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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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員所說的鐵鏈絕不是集市上賣給小婦人栓寵物的那樣,  足有成年男子兩指寬的鐵鏈就連摩擦發出的都是令人恐懼的悶響。

萊茵斯勉強遠離兩人,雙腿無力地在地上瑟縮了一下,“我,  沒有做違法的事情,  為什麽要抓我?”

士兵輕蔑地瞥了他一眼,“沒做躲什麽?”

沒人聽他的解釋,士兵隨手接過鎖鏈,  彎腰就要把萊茵斯拽起來。

萊茵斯受驚般地瑟縮了一下。

棉麻質地的襯衫只遮到了萊茵斯的大腿,只要有人稍微掀一下,就能看到腿側明顯不合常理的銀色鱗片。

其他細小的,  還能用粘上了臟東西解釋,但腿側那麽大的面積,一旦被發現了……

“房子裏還有其他人?”

突然有人問到,  萊茵斯下意識搖頭否定。不管奧格斯特是躲起來還是跑出去了,萊茵斯都不希望他也被抓到。

黑袍研究員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厲聲問身後的屬下,  “楞著做什麽?還不快點。”

蹲在萊茵斯身邊的士兵立刻伸手攥住少年皙白呃腳踝,重重一捏就要往上面戴鎖鏈。萊茵斯勉力掙紮,  腳踝和眼眶都紅成一片。

他太慌了,以至於忽略了明顯異常的一點——

如果是真正的治安官,  才不會這麽小心地對待他,  他們早就不耐煩地把萊茵斯拖拽出來,  說不定還會不安分地在萊茵斯身上來回揉捏。更不會浪費這麽長時間,  早就把人帶下去了。

但奧格斯特除了手下輕一些,  該做的也都一點沒少。

鐵鏈拖在地上,那種沈悶的聲音代表,如果被帶到身上,  萊茵斯甚至連手腳都擡不起來。只能終日可憐兮兮地被困在原地,發出嗚咽祈求管理者憐憫而已。

旁邊的士兵狠狠一腳踹斷木板,兩下就掰斷了擋事的東西。蹲下身就要去拽萊茵斯的腿。

“別!”

萊茵斯發出細弱的反抗,“我,我是索克家族的,你們不能……”

“索克家族?”奧格斯特藏在黑袍下的眼瞳微微瞇起,臉頰上的透黑色鱗片難耐而愉快地微微張合。

身體上的躁動並不影響鮫人將劇本繼續下去。奧格斯特覺得自己真應該感謝歐珀恩,如果沒有他設置下的那麽多陣法,他現在大概連尾巴都露出來了。

奧格斯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萊茵斯,“你是索克家族的人?”

不等萊茵斯回答,質問就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索克家族繼承人赫伯特·索克偷竊帝國研究院核心研究成果,其父索克伯爵幫忙掩蓋包庇。現在整個索克府邸已經被封,不日就會將報告交到皇帝面前。

只看目前的狀況,索克家族是叛國無疑。”

萊茵斯水藍色的眼瞳中被投下一片暗色的身影,仿佛標志了他連視線都會被面前的人占據,再也沒有其他可能。

黑袍研究員彎腰,強忍住聲線中的笑意。

“聽見外面的爆炸聲了嗎?我們得到情報,索克伯爵想派手下將偷盜得來的研究成果偷運出國,這次的爆炸就是為了掩飾行蹤。

周圍的街道早就已經被封鎖,這麽短的時間,想要引爆炸彈同時躲起來,他能選擇的地方也就是周圍這幾棟樓了——”

萊茵斯全身發冷,花瓣一樣的唇微微顫抖。

他不知道奧格斯特是根據這些士兵的記憶胡謅的,他甚至不知道面前的就是自己溫柔又開朗的小竹馬。

漂亮的金發少年攥著襯衫下擺不知所措,驚懼又惶恐地註視著面前人。

“我,我不知道……”

黑袍研究員伸出手掐著萊茵斯的下巴,“你的意思是說剛才在撒謊了?妨礙抓捕逃犯,想要被多關幾年嗎?”

後面有士兵突然笑了起來,“帶回帝都關吧,正好我在那有幾個朋友。”

他停了一下,意味深長地接上,“到時候大家一起去玩。”

話音一落整個房間的人都哼笑了起來,看著萊茵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道盤子裏的小點心。

甚至有朝這邊走了兩步,像是要立刻動手一樣。

鮫人仗著小銀尾不知道真相,毫不掩飾地欺負萊茵斯。

萊茵斯小臉已經被嚇白了,崩潰般地搖頭。他今天已經受了太多的驚嚇,從傍晚時被奧格斯特發現身體的異狀,怕被外人發現,被抓走囚|禁。現在又被當成罪犯逮捕,即將要被關到監獄裏。

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萊茵斯本來想為自己辯解,出口就已經是模模糊糊的哭腔了。

“別……不要……我沒有偷運成果……唔不是我,不要抓我好不好……”

奧格斯特蹲在他面前,近乎貪婪地註視著萊茵斯嗚咽的樣子。

他知道自己應該停下來了,畢竟雖然萊茵斯哭得那麽可憐那麽漂亮,讓他只想要更過分地做完心中所有的妄念。

但畢竟在轉化前期,外面還有陣法壓著,再這麽下去,萊茵斯得昏過去才算完。

黑袍研究員用食指指腹摩挲著萊茵斯的下頜,“你是被冤枉的?”

萊茵斯不知道他的話題為什麽能轉到這裏,研究員平淡無波的聲音給了他一種錯覺,好像只要萊茵斯點頭,他就會被放過一樣。

“……是,我從來沒有參與過偷竊機密。”

面前的男人明顯很高,即使是這個姿勢,萊茵斯也需要仰頭才能和他對視。

有那麽某一瞬間,萊茵斯覺得兜帽下的眼睛有些奇怪,和正常人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同。但光線太暗了,以至於他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但他沒有幾乎再仔細觀察了,面前人徑直俯身靠近,冰冷的觸感直接侵襲入唇。

萊茵斯猛地睜大眼睛,下意識推拒。

為什麽?!

面前的男人死死卡出萊茵斯下頜的關節,讓他只能張著唇迎接而不能做出一點抵抗。小銀尾微弱的反抗什麽作用都起不到,他甚至還有閑心用另外一只手桎梏住萊茵斯的腿。

在轉化的作用下,萊茵斯完全不像旁人那樣還有肌肉和表層的區分,像是極為彈軟的發酵面團,有種病態的柔弱感。

只要稍稍用力,兩根手指就能捏出骨骼的形狀,宛如實質的威壓下,萊茵斯甚至有種面前人要捏斷他腿骨的錯覺。

萊茵斯無聲地哭,恐懼茫然還有沒來由地委屈一齊湧上來。

為什麽樣這樣做?他們到底要做什麽?難道要在這裏就……

肺部殘留的氧氣急劇消耗,很快小銀尾就軟了下來,只有骨傳導下一點輕微的水聲能讓他羞恥地微弱掙紮。

不過沒什麽用就是了。

如果萊茵斯能子啊這個時候睜開眼,就會發現整個房間裏的人類呈現出一種詭異又扭曲的姿態。

他們都在看著萊茵斯。

瘋狂地貪婪地盯著萊茵斯露出的每一片皮膚,唇線勾成一個愉悅的弧度,同時無聲但劇烈地喘息,仿佛這樣就能讓操控這一切的鮫人平靜下來一樣。

奧格斯特不能在這種情況下還控制他們的一言一行,所以他們只能以最原始的姿態表現主人的心情。

滿意、餮足、想要將伴侶融入骨血的占有欲。

萊茵斯被松開的時候腦中一片漿糊,淚眼朦朧地盯著面前的黑袍研究員微微啜泣。

“你怎麽能這樣……嗚……”

研究員此時正仔細地將口罩重新拉上去,聞言笑了一下。

“啊?不是你說自己是冤枉的嗎?想要洗清嫌疑,不該付出點好處嗎?”

唇齒間還有小銀尾溫柔甜香的氣息,黑袍的遮掩下,奧格斯特的手腕背脊都已經生長出了小片的黑色鱗片。

奧格斯特用陌生人的臉逼近萊茵斯,淺笑著說出惡毒的話,“一年的刑期要五百枚金幣你大概出不起吧?

不過沒關系,可以用你有的來抵。今晚有上百個人在這裏,每人兩次就能洗清所有的罪責,你不該感到高興嗎?”

兩人的距離寂靜,萊茵斯因為哭泣,連呼吸都是濕濕熱熱的,無意識地誘惑著奧格斯特。

讓他更過分地對待自己的伴侶。

小腹和腿部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鮫人畢竟是深海中的頂級掠食者,即使是銀尾,皮下也有流暢的輪廓,很容易讓人想象是怎樣一番內斂又漂亮呃模樣。

奧格斯特冰冷的指尖隔著衣服覆蓋在上面。

“你猜這裏會被灌到多大?裏面會不會爛掉啊?”

……

“……滾開!”萊茵斯猛地揮手在黑袍研究員臉上扇了一耳光,雙腿掙紮著往旁邊挪去。

他就像是被逼到絕路的幼兔,不得不在獵人手上咬了一口。

萊茵斯已經顧不得會有怎樣的後果了,他現在只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這一切都把他嚇壞了。

而披著研究員外殼的奧格斯特垂眸用頂了下腮幫。

該收斂一點的,他有些苦惱地想到。

還好萊茵斯不會知道真相,否則小銀尾怕是要生很長很長時間的氣。

萊茵斯手腳並用地往旁邊爬,地上的鎖鏈被推開發出咯噠咯噠的響聲。

“奧格斯特……”他無意識地求助唯一能信任的人,卻被披著皮囊的鮫人攥住腳踝強行往後拖。

“別緊張,今晚什麽都不會發生。”

被扇了一耳光的研究員聽不出惱意,反而有種平靜到冷酷的愉快。

萊茵斯根本不相信他,一個勁地掙紮,緊接著就被掐住腋下抱了起來。

研究員笑起來,將他背對自己抵在墻上。

“你一直抓著衣擺不讓它落下去,我還以為你只是沒穿褲子,原來還藏著其他的秘密啊。”



萊茵斯瞳孔驟縮。

這才意識到剛才的掙紮中完全忘了腿側不能見人的鱗片。

“這不是人類該有的吧?這是什麽?”

手指按在那裏,沒輕沒重地試探了兩下,奧格斯特明知故問,側頭盯著小銀尾汗濕的後頸。

森白的牙齒咬了下猩紅舌尖,才忍住想要親吻吮|吸的欲|望,“研究院這次丟失的研究成果就是關於鮫人的,你知道嗎?”

萊茵斯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耳邊是鎖鏈被提起的聲音。

然後是另外一個研究員的附和,“運氣真好,看樣子可以回去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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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焦頭爛額處理爆炸的歐珀恩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擡頭朝遠處望去。

他這次一共從帝都帶來了十二艘戰艦,只有一艘是帶炮臺的大型戰艦,其他都只有四米多高。

二樓辦公室的視野並不太好,遠遠望去,只能看見最大的那艘戰艦桅桿一直在搖晃。

“……迪安開的是三號船對吧?”

正在整理報告的研究員一楞,忙擡頭應是。

迪安就是常跟在歐珀恩身邊的那位助理研究員,他單獨帶了幾個屬下和昏迷的巫女先回帝都處理瑣事。單開了一艘戰艦。

這都是先前就已經安排好了的,研究員不明白歐珀恩為什麽還要再問一遍,難道是出問題了?

片刻之後,歐珀恩騰地站起,“不對!一號戰艦被人開走了!”

“啊?閣下?”

歐珀恩掃開桌上一系列雜物,又快速打開手邊兩個抽屜,才找到望遠鏡。

鏡中只有小小的一塊圓形畫面,但一號戰艦的灰色船帆確確實實被放了下來,正在慢慢駛離港口。

“立刻叫人去追!”歐珀恩急急下令,起身就要出去指揮。

就在此時,遠處又是一聲爆炸,剩在港口的十艘戰艦燃起熊熊大火。連著港口其他的船只木樓,渡口的木板圍墻全都燒了起來。

“……這不可能,沒有這麽多火藥。”歐珀恩喃喃道。

……不對,有的。

他突然意識到,他所想的火藥只是研究院帶來的那一批,但事實上,在十二艘戰艦上都備著戰爭需要用到的份額。

只是帝國太久都沒有經歷戰火,他居然已經忘掉了這一點。

但是誰做的?要多少的人力才能做到?為什麽他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歐珀恩身邊的研究員已經慌亂到話都說不清了。

這麽大的損失,回去以後肯利已經回問責的。歐珀恩或許沒事,但他們這些手底下的人就說不定了。

“閣下,現在怎麽辦?叫人去救火嗎?”

歐珀恩直直地盯著遠處漫天火光,心下一冷。

一句話都沒有說,轉身就往樓梯口跑。

但已經來不及了。

樓下目光呆滯行動死板的士兵圍著大廳的十幾袋炸藥站成一個圈,有一人彎腰點燃火線,然後就這麽靜靜地等著。

門外已經是嘈雜一片,他們一群人安靜的像是死屍。

短短的引線很快就燒到頭了,在爆炸聲響起的前一刻,所有人面無表情的臉都被照亮,然後在下一刻撕裂成碎片。

如果歐珀恩還能看見,他就會知道,所有有研究員分布的樓都發生了這樣的爆炸。

從遠處看,小鎮就像是被點燃的火炬,燃燒不休,讓海風也帶上了粗糙的火藥味和一點點血腥味。

焦躁的鯊魚在淺海來回游動,因為它們的存在,那些也想往這邊靠近的小魚必須敬而遠之。

當海洋發生變化時,它們確實是第一個發現異常的。

奧格斯特坐在戰艦船沿,懷中抱著他的小銀尾。萊茵斯已經睡著了,神情無助脆弱,仿佛在夢中也有人對他糾纏不休惡意侵占。

“不該嚇你的……不該裝成其他人,不該做那麽多過分的事情。”

他輕聲在萊茵斯耳邊道歉,暗藍色的眼瞳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

“我不是故意的,原諒我好不好?”

萊茵斯的眼瞼還帶著薄薄的紅暈,鎖鏈扣住他的手腳,沈重地垂到地上。只從他道歉的對象上來看,鮫人沒有半分要悔改的意思。

事實也確實如此。

奧格斯特吻過萊茵斯的眼角鼻尖,再輾轉向下揉過唇舌,最後滿意地輕咬著伴侶的喉嚨。

那是個親昵又危險的預告,帶著恐怖的獨|占欲。

萊茵斯無意識地發出呢喃,喉間溢出類似於嗚咽般的聲音,仿佛在請求侵|犯者能溫柔一點。

“萊茵斯會原諒我的對不對,你知道我控制不了自己……你知道的。”

他們所在的這層左邊有開著窗戶的船廂,明亮的燈光映在地上,能看見數十個僵坐不動的人影。

是奧格斯特留下的研究員。

也是他即將要用上的東西。

海面泛起一陣銀藍色的光,水母排成網漂成一大片,隨著海浪起起伏伏。遠處皇都燈火連天,高大的尖頂建築此起彼伏,屬於皇室的城堡在永不熄滅的燈光下雪白晶瑩。

只看這場景美如童話。

而童話中的美人魚正淺笑著遠眺人類的都城。

微微發出熒光的暗藍色豎瞳眨了一下,看得出來是很期待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今晚,某位公爵的府邸中。

金棕色頭發的少女正坐在鏡子前整理首飾,她今天又去珠寶行買了不少東西。

有些裸石還沒有鑲嵌,她正在腦中思考該做成什麽樣的款式,才能保證在下一次的舞會中成為全場焦點。

到底是用祖母綠做主石還是用紅寶石,鉆石還是太單調了,沒有新意。

貴族女孩正百無聊賴地玩弄著自己昂貴的“玩具”,順手在臉上摸了一下,隨即楞住。

她連忙將鏡子拉到眼前,自己觀察剛才摸到的硬物。

——只有半塊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看不出顏色,似乎是灰的,又好像有一點點綠色?

她立刻緊張起來,要知道對於她這種人來說臉上長了任何東西都是很丟人的事情。

這代表你並沒有在維護容貌上下大功夫,根本不是一個合格的淑女。

貴族女孩急匆匆地拉鈴讓貼身女仆上來。

明天,她就要找皇都裏最好的皮膚醫生來看。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周六上夾子,周五就不更了,周六晚上十一點補萬更嗷

今天也是欺負小美人的一天鴨,我真是個有戀哭癖的變態~奧格斯特的翻車可以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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