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傳聞馬承允也有聽說，他立馬來了勁，和沈丁嬉皮笑臉起來，目光揶揄的上下打量他，“真的假的，你不知此事已經傳遍京城了嗎？”

沈丁心中隱隱升騰起不祥的預感，昨日祁叔已經和他提及過，他沒當一回事，現下看來是真的了。

沈丁面色冷峻，緊抿嘴唇忽然沈默，周遭的氣壓驟降，搞得大家都不敢說話。

本來馬承允只是揶揄他，見沈丁面色難看到極致，他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恍然吃驚的張大嘴，難以置信的看著沈丁，“莫非這是真的？”

江湖傳言能當幾回真，知道這事的時候，馬承允只是以開玩笑的心態面對，誰知……

“你這個禽獸。”他二話不說站在阿豆的角度替她說話，此事不管怎麽說都是沈丁過分了，即便沈丁是他的好基友，此事也不能隨意掀過去。

查太師在旁邊默默吃瓜，心中權衡之後，覺得傳言應當是真的了，不然沈首輔不至於那麽吃驚。

他心頭暗笑，八卦之心愈發旺盛的燃燒起。

沒想到吃到一回真瓜了，沈首輔無論從哪方面都不讓他失望啊。

周遭愈發多好好排隊的大臣齊聚過來，左一句右的詢問沈丁，“沈首輔你可得對人家負責啊。”

“就收她做個通房吧，阿豆姑娘婀娜多姿上等貨色，不會給你丟臉的。”

“沈首輔家中終於要辦喜事了！”

聽到他們說阿豆‘上等貨色’，像是不把她當人看似的，分類標價很不尊重她。

一向溫和如玉的沈丁罕見的板著臉，一副風雨欲來的模樣。

馬承允看著氣氛不對勁，立馬上前把人都拉開，“好了好了，一會兒就要上朝了，你們好好想想一會兒面聖要匯報些什麽，一天天的就知道瞎操心別人。”

眾臣：？

還不是他先湊熱鬧，他們才慢慢圍聚過來的，有毒。

沈丁始終垂眸不語，他們看這形勢確實不太對，不想把沈首輔逼得太緊，只得放下心頭的好奇，繼續剛才的隊伍。

這時有人偷偷換了順序，就有被插隊的朝臣不滿的嚷嚷起來，“方才明明就是我排在前面的，怎麽可以插隊？”

“你記錯了，明明是我在這裏的。”

一下子場面再度嘰嘰喳喳起來，誰都想排在前頭給皇上一個好印象，誰甘心明明起早還被別人插了隊。

馬承允頗為頭痛的捏了捏睛明穴，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集市，鬧哄哄的成何體統。

這群人素質不行，皇上用腳選拔的朝臣吧。

馬承允心中暗罵皇上沒點眼光，盡招攬些沒素質，愛吃瓜的人來朝廷當官，真當朝廷是集市了。

沈丁心中滿是方才查太師的話，“你不是看到了她的身子？”

他整個人在風中飄零都快不好了，此事竟會宣揚的滿城皆知，這點出乎他的意料。

京城百姓就對他和阿豆的八卦這麽感興趣？

阿豆到底是個適齡待嫁的姑娘，之前招親一事，他已經給阿豆添堵，現下又經歷此遭，阿豆怕是當真無人問津了。

本來馬承允還想和沈丁碎言幾句，看他垂首面色深沈，當下也不好意思打擾他了，站在他的最後等待上朝。

萬萬沒想到的事，他後頭居然沒人了，還有沒來的朝廷重臣直接告假，他成了最後一個來上朝的。

這突如其來的現實他承受不來。

皇上最在意的便是第一個上朝和最後一個上朝的人，他就像私塾師者般，會把人留堂談話，他和皇上的關系特殊，他一點叫道都不想和皇上打。

越靠近上朝的時間，馬承允心中越忐忑，他實在繃不住伸出一個手指頭，戳戳沈丁的後背想和他商量一下。

沈丁是皇上跟前的紅人，且以往素來第一個來上朝，偶爾一次墊底也無所謂。

奈何沈丁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壓根沒註意到馬承允的小動作。

馬承允以為沈丁是無聲的拒絕，還故作一副凝神沈思的模樣，癟著小嘴哭唧唧。

果不其然，皇上上朝時盯著馬承允看了好幾眼，看他這個關系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要不是看在皇後的面子上，以馬承允的資歷還要再過些年份，才能上得朝廷。

這個臭小子，天降福音還不知好好珍惜，整天摸摸索索的不知道在幹什麽。

看看和他同歲的沈丁，人年紀輕輕頗有才華建樹，早在十五歲時便鮮衣怒馬，征戰沙場奮勇殺敵，獲得了戰局的勝利。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是沒眼看。

一如馬承允所料，在皇帝坐在龍位上吩咐完要事後，便點名兩人留下，“沈丁和馬承允留下，其他人退朝吧。”

馬承允無比艷羨的看著其他眾臣揮袖而去，他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站在隊列最前方的沈丁，心中下起滂沱大雨。

沈丁也被留堂，看他頎長挺拔的背影，怎麽沒在怕的。

也是了，他都已經習慣了受到皇上了重用，可是他沒有啊，而且顯然留他是為了出氣，他一點都不想留下來直面慘淡的人生。

“皇上，我府上還有點事……”馬承允開始胡亂找借口。

皇上陰測測的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傳遞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心思’，隨後冷哼一聲便甩袖離開。

沒得到皇上的應允，他還能怎麽辦？當然是跟著他走啊。

他和沈丁隨著皇上的步伐一同走往乾清宮，他知道皇上要罵他，但是把沈丁叫下所為何事。

別到時候和沈丁商討要事，卻和他碎嘴上朝時間問題，兩相對比他會很尷尬。

可惜天底下素來是怕什麽來什麽，他擔憂的事一一都成了真。

皇上坐在案桌前，先把他招過去，那他還能怎樣，當然是乖乖聽話的朝皇上走去，垂首做乖順狀，這時候應該降低他的存在感。

“你說說你，一天天的都在做些什麽，做不出成績卻學會了渾水摸魚，你看看和你同期的沈丁，別人家的孩子就這麽優秀？”

馬承允把頭垂得更低了，為什麽要拿他和沈丁做對比，不論誰和沈丁做對比都是自取其辱好嗎？

他是沒用了一點，可沈丁那是上天追著餵飯吃的天選之子，一般人都比不來的。

說道渾水摸魚的事，他可憐兮兮的微微擡頭，對上皇上無可奈何又深惡痛絕的眼神，下意識的瑟縮一下，弱弱道：“說起來皇上可能不信，我今天來得挺早的……”

還不等他話音落地，皇上一本奏折就朝他飛去，“你閉嘴吧，與其扯這些有的沒的，不如想想怎麽把奏折呈現得有墨水一些，天天問安，沒事的人都被你咒出病來了。”

馬承允哭唧唧，他知道自個人不受寵，沒想到這麽不受寵。

旁邊沈丁還站著呢，姐夫也真是的，不知道在外人面前給他點面子，這樣下去他怎麽在沈丁面前挺直腰板。

他從地上撿起被皇上丟得散開的奏折，哀戚的嘆口氣。

別看只是簡單的請安，每回都用不同的話術請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皇上真不懂體諒臣子的心。

教訓完一個後，皇上的臉還很醜，出口的語氣不遜，“你給我過來。”

他伸出手指著沈丁，態度惡劣。

臣子沒有計較君主的份，沈丁聞言默默上前，他的腦袋還有些混沌，今天上朝都有些魂不守舍。

一晚上沒睡也就罷了，還在上朝前聽聞一件驚天大事，他魂魄飄散四處。

“你怎麽回事，啊？”皇上又是教訓人的語氣，語調微揚很是不滿，“不想和阿豆糾纏，你就離人家遠一點，再三和她牽扯在一起，還不想對人家負責。沈丁，你這樣做真的狗！”

沈丁身形微頓，沒料到皇上把他叫下來就是為了提這事，他抿抿嘴唇什麽辯解都沒有，雖然起因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可事情的結果確實如此。

一想到這，眼前浮現出白皙細膩的曼妙身姿，一半被木桶遮掩住，卻也足夠領略女子肢體的柔軟纖細。

阿豆確實上等姿色。

以後不知道便宜了哪家臭小子。

直到如今，他都沒想到要對阿豆負責。

沈丁沈默著，他不言語，不解釋不承擔。

這不是皇上要的效果，他面色愈發難看，他認可的朝廷命官，是有能力有擔當之人。

光有能力人品不過關，也算不得一個人才。

沈丁的才能資歷足以令人眼前一亮，可他對女子的處理方式實在不妥，“你是介意阿豆姑娘的家世？”

皇上在確定阿豆作為皇後壽辰的主廚後，便命人調查了阿豆的家世背景，是個來歷淒慘的姑娘。

家中父母雙亡後，她便寄養在姑姑姑父家，他們不把她當人看，想要拿她賣給屠戶賺幾個小錢，這姑娘倒是挺機靈的，偷了點錢財就跑了出來。

現在高郵那邊還在尋她的人，說是盜走了她姑父家許多錢。

就普通人家中怎麽可能有許多錢，這姑父一家也真是夠壞的。

皇上對尋常百姓的事不感冒，因此調查清楚阿豆後也無甚感覺，直至現在才細細回想起來。

萬一他的愛臣要娶了阿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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