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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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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仇趕到病房的時候,諶獨已經靠坐,視線落在液晶電視上,而電視正在播報新聞:

【昨天下午15:30分,石語森林冒險區發生一起死亡案件,死者為MK集團繼承人,直接死因並非墜落,而是被冰封在小水塘裏。

據調查,小水塘背後的甲方便是MK集團。有專業人士稱,修建小水塘可提升石語森林的旅游價值。可是石語森林隸屬LK集團,MK集團這麽費勁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這真的只是一起意外事故嗎?還是說,又是集團之間的惡性競爭?】

報道並沒有提及任何諶獨被綁架的相關消息,看來消息已經被警方封鎖。但以炎陽刑事偵查局以往的辦事作風,諶獨覺得這種行徑太不符合。

他沒被洩露半分,而李沿鎬卻成了茶思飯後的談資。報道裏,雖然馬賽克了警方從冰封裏鑿出李沿鎬的畫面,但鑿出後的冰雕卻毫無遮蓋,透過冰層,李沿鎬定格的驚恐表情清晰可見。

MK集團就這麽輕易放過自己和李沿鎬待過的嫌疑了嗎?

諶獨琢磨不透。

門吱了一聲,姜仇走到他的床邊,見人醒了,低聲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諶獨眼裏無光,反倒是疲憊。

在他昏厥之前,姜仇勒著李沿鎬的享受的表情一直揮之不去。他不知道是不是姜仇殺了李沿鎬,但李沿鎬的死,他難辭其咎,而他,又是因為自己才……

他厭惡這種因果關系,自己又把姜仇扯了進來。

而姜仇,又為什麽會那麽享受?難道,李沿鎬觸發了他哪根緊繃的神經……

見人兀自不語,姜仇俯身拂了拂他額前的亂發。

諶獨回過神擡眼看他,姜仇幽不見底的眼神……漸漸和腦海中享受的神色重合,諶獨不由得畏縮了一下。

驟然間,姜仇臉現慍怒,捏擡諶獨的下頜對上躲避的眼神,冷聲道:“諶獨,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以為最壞的結果是我把他推了下去。”

醒來就看到李沿鎬死亡的消息,諶獨第一反應想到的確實就是姜仇,因為他勒李沿鎬時還戴了黑色手套,那明明就是消除指紋用的……

心中猜想被戳破,諶獨瞳孔瑟縮,想撇開臉,可下巴被固定,逃不了。

“不管你怎麽想,我能說的只是我沒有殺他。而我也希望,至少你不會那麽評判我。”姜仇收回手撤身,“我去叫醫生。”

諶獨晃過來,如果真是姜仇,那他怎麽可能還明張目膽來醫院看自己?看來是自己神經大條。

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低聲說:“對不起。”

是自己過度妄自揣度?不,他只是希望自己對他的信任不失價值。

姜仇停住腳步,瞥見門外窗戶晃過一個身影,眸色動了一下轉過身,“我去叫醫生。”

諶獨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不敢放手。

姜仇頓了一下,幽深眼眸好似在確認諶獨的感情,進而湊身吻了上去,唇舌抵死糾纏。

諶獨能感受到他的怒火,而自己能做的只是盡量跟上節奏回應,雙手撫上他的耳側摩挲。

期間姜仇睜開了眼,滿意地看著諶獨沈迷的樣子,餘光後瞥了一下,他知道門外站著的人。

陸驚塵站在門口,看著糾纏的兩人攥緊了拳頭,而後松開,轉身離去。

許深迎上陸驚塵陰沈的臉,不解道:“怎麽去趟醫院回來就帶了一身陰氣?這可不符合你的英氣。”

陸驚塵並不想搭理他的調侃,直接步入正題:“讓你查的怎麽樣了?”

“你沒發現你最近讓我查的東西有點多嗎?”許深邊抱怨邊點擊鼠標,進入加密系統。

陸驚塵撐著桌子湊近看,隨口奉承一番:“因為你是信息工程類高材生,不是說最討厭英雄無用武之地嗎?”

“行了行了,最討厭你沒誠意的誇讚了。”點擊加密文件,“我都查好了。”

關於姜仇的信息跳了出來,許深皺眉:“除了JS集團放出的消息外,能查到的就只有他中學時期被同學們稱為怪物的一些瑣碎日常。”

許深點擊“怪物”相關的超鏈接,畫面跳轉,陸驚塵臉色變得極陰沈。

許深補充道:“他並沒有刻意隱瞞過這些。”

“這樣才更加危險不是嗎?”陸驚塵冷著聲,手離桌面撤身,“辛苦了。”

許深知道自己不能再多問,於是轉移話題:“MK集團沒有追究李沿鎬的死讓我有點意外,當然,我之所以這麽想不是在乞憐他,而是覺得諶獨有點冤啊?不對不對,李沿鎬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綁架諶獨,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昨天你也在現場,真的沒有什麽蹊蹺的地方嗎?而且這麽重大的事,竟然就要翻篇了?”

“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就像筆錄本上寫的,他是因為沒站穩摔了下去。”可能是被姜仇建立了心裏防線,陸驚塵已經說這些時已經能夠面不改色,“況且立案也不會得到什麽,最後受傷的還是諶獨。”

許深覺得這個案件漏洞百出,可是陸驚塵不想多說,他也不想再逼問,自己私下調查也不是不可以。

真特麽狗血現實,一個人死了,竟然就這麽草草了事。

許深感慨:“或許是熱度傷害了諶獨,明星可以靠熱度掙錢,也會被熱度所傷。所以我一直搞不懂,為什麽還有人對娛樂圈趨之如騖?”

許深頓了一下:“昨天發生了一件事,讀高二的男生為了能參加選秀節目去整容,卻毀容,最後將整容醫院告上了法庭。成績高一時還不錯,但因為天天一門心思想著當偶像而一落千丈。總之,希望他在剩下一年裏努力沖沖高考。知識才是財富啊,都接受九年義務教育了還沒領悟到這一點,我是有點佩服的。”

陸驚塵似乎想起了什麽:“個人追求不同吧。”

許深沒料到這次陸驚塵沒有批判:“那也得努力過了高考分數線再說啊,連這個最基本的認知都沒有怎麽行呢?跛腳起步是走不遠的。啊不扯了,看你這頹樣,肯定也像那些把年少輕狂當幌子的少年們一樣,左耳進右耳出。”

陸驚塵沒再回應。

許深嫌棄地嘖了一聲:“對牛彈琴!”

“嗯,先走了。”陸驚塵心思早就被姜仇的消息充斥,他得繼續查姜仇驗證他的猜想。

那時候,是他嗎?

·

包廂內,章幀洋臉色極其難看,甚至可以說是帶著怒火。

所有一切都變了,MK集團不願意再出資,三大公司名存實亡,新組合的出道籌備工作因為李沿鎬的死得大改策劃。

網上甚至扒出了李沿鎬頻繁和一個男的勾肩摟腰的親密背影照,有熱評支支吾吾說像鄒窒,自然被鄒窒粉絲懟了個啞口無言,“死了還不放過”震懾力極強。

但這並不妨礙網絡業餘解析大神們發揮想象力,如果真就是李沿鎬和小明星廝混,然後來個跳崖殉情什麽的,也不無可能。而且,死法還挺……別致。

章幀洋氣著氣著就笑了:“李沿鎬那家夥真的太自以為是了!”

洛彧折靠著沙發,難以猜出他在想什麽:“鬧出這麽大動靜,這段時間還是不要再雪上加霜。新產品照期發貨,他們的出道準備已經圈了一定的粉絲量,現在MK集團和我們劃清界限,她們求之不得。”

新人出道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轉移大眾視線,而且李沿鎬的死是弊也是利,尤其是MK脫離三大公司,無異於把新人捧上天。

章幀洋笑開:“也是,平平淡淡出場沒什麽新奇的,造勢才是王道,只是沒想到這次是李沿鎬的死呵呵。這麽一來,制裁那個弟弟組合的事可就泡湯了,難道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他們爆火?”

洛彧折挑起嘴角,直逼章幀洋:“不然呢?”

章幀洋答不出個所以然,也就安靜如雞。

其實他是懼怕洛彧折的,長得極美的容顏下實則蛇蠍心腸,他只見識過一次,但足以終生難忘。

當然也是心虛作祟,洛彧折讓他綁了陸驚塵,他並沒有做到,這運氣不是一般的背。

炎陽刑事偵查局專門提供給在職人員配套公寓,且安保戒備不是一般的森嚴,他根本無法靠近陸驚塵,所以要讓茲扣給新人組合添磚加瓦也就付之東流。

章幀洋蹙起眉:“MK集團會不會趁機搞出什麽幺蛾子?”

“他們不敢。”過於妖艷又散出致命的淡香。

章幀洋避開洛彧折直勾勾的視線,拿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他們只能暫時收手。

·

一切似乎開始向好發展。

孫來福自出獄囂張一次後再不見蹤影,可能是躲在哪個角落做回了正常人。

但諶獨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他看到的孫來福已經無藥可救,真真切切。

只好拜托陸驚塵留意孫來福的動向,因為自己即將忙到昏天黑地不自知。

就算諶獨不提,陸驚塵也已經聯系炎陽監獄那邊追蹤了,畢竟孫來福莫名提前出獄可不合規矩。

高考過後的6月10號,D-Day發布新專輯,全球霸居榜首,熱度居高不下。

《朝夕娛樂》不顧同行都有的顧忌最先報道:

「倍受國外追捧,國內卻沒有濺起一滴水花,是什麽讓他們一直沒有聲音?#D-Day回歸#」

搭配全球著名音樂排行榜針對國內沒有一篇對D-Day回歸的報道,《朝夕娛樂》寫道,“在全球拿了第一的孩子,回國卻泯然眾人。”

話題直接竄上熱一。

評論區很精彩,有人念念不忘《朝夕娛樂》上次對於鄒窒不實死亡消息的冷嘲熱諷;有人360度旋轉驚嘆D-Day終於上熱搜……

沒見三大公司打壓,同行紛紛緊隨其後,用盡了溢美之詞形容D-Day新專輯取得的好成績。

一個星期後,D-Day登上國內男團榜首。

·

在諶獨應對各種采訪和表演連軸轉到沒能見上姜仇一面的日子裏,姜仇已經到江上醫院實習,說是實習,實力卻遠超正規醫生。

炎陽刑事偵查局法醫組人才稀缺,院長在徐宗申的建議下推介姜仇。

經過法醫組測試,姜仇成功入內實習,法醫們覺得上級領導只會折腰於權貴,讓一個非犯罪學專業的來救急。怎料一個星期後,姜仇再次憑實力讓法醫們咋舌,空降兵這一標簽也就自動撕裂掉落。

一個月後,晚上十一點,姜仇進門後瞳孔微縮了一下,時隔不見的諶獨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睡著了。

姜仇很早就把門鎖密碼給了諶獨,可他一次都沒來過,今天突然出現讓人意外。

似是心靈感應般,諶獨睜開了眼,“你回來了?累了吧,去洗一洗然後睡吧。”

見姜仇只是停在面前不動,諶獨猜不出那面無表情想傳達什麽。

他……難道找別人了?

足足一個月沒聯系,他都忘了姜仇也是豪門少爺這一事實,而且之前就經常出入會所,也曾多次在獨角獸和洛彧折走進私密的二樓……

分明沒那麽簡單,但自己卻不知道答案。

他們之間,原來感情都還沒深到聊這些。

沒聊過現在不清不楚的關系算什麽,沒聊過彼此都忠誠嗎,他們好像都只囿於碰面時的糾葛。

慌亂填滿整個胸膛,諶獨起身攬過姜仇的後腦勺,迫使他與自己鼻尖相抵,“你還是我一個人的嗎?”

清涼在縈繞。

諶獨覺得自己底氣不足,但可以演出強大氣場。

姜仇嘴角微挑,摟過他勁瘦的腰貼近,錯到耳側低語:“小諶獨。我會很溫柔的。”

親啄開始流連於頸側,諶獨忙觸上他結實的胸膛:“別,明天要出國。”

姜仇一路吻到他的下巴,“那就更該做了不是嗎?又要一個月不見了,而且,小諶獨不也想要的嗎?”一把推倒在沙發上。

一個月不見?他知道自己要出國一個月。他沒有不管自己,他還是時刻關註自己的動向。

諶獨覺得自己是瘋了,被對象監控居然能說明他在關心自己。

姜仇吻著他的鼻尖,“嗯?小諶獨?”

話裏都是魅惑。

諶獨儼然矛盾體,他知道今晚機會難得,姜仇也不會善罷甘休。

但一想到國外媒體采訪角度刁鉆,一不小心可能掉入陷阱,加之時差因素,能睡下一小時已是萬幸,身為隊長,他必須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所以,今晚還是不行。

姜仇擒住他推拒的手撤開毫厘,沒有半點紅暈的臉上皺著眉,幽深眼神也毫無波瀾。若不是某個存在貼著自己,諶獨都懷疑他不過是想撩撥自己。

見姜仇這表情,諶獨挫敗又莫名愧疚,但最終還是一句,“自己解決……”

姜仇嘴角微揚,霸道的吻截斷了話語。

然後身體力行證明了不會就此罷休,把人抱到浴室,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響開始回蕩在衛生間。

——沒有任何溫柔可言。

姜仇湊近他的耳側喟嘆:“原來是這種感覺。”

諶獨完全被禁錮任他需索,沒有額外心力思考。其實疼到懷疑人生,但慢慢地,也開始沈溺其中。

嘩啦水聲停下來,諶獨莫名不安,已經精疲力盡但還是摟著姜仇怎麽都不放手。

“你只喜歡我一個人對不對……對不對?”

姜仇幫他抹了抹眼睛上的水漬,笑說:“得穿睡衣了。還是說,再來一次?”

諶獨驀地松手,他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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