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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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海邊天氣不算好,  狂風不止,雲層厚到連一絲陽光都漏不進來,讓盤旋的海鷗也呈現出烏鴉一般的黑色。

港口邊一開始還有搬運工來往工作,  但很快,風速強到他們必須要拉住鎖鏈才能站立,  港口上的商人不得不將所有員工都安排到船廂和住所中去。

巫女看著遠處卷起的雲層,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她擡手按在心上,另外一只手不自覺地摩挲著衣袍裏的塔羅牌。當年她也是這樣站在皇都的港口,  從此離開煉金塔,  而現在她同樣站在這裏,為人類的錯誤爭取一點活路。

巫女深吸了一口氣。

把萊茵斯帶出來,  歐珀恩會循著銀尾的氣息趕到——然後,殺了他。

如果可以,  巫女當然希望能夠自己動手,那是最快最穩妥的選擇。但萊茵斯不是千年之前那些普通鮫人,他相當於邪神的一部分,最珍貴的那部分。

巫女的煉金術只限於預言以及其延伸出的幾個領域,  她沒本事徹底殺死神明的一部分。但有一個“東西”可以做到,  歐珀恩吞了那麽多黑尾的血肉,  在某種程度上,他確實可以替代奧格斯特。

同時因為劣等人魚的特性,他不需要**,不會對萊茵斯產生任何側影之心。

……也許會抱著銀尾還沒涼透的屍體做些惡心血腥的事情,但絕對不會影響到她的計劃。

巫女每一口呼吸都是海邊濕涼的空氣,沁涼得直冰得她發顫。

她拿出水晶球,用自己最友善的聲音——“萊茵斯?”

萊茵斯還在昏睡,他消耗的體力實在太大了,  將枕頭捂在小腹上睡得不太安穩。微微張開呼吸的唇瓣紅腫濕潤,像是才被人舔吻過。抓在薄毯邊緣的指縫微微發紅,像是擦傷一樣的痕跡,但誰都知道這種地方想要擦傷有多難。

夏天暑意未消,但萊茵斯卻將薄毯裹到了腳。仿佛只要露出一點點,都會被人吮吸揉按,直到出現他不得不低聲啜泣求饒。

萊茵斯突然顫了一下,喉間溢出一聲低泣。他被欺負得太狠了,連夢中都仿佛有一條黑色的尾巴如同蛇一樣纏在他身上,死死不放。

窗外閃電劃破天空,奧格斯特摟著小銀尾的腰讓人往自己懷裏睡了一點。

他側耳傾聽了一會,垂眼不太高興地叼住萊茵斯後頸上的一小塊,含在牙尖慢慢磨。

“唔……”

萊茵斯幽幽轉醒,下意識蜷縮起來護住腹部。

他這兩天一直這樣,奧格斯特只要伸手碰他的小腹都會讓萊茵斯哭出來。孕囊的發育和即將要懷異種帶來的恐慌讓萊茵斯一點風險都不敢冒,仿佛奧格斯特的靠近都能讓那些透明的卵在他肚子裏成型一樣。

“萊茵斯我後悔了。”奧格斯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現在已經比萊茵斯高兩個頭了,如果是在水中完全伸展出黑尾鮫人的形態,完完全全能將萊茵斯整個擁在懷裏。

連帶著聲音也從曾經的清冽變成如今的微啞低沈。

萊茵斯只想捂住耳垂。

然後他就聽見了巫女斷斷續續的聲音。

“……你只需要來到走廊從左數第三扇窗戶前就可以了,我在那裏等你。”

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淋下,萊茵斯一下子就清醒了。

今天逃離確實是他和巫女訂好的時間,因為他小腹中的那個器官,已經發育好了。猶如實質的威脅直接懸掛在頭頂,萊茵斯只能快一點逃走。

哪裏都好。

然後,他就被咬住了耳垂。

奧格斯特似乎是生氣了,但鮫人即使是惱火也時長讓人無法察覺。要不是萊茵斯已經習慣奧格斯特的所有小動作,還真發現不了。

——所以,自己做了什麽嗎?

萊茵斯的一顆心懸了起來,睜著眼睛不敢反抗也不敢回頭。

“……我一點都不喜歡萊茵斯哥哥現在在做的事情。”奧格斯特停了一下,一瞬間,萊茵斯耳邊響著的女聲戛然而止。

神明怎麽可能察覺不到自己領地上發生的入侵?

只是他縱容了而已。

奧格斯特握住萊茵斯的手指,一點點把它們掰開藏進掌心。萊茵斯哪裏都是軟軟的,骨骼纖細,即使他並不缺少鍛煉。

“我一直都能聽到那個女人的聲音,我聽見她說要救萊茵斯出去,而哥哥居然也同意了。”

不像歐珀恩和巫女,萊茵斯只以為奧格斯特是怪物而已。更何況黑尾第一次出現在他的眼前時,渾身遍布傷痕,連行走都困難。

人類已經很久沒有接觸到神明了,但巫女所代表的煉金師卻出現在貴族生活的方方面面。在萊茵斯的認知裏,他一直以為奧格斯特不會發現巫女的計劃。

所以他在生氣嗎?

萊茵斯只覺手腳冰冷,無意識地咬住下唇。

奧格斯特不住親吻萊茵斯後頸的皮膚,將那裏舔咬到熱燙才停下來。雙臂死死鎖住萊茵斯纖細的腰肢,侵略性地將人整個抱在懷裏。

他一直保持著豎瞳,這代表鮫人的本能在翻滾。

萊茵斯就像是一顆熟透的漿果,每時每刻都在誘惑著奧格斯特。孕囊已經做好了全部的準備,奧格斯特完全可以把萊茵斯侵犯到捂著肚子求他出去,如果小銀尾想要反抗的話,邪神有一萬種方式來威脅。

孕囊要麽塞滿卵,要麽就塞其他東西。奧格斯特甚至可以連接萊茵斯的精神,讓他體驗一下貴族喜歡的小情趣。彼時萊茵斯一定會特別乖,什麽都願意做。

恐懼確實很美味,但這兩天,奧格斯特發現自己還是更喜歡萊茵斯全然信任自己的模樣。

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的對比,因為他無論對萊茵斯做了什麽,在小銀尾這裏“奧格斯特”都是最好的弟弟,是唯一可以依靠的小竹馬。

但這兩天,萊茵斯一點都不親近他。奧格斯特能品嘗到他身上的情緒——恐懼、羞恥還有迫不及待的遠離。

這就是奧格斯特突然改變想法的原因。

身後的鮫人沈默了一會,然後把萊茵斯抱起來靠在床頭。

“萊茵斯想不想知道我打算做什麽?”

小銀尾水藍色的眼瞳看著他,尾巴尖尖緊繃地翹起來。

“我本來打算讓萊茵斯和那個女人走的,就像是你們計劃的那樣。”他抱著萊茵斯下床,走到窗前停下。一只布滿鱗片的手臂突然趴在了玻璃上。



萊茵斯下意識驚叫了一聲,攥住奧格斯特的前襟,得到了鮫人滿意的親吻。

他們就在一樓,落地窗兩邊探出猙獰的利爪,這些蜥蜴一樣的劣等鮫人在奧格斯特的命令下,窸窸窣窣朝這邊聚集而來。

“因為現在整個帝國都是這些東西,無論萊茵斯到哪裏,我都能找到。”

鮫人不帶什麽起伏的話讓萊茵斯怔楞地看著他,無意識地落下眼淚。

奧格斯特嘆了口氣,低頭親了親萊茵斯的額頭。

他能化作最可怕的欲|獸,就像是之前把萊茵斯折磨到哭都哭不出來的樣子。但有些時候,他又能純潔得宛若主神。

“別哭了,萊茵斯哥哥一哭我就心軟到沒辦法,只想要給你跪下才行。”

“……騙子。”萊茵斯用澀啞的聲音反駁。

他都不敢想自己要是真的逃了出去會怎麽樣。

這些可怖的怪物會像狗一樣追隨他的氣味,時時刻刻匯報給奧格斯特。鮫人即使坐在行宮中都能掌握他的動向和所有反應。

然後呢?他會怎麽辦?

萊茵斯突然打了一個冷戰。

外面怪物酷似鮫人的耳鰭讓他霎時間沒了安全感。

奧格斯特會不會命令這些怪物……

萊茵斯掙紮起來,想要下去。

“別動,別動。”奧格斯特輕聲安撫,轉身不再讓萊茵斯看窗外可怖的景象,“我什麽都沒想做,而且正在向哥哥懺悔曾經的出格舉動。”

他用了懺悔這個詞,就像是萊茵斯才是他的信仰的神明一樣。

“萊茵斯,但你知道外面這些東西是怎麽來的嗎?”

“他們都曾經是貧民,過著窮困艱難的日子。然後有一天,可能是一個人,也有可能是幾個人,突然發現本來就不幹凈的飲用水裏居然混了一點暗紅色的沈澱物。

但貧民是沒有選擇的,他們還是繼續飲用。但鮫人的血肉從進入身體的一瞬間就開始改變他們身為人類的特性了。

而這些血肉的來源,就是我。”

奧格斯特笑了一下,“萊茵斯哥哥知道的對不對,那個時候我可狼狽了,被你從河邊撿起來。”

“我那個時候失去了一半的身體,剛剛蘇醒,連思維都是混沌的。只能憑借本能來到萊茵斯身邊。”

萊茵斯舌尖抵了一下前齒,“可我明明……”

“你是一條銀尾。”奧格斯特推開門往外走,雨水帶來的涼意讓萊茵斯抖了一下,奧格斯特抽出一只手幫他掖了下毯子,讓小銀尾雪白的下巴露出一點。

“剛才外面那些才是被我的血肉轉化出來的鮫人,萊茵斯的尾巴是銀色的,而我是黑尾,不可能有能力把萊茵斯變成現在這樣。”

“之前裝成其他人說哥哥是怪物只是沒忍住,我總是很喜歡看萊茵斯在我懷裏哭泣有不敢逃離的樣子。”

他直接把自己當初的惡劣說了出來,鮫人確實在道歉,但那種甜蜜的愉快根本無法掩飾,直讓萊茵斯羞恥。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你把我放下來。”

他吸了吸鼻子,小聲要求。

“可我想和你解釋所有的事情。”

奧格斯特低頭看了萊茵斯一樣,暗藍色的豎瞳只有金發少年一個人的倒影,仿佛用瞳孔割出一片囚牢,永永遠遠地將萊茵斯困在裏面。

“萊茵斯哥哥聽過人類的創世神話嗎?人類最初的祖先亞當用一塊肋骨制造出了夏娃,而萊茵斯是我分裂神格才得到的愛人。”

……!

“你會慢慢想起來的,這些都不急。我本來想借著那個女人讓萊茵斯明白,該乖乖地待在我身邊。但萊茵斯總是哭。也不願意看我,每次都想把自己縮成一小團才好。”

他像是在抱怨妻子經常晚歸的丈夫那樣皺起眉,又帶了點青年人撒嬌的意味。

“……是你欺負我的。”萊茵斯聲音不穩。

他有種預感,自己應該是逃不掉了。

奧格斯特既然早就察覺到了,卻什麽都不做,當然不是因為他能力不夠。在最開始的計劃裏,鮫人應該是想要給他的小皇後長個教訓,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那麽,萊茵斯就連出去一圈的機會都沒有了。

奧格斯特低頭看他,似乎在思索自己到底哪裏欺負了萊茵斯。索性他就沒做幾件人事,無可辯駁。

“可是萊茵斯本來就是鮫人,如果十八歲不能完成轉化就會死亡。”

“可我不想懷……卵。”

萊茵斯臉上沾著眼淚和汗,他可能是最丟人的控訴者了。

被罪魁禍首抱在懷裏,用薄毯裹住身體,遮蔽那些羞於見人的痕跡,甚至還要捂住小腹給自己一點安全感。

“我每天都很難受,肚子很脹,又時候還會酸。不能往裏面塞東西的……會壞掉的……嗚嗯,騙子……”

他沒說的是奧格斯特會繼續餵他原液,提供按摩,倒也不是很難過。但心中的恐懼還是讓萊茵斯有些無法承受。

“……所以萊茵斯一直在害怕的就是這個嗎?”

奧格斯特問道,他像是有些愉快似的,彎腰將萊茵斯抵在了走廊的墻壁上,“害怕懷孕,害怕這裏長很多很多的鮫人卵是不是?”

他伸出手在萊茵斯小腹處打轉,“會漲到哥哥只能趴在床上哭,還會壓迫到下面的器官,和孕婦一樣失|禁,每天腿都是濕的,要擦掉才舒服。”

……

萊茵斯被他說得連手指都緊縮了起來。

“對不起哥哥,我好像又再欺負你了是不是?”鮫人含了一下萊茵斯的耳垂,靠在他肩膀上輕笑著道歉,“我還是有點控制不住自己,再有下次,萊茵斯可以直接給我一耳光,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樣,讓我長個記性。”

他仿佛不是在說自己要被打的事情,而是愛人之間的小情趣一樣。

萊茵斯推開他,耳垂濕熱濕熱的。

他就像是被主人握在手中的小白鳥一樣,羽翼尖尖全是軟的,就算拍上去也一點都不疼。還會被惡趣味的主人拎開揉弄內側的絨毛。

萊茵斯又急又氣,一口咬在了奧格斯特的頸側,小白牙很快就在鮫人頸側留下了一個牙印。

“混蛋。”

“我是混蛋。”奧格斯特好心情地接上,“不僅是混蛋,還是瘋子,卑鄙無恥的小人。萊茵斯哥哥你快點想起來以前的事情好不好?那樣你就會明白我到底有多壞了。”

一個邪神能有多壞呢?大概是萊茵斯勉強才能接下的程度吧。

遠處的主街上,巫女正在快速朝行宮這邊趕來。

而奧格斯特,向萊茵斯翻出了自己的底牌。

他們已經走到了行宮的偏殿,萊茵斯被套上了一件外套,薄毯遮住尾巴,放在了輪椅上。

“我想讓你見一個人,你會喜歡的萊茵斯。”

奧格斯特推開了兩人面前的大門,將後面的情景展示給他的小銀尾。

先出來的不是奧格斯特嘴裏的那位,而是一只渾身黑白不均,喵喵叫著的奶牛貓。

它仿佛未蔔先知一般跑來,在萊茵斯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跳上了萊茵斯的毯子。

“喵嗚——喵——”

它看著萊茵斯,焦急迫切地用尾巴卷住少年白皙的手指想要得到一點撫摸。

——這是索克家族,那只被萊茵斯餵養的奶牛貓。

隨後,從深處走出了另外一個人。

蒂娜震驚地看著門前坐在輪椅上的少年,眼睛都沒敢眨一下,“我的天哪,萊茵斯是你嗎?”

她快速走上前,圍著輪椅轉了一圈。

“奧格斯特先生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我還不相信。但你知道的,我們沒辦法拒絕貴族的要求只能跟著他過來。”說這句的時候,蒂娜明顯降低了聲音。

“沒想到真的能見到你,怎麽會這樣?你的腿怎麽了?還能再站起來嗎?“”

萊茵斯茫然地擡頭,欣喜都被堵在心頭不知道該不該被表現出來。

蒂娜和他的貓咪是怎麽過來的?奧格斯特做了什麽?

“我總是希望你能愛我。”奧格斯特彎腰小聲在萊茵斯耳邊說道,“我希望萊茵斯永遠能在我身邊,即使這回付出一點讓我不怎麽高興的代價。”

蒂娜站在一點,看不到奧格斯特的眼睛已經變成豎瞳。

像是惡魔和人類簽訂契約之前的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這就結束了嗎?當然不,憑我的偏好,要欺負就欺負徹底,小銀尾一定要哭唧唧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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