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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跟恒哥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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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臺風徹底拂袖走人了,一整日沒出門的桃丫幹完家裏的活兒就往外蹦跶,溜了一圈最後還是到了吳家老大房門前。本來他想找小混混和黑鐘去玩水的,現在池塘水還滿著,魚哥又不在了,剛好能給人玩個痛快——可那兩人不知吃錯什麽藥了,一個比一個臉臭,無趣得打緊,還不如去煩阿恒。雖然聽小混混講,吳家老大這兩天一直窩房裏用電腦幹正事兒,不過沒關系,他也沒要阿恒陪他玩耍,讓他呆房裏就好了。

房裏阿恒果然在聚精會神地用電腦,還戴上了薄鏡片的眼鏡,桃丫輕手輕腳走近,想嚇人一跳,結果阿恒後腦勺跟長了眼似的,突然轉過頭來,反倒把他嚇得被口水嗆到,咳嗽個不停。

阿恒笑道:“鬼鬼祟祟的幹嘛呢?”

過了好一陣子才順了氣,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桃丫氣哼哼地推人家肩膀:“你這兒皇宮重地,我不能隨便進來呢?我招誰惹誰啦,今天去哪兒都不招人待見!”“誰不待見你了小祖宗?”“你啊,黑鐘啊,混子啊!”“我?”阿恒無言了幾秒,“世勳跟金鐘仁怎麽你了?”

桃丫巴拉巴拉說了,阿恒若有所思:“你想知道他們發生啥事兒?”

桃丫眼睛一亮,感興趣道:“你知道什麽嘛?”

“先說好我是瞎猜,你別太當真。”小家夥隨便亂說可不好。

“我知道啦!”急不可耐。

“前天傍晚金鐘仁來我們家找世勳,後來在世勳房裏吵起來,聲音大得我都能聽見一點。”

“沒動手?他們跟我吵的話沒兩句就打起來的!”桃丫說,“他們說啥啦?”

“總的來說,就是金鐘仁怪世勳不告訴他高中回城裏讀書。”

“死了,那是怪我多嘴讓他知道了?混子也是的,咋不跟黑鐘說啊?雖然他也沒特意告訴我。”桃丫撓撓頭,“可這也沒啥值得生氣的啊。”

“……大概因為金鐘仁喜歡世勳?”

“嚇!不會吧!”桃丫馬上聯想到了什麽,“他不是跟阿秀……?”

“唔。”

“天哦,敢情這就是電視上演的三角戀?要我是黑鐘,我就跟阿秀好算了,小混混多難服侍啊。”桃丫這麽說道,完了還想聽阿恒意見,“你呢?你要是黑鐘,你選誰?”

“別人的事你別八卦。”

“就隨便說說嘛!”

阿恒想了下:“我的話,選你。”

“噗!”桃丫笑了,“無端端說我幹嘛,黑鐘又半點不喜歡我。”

阿恒難得認真說了句情話:“無論我是誰,我都選你。”

桃丫聽了心砰砰直跳,全身好像有陽光在照一樣熱烘烘的,他抱住阿恒的腰,腦袋蹭著人家胸前撒嬌:“真的麽,我……”

“假的。”

什麽?桃丫唰的擡起頭,阿恒看著齜牙咧嘴作勢要生氣的人溫柔笑了:“如果我是桃丫,我選阿恒。”

<<<<<吃晚飯的時候,大姐舀完飯坐下後不知說了幾句什麽,桃丫沒認真聽,結果被大姐用筷子頭敲了敲他手邊的飯桌面:“桃丫,我剛說什麽了?”

桃丫在吳家呆了一下午,跟阿恒膩膩歪歪的講了半天情話,被哄得歡欣雀躍地剛從吳家回來,正閃神回味呢,哪裏有聽進去,拼命回想:“你說,你說,呃……”

奶奶笑著幫嘴兒:“你姐夫後天要來。”

大姐:“說了八字還沒一撇呢——”

桃丫:“哇!不是說國慶才來?”

“他提前搞完手頭上的……”

“什麽八字沒一撇,你得牢牢把人給抓住!”

“大姐你說他來了會不會不喜歡溯村啊?”

“好好吃飯!”好像一千只蚊子在耳邊嗡嗡嗡,爺爺聽不下去了,“都聽大妹說。”

大姐說:“你們當人家來旅游的,千萬別問長問短,也別提禮金……”奶奶還是忍不住插嘴:“怎麽這不能那不能呢,你們不確定關系了?”大姐頭疼:“是確定了,但就談了半年,而且他年底考研,我也要實習,有沒有戲到明年這會兒再看吧。”

“考研?”桃丫想起來聽小混混說過吳家老大也要考研,感興趣道,“他也考研?考研就是要幹嘛?”

“就是……一時半刻我也跟你解釋不清楚,這個你可以等他來了再問他。等下吃完飯我把雜物房收拾出來給他住,桃丫你去拿床被席出來洗洗曬了。”

“咋能讓……對了大妹,他叫啥名字呢?”

敢情整了半天,孫女婿都認上了,人家叫啥倒記不住?大姐哈哈大笑:“他叫金俊綿!”“對對,我記得是什麽羊的。”“是綿不是羊……”

飯後,桃丫隨大姐到雜物房裏翻被席。布衣櫃不比木頭之類材料做的好清潔,而且雜物房這衣櫃的邊上剛好開了一扇窗,許多灰塵覆蓋在上面,臟兮兮的。鏈子由上而下一拉開,樟腦丸的味道撲面而來,那灰塵也隨之抖落飛舞環繞。桃丫矮身將被席抱出來,猝不及防吸進了點,連打好幾個噴嚏。

大姐罵了一句蠢,然後去拿抹布過水了,桃丫皺皺鼻子剛想出去,卻眼尖的看到衣櫃底露出了個小盒子的一角,霎時間想起來這是啥,連忙快手快腳地將盒子拿出來塞被子中間,藏著掖著先溜到自己房間,把盒子放席子底下,又用夾好了自然垂下的蚊帳尾加一層蓋好,才滿意地抱被席去院子用井水沖洗。

以前他也經常藏東西,在小混混慫恿下從鋪頭的錢匣子偷偷拿鋼镚兒換的小玩意兒就需要藏起來,不然一定會被大姐揪著耳朵問買東西的錢是哪兒來的。除這些以外他也藏過別的東西,比如十歲的時候,某日他趁著沒人註意,從爺爺奶奶床底下找出來一個外頭刷著紅漆,花紋繁覆的木頭箱子,然後把裏面的東西藏到了自己床底下——箱子其實並沒有全拿空,那珍珠簪子跟瓔珞流蘇的鳳凰步搖還在裏頭呢,不過這是因為桃丫頭發短而且不會用——等他後來知道那是奶奶的娘出嫁時穿戴的鳳冠霞帔時,他已經被大姐抓起來打了一頓了。要是讓大姐知道他不僅拿了出來,還偷偷試穿試戴過,想著等吳家老大回來穿給人家看討個稱讚,估計就不止打手板了。

一來早些年頭黃家因被鬥地主而由富變窮,二來要破那算命佬說的“斷子絕孫”,桃丫小時候都穿大姐的衣衫,雖然稍微大點兒後穿男孩兒衣服了,但那時候他潛意識裏還是喜歡紅色粉色系以及花邊兒之類的,也就難怪他打開那箱子,看到裏面的東西後像尋到寶一樣了。先別說那他沒見過的賽臉蛋兒大還鈿瓔累累的鳳冠,光那小披肩似的霞帔,就夠他玩個不亦樂乎了。

那時候奶奶心疼地幫被塞到床底最裏邊的鳳冠霞帔拍塵,一點點疊好放回木箱子裏去,大姐則在邊上訓桃丫:“說了多少次,我跟爺爺奶奶屋子裏的東西一概不許碰,你非要碰!”說著拿鐵尺兒在桃丫伸出的手掌上打了一下,“是不是非要碰!應我!”

“不碰,不碰了……嗚……”

“還哭?”啪!又是一下。

桃丫心裏委屈極了,可為了不被打還是死命將眼淚收了回去,結果大姐又說:“剛才還曉得哭一下,現在哭都不哭了!不知錯是吧?”

“嗚哇啊啊……”桃丫放聲大哭起來。

後來桃丫向吳家老大抱怨:“我也沒弄壞,至於拿鐵尺打我手心麽……都怪你,要不是我想穿了給你看看,我早放回去了。”

吳家老大望了眼桃丫舉到自己眼前的早已痊愈的手掌心,笑道:“那是女子嫁人時候穿的,你穿給我看幹嘛,你是我的新娘子呢?”

“亂講!我是男孩子,怎麽可能是你的新娘子!”

吳家老大但笑不語。

如今桃丫回想起來仍覺面紅耳赤,心裏又道阿恒早早就流氓,他那時才十歲,阿恒竟然也出言調戲。思及此,他腦海裏電光火石的想起阿恒讓自己親他的“規矩”,想來也極有可能是阿恒作弄他!可惡,太可惡了!

<<<<<擺鐘都敲十一下了,桃丫還在床上動來動去,哪個姿勢躺著都不舒服。終於熬不住了,他蹦跶起來,伸手在席底摸索,將晚上藏起來的那個精致紙盒抓在了手裏。借著月光,他將盒子翻來覆去地看,不知不覺中手指就放到了金色的封口貼上——他猛地清醒,打了打自己的手,唰的將盒子收好,用力躺倒在床上。

他不是愁別的,而是惦念著盒子裏的東西呢——不過裏頭裝的不是金銀財寶,是阿恒今年三月份給他寄的巧克力。當時阿恒一共寄了兩盒過來,桃丫三兩下就吃完一盒了,第二天他又想拿第二盒出來吃,卻萌生了把巧克力留到暑假、等吳家老大回來再一起吃的想法,便收到了雜物房的布衣櫃裏。為啥不放在他自己的房間?那肯定就留不到今天了,看桃丫現在,就是因為嘴饞而睡不著覺呢!

都怪這巧克力太好吃了,他本來就愛甜食,而這巧克力不僅絲滑甘口,裏面還有脆脆的榛仁粒,吃完許久還口齒留香。要是看不見還好,現在這巧克力就在他房裏,還在他動動腳就能碰到的地方,他真想馬上爬起來將它們吞到肚子裏!何況今兒晚飯他還因想著下午跟吳家老大的事兒沒吃多少,肚子跟著味蕾一起造反呢。

要不就吃了算了,本來就是阿恒給他的……不行,他都收這麽久了,怎麽能功虧一簣,他要跟阿恒一起吃!吃的時候,他還要故意吃到嘴角,不知道吳家老大會不會來舔凈他的嘴巴,順便給他一個巧克力味兒的吻?

只可惜第二天,桃丫還是沒能拿巧克力去跟阿恒一起吃,因為奶奶說要給她未來孫女婿留下好印象,讓桃丫將黃家宅子大掃除一遍。

桃丫心裏千百個不願意,想著求助大姐,結果大姐也道:“你就隨便清一下,家裏幹凈點兒總是好的。”過分,原來大姐之前說的不在意那城裏人成不成他姐夫都騙人的,這就算了,明明她自個兒的男人,怎麽還要連累他幹一天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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