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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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老爺爺答應給她空間的時候讓她把所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放在房裏,所以陸憶然一直以為她雖然帶著自己的臥室一起穿越,可它也只是一個封閉的空間,從來就不知道房門是能開的,也沒有想過要去打開這扇門。現在無意中被風瀟月打開了,她的心裏自然也萬分好奇,想要出去一探究竟。

“小心。”她扯了扯風瀟月的袖袍,忍不住提醒他。雖不知外面到底是何地,但她知道一定不會是自己的家。

風瀟月回頭望她一眼,唇角慢慢地勾起了一個弧度:“本想讓你保護我,卻不料最後還是要我來保護你。”

陸憶然聽罷放開了他的衣袖,撅嘴道:“我才不要你保護呢!”

“不要也得要。”風瀟月邊說邊握住了她的手,動作霸道卻又溫柔,“我非但要護著你,還要護你一輩子。”

動聽的言語最是容易打動聽者的內心,即使他的詞很普通,陸憶然也感到了暖意。她微笑著點頭,勾著他手掌的指尖微蜷,漸漸收緊。

打開門,屋外一片漆黑。涼風帶著潮濕的空氣湧入,將桌面上的幾張白紙吹得在空中打了幾個圈,歪歪扭扭地落在了地上,又向前飄了一些。

待適應了黑暗,借著屋內白熾燈的光線,隱約可以看到參差不齊的石壁,坑坑窪窪的地面,以及不遠處微弱的光亮。

風瀟月牽著陸憶然往外走了幾步,環顧了一下四周,奇道:“是個山洞。”

“山洞?”陸憶然也是十分驚訝,剛才她想過外面可能是一望無際的平原,也可能是廣闊無垠的海洋,或者真的像多啦A夢的任意門一樣,只是一片能看到地平線卻什麽都沒有的神秘空間,卻沒有想到會是在山洞裏。而她臥室的門,正正好好嵌在了洞壁上。

“走,我們出去看看。”風瀟月道,陸憶然點點頭跟著他。

並沒有想象中的害怕和驚奇,當他們站在洞口之時,看到的是和平時所見同樣的天空,漆黑、深邃。月亮高掛於樹梢,無數顆閃亮的繁星懸在天際,耀眼奪目。遠處是連綿不絕的群山,縱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間,也是那麽得巍峨雄偉,氣勢非凡。

又往外走了幾步。

“這裏……”

“這裏……”

站在山間林中,風瀟月和陸憶然同時出聲,各有所思。

“發現了什麽?”風瀟月轉過身問她。

陸憶然不太確定地說:“我好像就是在這裏見到那個老爺爺的……瀟月,你是不是也想到了什麽?”

“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父皇和大臣們一起出宮狩獵的時候也帶上了我,好像就是在這裏,我還抓到了一只兔子。”風瀟月也不敢肯定,畢竟那都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這麽巧?”陸憶然驚呼。

風瀟月不答,蹙著眉,像是在思考著什麽。過了一會兒忽然道:“然兒,你一直說的那個老爺爺,還記得他長什麽樣子嗎?”

陸憶然想了想:“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我只記得他穿了青色的袍子,頭發和胡子都是白花花的,好長好長。他笑起來很和藹,說話也很溫和,就像神仙一樣!”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真實的古人出現在自己面前,所以至今記憶猶新。

那就不是了,風瀟月心道。父皇駕崩的時候也不過半百之年,又不留胡子,對人對事都很嚴厲,不茍言笑,一定不會是他。

似是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嚇到了,風瀟月不禁微楞。向來不太待見江湖術士的他,什麽時候也信了這種鬼怪之談了呢?可是此事偏偏又容不得他不信,從他跟著陸憶然進入這個空間以後,事實就已經擺在眼前了。

風瀟月望著遠方的夜空,沈默了半晌,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來日方長,這些事情可以等到以後慢慢再弄清楚,也不急於一時。如果真的如陸憶然所說那個老人家是個神仙,那麽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麽,他都應該要謝謝他把然兒送到了他的身邊。

聽他這麽說,陸憶然也不再多問,點點頭,握著琉璃吊墜,轉眼間他們已經回到了風府。

第二日一早,陸憶然很早就醒來了,因為風瀟月告訴她今日要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而且還會帶著她一起去。興奮之餘也有些許感動,他曾答應過她以後不管做任何事都會讓她知曉,現下他一直都有做到。

其實他根本不必那麽遷就她,畢竟他要去做的事關重大,萬一因為她而出了什麽亂子,他只怕也難辭其咎。不是她不相信自己,而是她活了二十一年都扮演者一個普通的小市民的角色,連班委都沒有做過,現在穿越過來卻攀上了皇親國戚,參與的還是一些時政大事,讓她如何不擔心呢。

俗話說,不怕萬一,只怕一萬。她別的話記不清,偏偏這句在腦子裏根深蒂固,經久不衰,也怪不得她會多想了。

“我去真的好嗎?”陸憶然將外衣套在展開雙臂的風瀟月身上,小聲地問他。

風瀟月將衣服拉好,笑道:“雖說王相辭官已久,但他畢竟也是我和二弟的恩師,從小教我們念書辨事,你去見見他不應該嗎?”

陸憶然微微一怔,明白過來之後臉一下子紅了,既然是他的恩師,那去見他也是應該的。

……

“少爺。”過了沒多久,紅凝就在外面敲門了。

風瀟月過去打開了房門,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紅凝點頭:“青雲已經去叫將軍和皇上了,馬車也已經備好,可以出發了。”

風瀟月道:“月兒呢?”

紅凝道:“月兒會留在府中,若是有什麽消息,她會過來通知我們的。”

“那好,我們走吧。”

風府門外,一輛足有一人半高的馬車停在馬路中間。辰時已過,大街上人來人往,路過行人無一不駐足。大家都知道風瀟月雖是風州首富,但行事向來低調,此番乘坐如此奢華的馬車,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上了馬車,風霽月挑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坐下:“哥,這會不會有點太誇張啊?”

“有什麽誇張的?”風瀟月扶著腿腳不便的谷蒼松上車,坐在他的對面,“依著信鴿的速度,想必他們已經收到信了。既然他們已經知道師父沒有死,那麽一定會猜到我們接下來會去找王相。與其偷偷摸摸的,倒不如舒舒服服、光明正大地過去。”

風霽月讚同似的點頭,然後無奈道:“我說不是這個。”他指了指身旁的軟榻,“我指的是這個。”

風瀟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挑了挑眉:“有什麽問題嗎?”

風霽月道:“王相的府邸到底是有多遠,難不成你還準備在車上過夜?”

風瀟月搖頭:“不遠,從這裏駕車過去也就兩個時辰而已。”他們說話之間,陸憶然也上了車,風瀟月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繼續道,“山路太顛了,我怕你嫂子吃不消。”

沒聽到前面那些話的陸憶然楞住了,他們說話說得好好的,怎麽又扯到她頭上去了?山路顛不顛,又不是她駕車,關她什麽事?

風霽月“哦”了一聲,在陸憶然不解的目光下恍然大悟地咂了咂舌,對著谷蒼松道:“師父,您看皇兄,有了夫人就忘了您老人家了!”

好小子,現在會找靠山了!風瀟月沒好氣道:“他是我師父,你別亂叫。”

風霽月不理他,依舊叫了聲“師父”,然後道:“為什麽我不能叫?我們連爹都是同一個,叫叫師父怎麽了?”

風霽月的小孩子脾氣又上來了,風瀟月也拿他沒辦法,真不知道他這個皇帝是怎麽當的,都三年了還一點長進也沒有!

風霽月小聲嘟囔道:“父皇也偏心,讓你拜了將軍為師也就算了,居然還不告訴我……”

“皇上!”谷蒼松忽然出聲打斷了他,“不可放肆。先皇這麽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風霽月眸中一亮:“那不如將軍你也收了我為徒吧!這樣就不算父皇偏心了……”

“皇上。”谷蒼松有些頭疼,風瀟月雖然有時候看上去也是玩世不恭,但當了他那麽多年的師父,他心裏究竟作何打算他是知道的,可是現在這個皇上,卻是真真正正一點皇帝的樣子都沒有。

可他卻不知道,正是因為在他們面前不用防備,風霽月才不把自己當成皇帝。在大臣面前可以偽裝,可以假戲真做,但是在他們面前,他也只想做一個普通人而已。風瀟月知道,所以私下無人的時候,才會叫他二弟,才會和他開玩笑。若是父皇還在,聽到他這麽和霽月講話,早就治他個大不敬之罪了吧。

“將軍,求你了,好不好嘛……”風霽月苦苦哀求,扯著他的袖袍,完全像是一個小孩子在撒嬌。

風瀟月攬著陸憶然,坐在他們對面笑看著他們。咳,師父他老人家一定不會想到,這次出山不僅遇到了一個敢和他鬥嘴的然兒,還被風霽月給纏上。依著他纏了自己三年要把皇位傳給他的性子,怕是師父若不答應,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咯。

“皇上!”谷蒼松再次喝止了他。

風霽月松開手,默默地坐在一邊:“將軍是不是覺得我沒有皇兄那麽出色,所以才不願手我為徒的?”

“不是,老臣豈敢質疑皇上的能力。”谷蒼松答道。

“那為何不願意收我為徒?”風霽月繼續逼問。

“這……”谷蒼松有些為難,不過還是如實答道,“您是皇上,老臣只是……”

“那如果我不做皇帝了,您是不是願意收我為徒了?”不等他的話說完,風霽月就追問道,順便還朝風瀟月眨了眨眼。

風瀟月連忙掀開了車窗的簾子,和陸憶然一起看風景。

嗯,他決定了,等解決了這些事情,他一定要帶著然兒一起找個地方隱居,絕對不會讓他找到他。

其實,去然兒的家鄉看看也不錯。總是聽她說那裏有多好多好的,有時間也可以去見識一下……

谷蒼松忽然覺得,自己還是沈默比較好,不過憑著心底的那份忠肝義膽,還是道:“先皇將皇位傳給了你,怎麽能說不做就不做呢?皇上,你的這些話若是被九泉之下的先皇聽到了……”

“好了好了!”風霽月擡手,“將軍,您不要再說了,我知道父皇用心良苦,所以這些年來我也一直都兢兢業業,勤政愛民。您看,我大齊王朝如今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怎麽說也有我一半的功勞,所以,我真的不比皇兄差,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谷蒼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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