陰|道撕裂。死者生前曾因窒息昏迷,身上有多處勒痕,由布料之類造成,但沒有被性|侵的痕跡。”

雖然抵觸姜仇,但陸驚塵自認公私分明。

冷著臉拿出手機,裏面有現場拍攝的衣物照片:“她的衣服被換過,現場有一圈蠟燭,這代表什麽?”

指尖滑動,屏幕現出白色蠟燭照片。

姜仇填寫結束,合上文件遞給陸驚塵,接過他遞來的手機:“可能是祭奠之類,大多數殺人犯都有屬於自己的殺戮方式。不管是不是模仿,主要都是為了留下痕跡炫耀。當然,這個結論針對的對象大都是連環殺人犯。”

陸驚塵斟酌了一番:“如果這次案件兇手是他的話,這是他第一次殺,但是有過多次殺人傾向。”

“可他……孫來福。”陸驚塵不打算隱瞞,因為姜仇早晚會知道,如果他好奇自己這顆棋子的話,“他是這次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在上次李沿鎬墜亡的山崖前被捕獲。他當場自首,沒有狡辯。而巧合的是,幾年前與他有所牽扯的一起命案,受害者是墜入塑料桶被淹死。”

姜仇聽得專註,手指滑動,看到了手機上懸崖前的衣物:“跑到山崖前?打算扔掉衣物?”

陸驚塵恍然大悟,“所以相同點是墜落!”

姜仇不禁一笑,看上去很純粹,話卻打臉:“陸警官還是請專業的心理側寫師來分析,這種推理太隨意。”

陸驚塵緩下略微激動的情緒,想不到自己可以和姜仇這麽合拍。不不,這只能代表不是自己腦袋抽就是姜仇抽。

但還是不怎麽情願地道了聲:“謝了。”

姜仇嘴角帶笑,遞還手機。

陸驚塵眼神捕捉到他衣袖口若隱若現的白色繃帶,想法不禁往變態心理方面擠。

姜仇註意到陸驚塵的臉色變化,隨口說了句:“狩獵時傷的,小東西不溫順。”

陸驚塵看了他一眼,卻看不出什麽深藏,只好先辦自己手中的事。

·

林宸和施姿崖的母親已經站在門外等了很久。

陸驚塵打開門道了句:“請節哀!”看了一眼林宸,憔悴了很多,但是堅韌氣息仍在。

許深跟著陸驚塵回審訊室,途中許深說:“昨晚,也就是你在追蹤嫌疑犯的時候,我在狩獵區和冒險區的分界處看到了姜仇。”

陸驚塵停下腳步:“他在幹什麽?”

“應該是狩獵,我看到他身上有傷,右手拿著滴血的匕首,左手拎著獵槍從灌木叢裏走出來。他走近他的車時發現了我,還朝我點了下頭。”

陸驚塵:“查了他的軌跡沒有?”

“嗯,沒有什麽可疑之處。而且監控視頻顯示,他是在你們進入森林之後才進的狩獵區。大約一個小時後出來,就恰好碰見了我,其他防守分界處的同事也沒見他去冒險區。”

許深見陸驚塵臉色警覺,又補充道:“需要他來錄口供嗎?”

陸驚塵擡步:“暫時不用。”

許深沈下心來,生怕自己的輕易放過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昨晚姜仇的模樣又浮現眼前,許深忍不住感慨幾句:“姜仇怕是上流圈層最不惜命的了吧?!看他昨天那個傷,應該是故意放下獵槍換成徒手對付獵物。我真是搞不懂,他是覺得自己的身子像鋼鐵俠嗎?”

陸驚塵眸色漸沈。

他知道於姜仇而言,根本就不是什麽不怕死,那只是他釋放殺欲的方式,並且開始極端化。

那麽諶獨還待在他身邊的話……

·

屍檢房內,姜仇在整理工具。

施姿崖的母親趴在女兒身前不停嗚咽。

姜仇的視線落在林宸身上,他垂著頭,眼淚無聲地流,輕輕握著施姿崖的手,生怕弄疼了她。

置身這樣悲傷的場景裏,姜仇並沒有任何觸動。但突然想起了那天中午,他坐在讀書室看著這對情侶恩愛的模樣。

回到辦公區,姜仇看著電腦上的案件分析報告。

他知道蠟燭是祭奠,但發出祭奠號令的不是孫來福,而是章幀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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