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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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前世未積緣,古佛青燈度流年。

無憂將這句箴言反覆念叨,在客棧的後院將朱紅劍耍的風起雲湧,枝頭上的綠葉體無完膚後翩翩落地,無憂懦弱得很,不敢聽到梧桐面對面的對他說,孩子是他的。

劍鋒狂妄,地上被劍氣劃出一道道溝壑,百裏長靈站在遠處擔心的看著無憂發瘋,柳乘風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摩擦著割掉的小手指。連鶴千羽都沒有阻止他,手中的鶴羽扇都在慫恿他讓他出去,可鶴千羽忍住了,手指頭上的關節握的咯吱咯吱響,殺戮的念頭在腦中久久回蕩。

院子裏無憂發瘋還沒有停下,一身白衣遮面,男子裝扮的玉如令和鶴離從枝頭落下來,無憂上次被玉如令說服了,要去找幕後的主謀,可殺人的依然是冥殺堂,依然是鶴離。

“把命還回來!”無憂嘶聲怒吼,揮著朱紅寶劍對上鶴離,這次玉如令沒有客氣,不耐煩的一掌將無憂打在地上,無憂跌倒地上,“呃,賤人!”

“娘!”鶴千羽緊跑幾步,擋在無憂前面,一把將無憂拉起來,語氣冰冷的說道:“老堂主怎麽有興趣來管這件事,該不會是本堂主又做了什麽惹您老人家生氣了。”

“千羽,不得無禮!”鶴離出口制止鶴千羽下一句說出更過分的事情,可鶴千羽才不管這兩個人是他的生身父母,只是心疼的擦去無憂嘴角溢出的血痕。

“千羽,你還是冥殺堂的堂主嗎,拋下冥殺竟然跑到這個小子身邊,不過是鳳容用過的男寵,你還當成香餑餑,你想要冥殺還沒有男寵?”

“哼!”鶴千羽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她的嘴裏說出來,不禁冷笑,“難道師樂允不是香餑餑,那老堂主還能穿這身衣衫,我鶴千羽從您老人家身上沒有學到任何有用的東西,也沒有半點兒娘的情分,可只有這一點多情是你給的。”

“放肆!”玉如令一巴掌打下來,鶴千羽的臉瞬間就紅了。

“說中了,哼,臭小子,你看,我比你慘多了,別發瘋了。”鶴千羽還抽身出來安慰無憂,百裏無憂支撐著身子,對著鶴千羽的臉柔柔的吹吹,看到他覆雜的眼睛,“只有在乎才會心疼,千羽。”

鶴千羽不爭氣的將無憂推了一下,難道無憂要順著將玉如令罵痛快了才算和他同陣營,趁鶴千羽不備,無憂沖著他的脖子狠狠的將手刀劈下去,沒有來得及出聲,就暈倒在無憂的手臂裏。

無憂無奈的抱著鶴千羽,從未想過身形略結實的他並沒有很重,他小時候該吃了多少苦。忍痛把他丟給鶴離,無憂連玉如令的臉都不想看,“我爹常說情最難得,男女之情,父子之情,您已經得不到我師爹爹了,難道連兒子也不要了?”

“你懂什麽,主人是很在乎千羽的,你不懂就不要插嘴我們的事。”鶴離架著鶴千羽,為玉如令抱打不平,可無憂聽了無奈的笑了,突然覺得好心疼,心疼鶴千羽這個笨蛋。

“你懂嗎,那你做了什麽,你們給了他血緣,卻不給他親情,那幹脆就不要告訴他你們是他的爹娘不就好了,這個殺人的工具一定好用。我已經將人還給你們了,這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就算你要攔你能攔得住?”

“那玉堂主能攬住千羽幾次。”無憂手中的朱紅劍嘶鳴著要沖上去將他們兩個砍上幾回,嘴上的血腥沒有褪去,無憂緩緩說了,“百裏莊的仇我可以放棄以後絕對不找冥殺堂的麻煩,請你們身為千羽的爹娘好好對他,哪怕是一點點。”

玉如令什麽都沒有說,兩只眼睛輕蔑的看看無憂,然後款款轉身走出去,鶴離帶著鶴千羽跟著走上去,走之前別有深意的看看無憂,沒有任何言語。

鶴千羽身上的白鶴落在無憂眼睛裏,欲要展翅高飛,飛到松樹之上。無憂憋下嘴裏腥腥的紅血,玉如令的那一掌果然狠毒。無憂落魄走回去,百裏長靈只聽他們之間的動靜已經淚流滿面,嘴巴咬的發紫,卻沒有出聲說任何話。無憂走過去,輕輕拍拍她的後背,“乖靈兒,不哭,堂哥沒事。”

“堂哥!”百裏長靈撲在無憂的懷中,抽泣著,鼻涕一把淚一把,身體不停地抖動。

“乖,不哭了,把眼睛哭腫了就不好看了。”無憂擡手招呼沈默不言的柳乘風,“靈兒乖,和柳乘風進去,堂哥出去一下好不好?”

“好,堂哥!”百裏長靈扶著柳乘風,擔憂的神情揮之不去。柳乘風只是別有深意的看一眼無憂,連他也沒有看清無憂在做的是什麽。

直到柳乘風扶著百裏長靈走進去,無憂捂住嘴,紅血從指縫裏流出來,忍了好久,終於還是讓它們從身體裏逃出來,落在紅柱之上,青磚之上,如同散落的紅花。玉如令出手太重,無憂被她一掌震出血,有些打腫臉充胖子的意味,無憂竟然能忍到現在。

“離開我,就忘記照顧自己了,憂兒。”

“鳳容。”

鳳容搭上無憂的後背,按壓在脊柱上,兩只手指輕緩有力的刺激著無憂的穴位。無憂覺得腹中翻騰然後將紅液一股腦的都吐出來。

“你怎麽來了?”無憂靠在他身上,腦袋暈暈的,嘴上掛著沒有流盡的紅血,一滴一滴的滴到青磚上,鳳容紫色的眼睛變得很深,不再是紫水晶的顏色,像是埋藏許久的紫玉,只有迎著光才能看出顏色。

“受了傷就跟我回鳳凰谷,前些天新種了一些青梅,不知道今年冬天會不會開花。”

無憂噗嗤笑了,青梅花開的時候,梧桐的孩子也該出生了吧,天上漂浮著的白雲好像梧桐的孩子,長得和梧桐一樣不茍言笑,但又老謀深算。

“鳳容,我堂妹靈兒眼睛不好,能不能讓你家的神醫老頭為她診治?”

鳳容為他擦去嘴上還未幹去的血痕,“好!”

他好像沒有任何牽掛一般,將手搭在紅柱子上,看著天上的雲變了形狀,然後在眼前消失,緩緩地開口:“我們成親吧?”

“好!”鳳容回答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就算現在無憂要鳳凰谷的全部鳳容也會答應的吧!

“不問我為什麽,萬一我要是和外面的人串通好了是要你的命呢?”無憂渙散的眼眸裏看不出任何在意,鳳容微微皺了眉頭,然後舒展笑了,“好。”

“哈哈,笨蛋。咳!”

“別笑,今天就跟我回鳳凰谷,聽話。”鳳容一把將無憂拉進懷裏,埋怨他離開,讓他等了這些日子,“我知道你會回來,為什麽讓我等那麽久。”

無憂聽了失聲笑了,“還不是你把我綁在床上,全江湖的人都認為我是你的男寵,結果都找來報仇,一路上煩死我了。”

鳳容往無憂嘴裏塞了兩顆白色的小藥丸,然後聽笑話似得問:“是嘛,是誰,說出來聽聽?”

“不知道,記不住了。”無憂沒有說,也確實沒有記住那些人是什麽身份,唯有柳乘風是故意留了他一條性命,無憂不是個狠毒的人,只能這麽說。天下之大,誰能顧得上誰,無非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狠毒說不上,仁慈說不上,只是個江湖中人罷了。

門內一人貼著聽了很久,無憂和鳳容都感覺到了,只是裝作沒有人。無憂也沒想過自己一個堂堂的少爺會拋棄所有的姿態,連脾氣都沒有了,倚靠在鳳容的身上。相互傳遞著兩個人的心跳,訊息。

“成親的時候,我要穿正紅的男子嫁衣,我絕對不會穿鳳冠霞帔,我百裏家的名聲不能毀在我手上。我要去給我爹娘上香,正堂之上的座位要空著,那是我爹娘的高堂之座。”

“好。”

“我說什麽你都只會這一句嗎?”

“有些時候是,就像你,翻來覆去都只會讓我輕一點這一句一樣。”鳳容呵呵笑著,眼前又浮現出,無憂躺在他身下,只會一邊討饒,一邊指揮他的場景。只能受著無憂揮手打過來的拳頭,就算受傷,還是不同女子般的柔軟。

“鳳棲梧桐,好像都沒有我什麽事。”無憂突然調皮了一下,鳳容與梧桐,該不會是他們才是命中註定。

“上古時期,鳳為男,凰為女,直至後來才有鳳凰與龍之配。鳳凰赤之為朱雀,青之為青鸞,黃之為鹓鶵,白之為鴻鵠,紫之為鸑鷟。我非鳳,乃越濯,知道嗎?”

鳳容的嘴巴越發油滑,無憂是刁難不住了,只能虛弱一笑。鳳凰非梧桐木不棲,可梧桐木上落下的可不只有鳳凰,梧桐,負了無憂。

鸑鷟雌雄雙飛,恩愛比與鴛鴦。一亡,則生悲鳴三個日夜。終熱血冷,血液幹,相從於九泉。

作者有話要說:

相比鴛鴦,三三更愛鸑鷟,活下去需要勇氣,可三三是個膽小的人,只願同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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