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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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烽煙四起,穩坐高堂的天子不知道是何等情緒,只是鳳容越發的焦頭爛額,交戰地生意跟著衰敗,連天子之城裏竟然敢斂錢到他鳳容的頭上。士農工商,只會磨嘴皮的酸書生沒什麽用,竟然又打起商賈的主意,好死不死竟然沒眼見的欺負到鳳凰谷的生意。

鳳容愁容難以掩蓋,說著快去快回就將無憂安排給岑木老頭,就駕馬而去,無憂準備了一晚上的試探竟然落了空。戰亂四起的年代,無憂只能坐在黃梨花木的矮榻上,一根一根的數著頭發,他這個少爺在這個江湖在這個時代或許本就是如螻蟻一般,少他不少多他不多。或許有些事情根本就是天註定的,比如百裏長靈的眼睛,就算是岑木出手還是沒有康覆,那個笨蛋還說已經快好了,笨蛋,好了怎麽會急著會百裏莊,不過是怕無憂知道了傷心而已。

這個時候岑木也沒有心思來數落無憂幾句,說他懶得要命,說他總是給鳳容添麻煩。整個鳳凰谷都太安靜,以至於肆渠來得時候無憂就幽幽問他:“他怎麽樣了?”

房間裏紗窗透過來的橘黃色秋日顏色,就落在肆渠的腳下,往前一步就落在他的身上,“堂主無礙,肆渠這次來是奉堂主之命有事要告訴百裏公子。”

“他沒事嗎,明明提鳳容做了不少出頭的事,還自稱小爺,連爺的樣子都沒有。”無憂瞇瞇眼睛迎著陽光看上去,這個時分已經有落日了,已經要入冬。

“堂主說,百裏公子最重要的人在鐵仲手上,若真的死生不負生死相隨就去救他,晚了就只能替他收屍。”

“別鬧了,告訴你們堂主這種游戲不要玩了,既然我已經和鳳容那個變態成親了,就別想把我再騙出去。”

“總之堂主的話肆渠已經帶到”,肆渠語氣壓抑,看得出他有些生氣,有時候挑逗一下這個人還是很有趣的,“肆渠有一事想拜托百裏公子,堂主此番殺人已經被玉堂主囚禁起來,肆渠想如果百裏公子真的對鳳容用情堅定以後就不要見堂主,不然堂主的命遲早要斷送在你的手上。”

“玉如令又囚禁他了,可畢竟是親生兒子。”無憂直坐起來,甚至有些震驚,虎毒不食子,想來玉如令應該不會嚴懲才對。

“冥殺堂無情,就算是堂主,也要受鞭撻之刑,每一鞭都觸及白骨,由玉堂主親自執行!”特制的皮鞭上面掛著鐵刺,一鞭就能將不練武之人奪去半條性命,不要說玉如令發起瘋來怎麽折磨鶴千羽。無憂心裏固然著急,卻不得不做出決定,現在不能去找鶴千羽,就算去了也無計可施。

無憂腦中本就混亂,此時突然如同在黑夜裏前行突然見到了光明,“梧桐在鐵仲手上是真的?”

“是,堂主沒能來得及把他救出來,百裏少爺你……”

“走!無論如何不能讓鐵仲傷害梧桐,他生死都是我百裏家的人。”鐵仲肯定會看在鳳容的臉面上好好地“招待”,只怕恨不得將梧桐折騰夠了,好討鳳容的歡心。無憂再回頭,肆渠已經不見了,只有地上的橘色光芒落在門外,屋內冷清冰冷。

“你回來了”,無憂第一次面對鳳容出現了汗毛豎起的情況,不敢轉身看他,“我聽說梧桐出事了,我想去救他!”

“聽誰說的,鐵仲沒事找他麻煩做什麽,又不是不知道你與他的關系。憂兒別鬧了,明日我們就出發去邊關,等這次回來,我們便隱居山野怎麽樣?”鳳容從後面抱著無憂,總是這樣,總是這樣,用所有的美好的幻想讓無憂迷失方向。

“你別鬧了,梧桐會死的。”

“憂兒,你這是在沖我發火嗎?”

“我。”無憂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算有多恨梧桐騙他,就算他和女人有了孩子,可只要聽到梧桐的名字就抑制不住的沖動,尤其是在鐵仲的手上。

“外面下雨了,一場秋雨一場寒,憂兒,我想聽你撫琴,一曲《鳳求凰》怎麽樣?”鳳容總是這樣越過去,只要無憂此時順著他,他就能像從未發生過一樣,一樣對你好,但那種好太沈重。

窗外秋雨淋漓,新開的幾朵黃菊都打的搖搖晃晃,寒氣就順著窗戶跑進來,直直吹到無憂的臉上,一層薄薄的疙瘩浮起來。

只能再次開口,“鳳容,沒有百曉堂沒有百曉生對不對,既然這是個局,不如就讓我走出去,等我救出梧桐,就回來繼續陪你待在局裏,至死方休。”

鳳容不肯回頭看無憂,嘴角含笑的看著外面的雨然後呆呆的站著,然後用最和藹的笑容看著無憂,話語裏透著涼颼颼的殺意,“憂兒,我曾經說過,不允許你離開,哪怕是打斷手腳也要將你留在身邊,你還要離開嗎?”

無憂只當他是說笑,怎麽可能真的將他打斷手腳放在身邊,“你不會,你舍不得。”

“呵呵,憂兒果然最了解我,來,我帶你去看看我鳳凰谷的地牢。”鳳容就如此牽著無憂的手,慢慢走到床帳後面,他的手掌一如既往的冰冷似乎怎麽都暖不過來,夏日裏抱著他最是舒服,可是冬季裏就會變得冰冷刺骨,就好像他現在的模樣。

金色雕花的床後,小小的墜子,掛在床帳後面,不仔細瞧還當是金線纏著,不知道用了什麽材質,鳳容微微一笑,拉下去,就在地面上露出來一條地道。

“來憂兒,扶著我,別嚇到。”鳳容越是笑著說話,無憂越不安,就如同睡在懸崖邊上,稍有不慎就摔下去,死無全屍。

地道本就黑暗,而這裏的盡頭,無憂更是沒有勇氣去看,害怕看了太多,就會對鳳容產生更多的怨恨,想要逃離這裏,逃離他身邊。

“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麽鐵仲對我百依百順,不僅僅是因為鳳凰谷給他錢財,奇門的暗器是我設計的。”鳳容的話在無憂心裏濺開了水圈,也就是說,鳳容不僅僅是殺人如麻,可是單單這一項就已經是十惡不赦,無憂因為想要依靠他才將這些規避,可是,這些畢竟是事實。

然而眼前的這些無憂根本見都沒見過的器具,甚至不想睜開眼睛看這個地牢,僅有一條細縫將微弱的光照進來,最絕望的莫過在黑暗中看著光明卻不能伸手觸碰。鳳容點燃燭火,無憂已經無法避開,將這裏看的清清楚楚。

放滿刀片的皮鞭,從小到大排列的開槽刀,細小的鐵管就算插進頭頂也不會有任何察覺,鋒利中空,只要往裏放點東西根本就無所察覺的死亡。炮烙銅柱,上面竟然裹上一層銅刺,兩處牢門,打掃的再幹凈,上面沾的血跡,毛發,無語難以想象這裏的人承受過什麽樣的折磨。

“憂兒覺得怎麽樣?”

“嘩!”無憂一口吐出來,捂著肚子,將吃的東西全部吐出來,這股惡臭甚至不能壓制住地牢裏的血氣。鳳容見狀擔憂的走過來,扶著無憂,被無憂躲過去,絲毫的碰觸都不想有。

“不看了,去洗個澡換身衣裳,來,我抱你出去。”

“別碰我!”無憂驚叫著將鳳容從身邊推出去,難以置信的盯著鳳容,他怎麽會能殘忍至此,似乎無憂從來就沒有讀懂過他的內心,也不曾走進過他的世界。鳳容很是受傷,眼睛裏的顏色黯淡下去,似乎不懂為何無憂會是這樣的表現,“憂兒?”

“鳳容,你讓我走吧,梧桐一定會死的。”無憂吐得軟弱無力,隨便用袖子擦擦嘴角,直直盯著鳳容。

“憂兒,你真的想我打斷你的腿腳留在這裏嗎?”

“哈,就算我的功夫不如你,你未必能留得住我,鳳容,我這麽說只因為我真的喜歡你了,只要救了梧桐,我肯定會回來找你的。”

鳳容微微挑起嘴角,“我不信!”

“鳳容?”

他緩緩走到墻邊手中捏著一段纏鐵絲的麻布,手一抖,將麻布展開,上面密密麻麻鋪滿了刀片,墻上打開一道門,門外大雨瓢潑,泥點子都濺起來,微弱的光將刀片都照耀的閃閃發光。

“你什麽意思?”

“你不是要走嗎,從這裏爬出去,鳳凰谷裏任何一人都不攔你,你若留在我身邊,梧桐絕對不會出事,只要你留下來。”鳳容退了幾步,他紫色的眼眸一如黑暗,那雙讓無憂著迷的眼睛,那具親近無憂的身體,愈發陌生。

無憂的心比任何時候都要痛,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咬著嘴唇不再看鳳容任何一眼,直直走到那個位置,距離並不遠,只要爬過去就夠了就夠了。橫心跪下去,“啊!”膝蓋上被刀片刺進去,密集的紮進肉裏,無憂身子一晃,用手撐住,兩只手掌按進刀片上,“啊!”萬劍穿心的感覺會不會就是這樣,無憂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只要走出去,就夠了。慢慢的移動,膝蓋上,手掌上已經布滿血跡。

“憂兒,梧桐不值得,留下來,我是你的夫君,你難道寧願受這個苦也要去救他,他真的比我重要?”

“呵,鳳…容…,你真的,呃,這些,不是你要我做的嗎?”無憂吞咽著口水,手腳顫抖著,撐不住了,整個身子都趴在刀尖上,“啊!”無憂從來沒有做這樣大聲吼出過疼痛,除了身體上的疼痛還有絕望,他萬般沒有想到鳳容會這麽對他。

“憂兒?”

無憂的衣衫被血染成了黑色,很像梧桐的衣衫,或許無憂應該堅信梧桐是他的唯一,就算是滅門之仇也不該動搖,這樣無憂就不會走進鳳容,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孽,還有鳳容這個人此生,無憂不願再想起他。

作者有話要說:

開虐了,天使們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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