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越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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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和鶴千羽都收緊了心思,一個是戒備,另一個是抵觸,唯有無憂什麽都不顧,轉頭看他。

無憂不是沒見過美人,兩個爹爹都是絕色的男子,親爹爹百裏容也算是翩翩君子,周圍之人皆是絕世獨立的君子,卻不曾像他般,是透著股邪氣的美。

淡紫色紗衣,套在白色裏衣外,腰間別一塊紅玉,手中拿一把白紙扇,青絲全部散落在後背上,只有些碎發落在臉頰兩旁。臉色暇白,下巴尖細,一口薄唇嘴角微翹,細長的鳳眼,鳳尾狹長,單是那雙眼睛泛紫的顏色就人間罕見,如同紫寶石般波光流轉,停在無憂的臉上,客氣一笑,眼睛都是彎彎的月亮。

無憂看著他的笑容,只覺得臉上一熱,兩團火焰燒上心頭,手足無措慌了心神,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呦,無憂少爺,臉怎麽紅了,憑小爺我的美貌都沒讓你著迷,看見外人就這副樣子!”鶴千羽拉長口音嘴上譏諷無憂,實則暗地裏抵觸這個穿紫衣的男子,怎麽看都不是善類。

“閉嘴吧,誰和你是內人。”無憂從桌下給他一腳,重量還不輕,也知道自己反常,看看周圍也沒有可坐的位置,便對他說道:“沒關系,你坐吧!”

他微微頷首,道一聲:“多謝!”從鶴千羽身後踱步走到無憂對面,緩緩坐下。

梧桐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臉上平靜的很,好似他本身就是一個不喜多事之人,隨手拿一只茶杯,斟滿,推到他的面前,“請喝茶。”

“多謝!”那人伸手護著將茶杯移到身前,並沒有喝那杯茶,“多謝各位肯通融,在下越濯,不知各位名諱?”

“我叫無憂,他是梧桐,這位是鶴千羽。”三個人唯有無憂看似大氣的回答,梧桐真正成了局外人,手中握著茶杯,盯著桌上的紋路,無憂一面回答一面看梧桐的臉色,依然是風雨前的死寂,眼窩裏醞釀的全然是暴風雨,無憂也就跟著傻呵呵笑笑,盯著手中的杯子。

“越濯少俠,怎麽小爺我沒聽過你的名號?”鶴千羽看這主仆兩人蔫菜,不得不報答無憂的救命之恩,對他發起猛攻。

越濯自嘲般笑了,甚至還帶著自信的光輝,聲音很輕,“當然不如鶴少俠的名氣大,越濯可是很久之前就聽過你的名號,曾有過一面之交,可能少俠忘了,在下卻記得很清楚!”

“哼!”鶴千羽氣的哼哼,原本就入秋的日子,他拿著一把鶴羽扇搖來搖去,他也不想想,鶴羽扇這種有特征的武器,怎麽會被人忘記。

“客官菜來了,您的素炒鱔絲,玉兔白菜,沙舟踏翠,椒油茭白,桂花糕,菜齊了,您來,各位客官慢用!”店家小二按樣把菜擺在桌子上,也不走開,就候在無憂身邊,滿臉對著笑,笑的眼睛都沒了。

只見越濯,從腰間掏出一粒影子,放在桌角上,店家小二更是眉眼都笑了,跑到他身邊,收起銀子,連連道謝:“謝謝客官賞,各位客官您慢用,有事叫我,慢用慢用!”

無憂尷尬對上越濯的眼睛,相視一笑,拿起筷子,食欲竟然下去大半。說實在的,越濯長得好看,無憂看了難免心猿意馬,在他面前出了醜,無憂就更加沒了心情。

桌上菜品是鶴千羽點的,廚子炒的用心,菜名也文雅,知道無憂喜歡吃兔肉,還特意點了,茭白萵筍白翠顏色。梧桐才不管這桌面上的人有多尷尬,擡手拿筷子,將桌上的菜一一放進無憂的碗裏,無憂小聲說:“我自己夾就行!”

梧桐的筷子停在半空,兔肉掙脫兩支筷子的束縛,掉落在桌上,無憂謹慎看他的臉色,那是一種灰色,眼睛停在無憂的臉上像尋求什麽,最終將掉落的兔肉重新夾起來,放進嘴裏,“少爺說什麽就是什麽!”

“咦,你們這是幹嘛,苦情還是膩味,來來來,你要是想夾菜,給我夾!”鶴千羽把自己的小碗往前送,送到梧桐面前,“餵,瞧不起小爺我,怎麽不給我夾?”

“你別鬧了,好好吃飯不行,吵死了!”無憂用手把鶴千羽懸在面前的手撥回去,無憂已經覺得自己把梧桐傷了,鶴千羽沒眼力界的摻和什麽,再看向梧桐,他又恢覆了平靜,面色如常,吃飯喝水。無憂擡頭正對上越濯的眼神,微微一笑,沒有再多,只是因為好看,就將無憂看的羞澀了,低著頭繼續吃飯!

一頓飯下來吃的難以消化,肚子裏兩三塊石頭壓在肚子裏,就要把肚皮撐破了,無憂揉揉肚子,這哪是吃飯,吃氣還差不多。

“肚子不舒服?”

“有點漲,吃的太急了!”無憂挺挺肚子,衣衫大得很,完全看不出脹起來的肚子,吃撐成這樣,無憂也算是第一人。

梧桐起身,告誡他,“別揉了,等我回來!”然後大步流星穿過人群,走到街上,連身影也看不到了。

“無憂少爺,你就別折騰梧桐了,人家對你好著呢,還有,你不能看見長得好看的就挪不動眼睛,天底下好看的人多了,也沒見你對著小爺我流口水呀?”鶴千羽捏著筷子梆梆敲碗,端個碗就能去街上討飯。

“鶴少俠似乎對在下心存芥蒂,不知道在下有什麽地方得罪了少俠?”越濯看著鶴千羽,明媚的笑容能在黑夜裏發出光芒,鶴千羽隨手將筷子丟在桌上,哼哼生悶氣,一言不發。

無憂心裏想,這還真是讓他閉嘴的好辦法,也忘了肚子正脹的厲害,“閉嘴了吧,鶴小爺?”

“哼,就知道欺負小爺我!”

“呵呵!”

梧桐的手落在無憂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著油紙包裹著的東西,“走吧少爺,跟梧桐去房間,拿劍!”

“嗯,好!”無憂知道梧桐是給他臺階下了,匆忙拿了他與梧桐的青銅劍,領子還拎在梧桐手裏,像是拎小雞一樣的手法,“梧桐,你走慢點,等等我!”

“活該被他收拾。”鶴千羽高興的在身後高呼,氣的無憂想轉身過去打他個滿地找牙,梧桐的手絲毫沒有松懈,“少爺?”

有梧桐這一句,無憂就乖乖的跟著他上去,兩層的客棧,用石磚砌成,樓梯和門窗毋庸置疑是用原木在木匠那精心打造,一層赭石漆色年頭久了,一層蓋上一層,漆色更加重了。拐角處,高架子上擺著一盆黃菊,用普通的泥盆子栽培者,菊花正盛,菊瓣卷曲,伸展腰肢。師爹爹不愛菊,但有愛花之心,山谷之下的那片菊花一定開了。

“少爺已經不喜歡和梧桐在同一間屋子裏了,還是已經忘了兩個爹爹的囑咐,準備要跟著別人跑了?”梧桐自顧坐到屋裏的板凳上,將手中的油紙包放在桌上,“還不過來,不是說肚子脹,買了消食的紅果給你。”

“梧桐,我就是看看而已,你不是說我們已經結連理了,我怎麽會跟人跑。”無憂蹭到桌前,打開梧桐買回來的紅果,圓滾滾的果子,都是這幾天新下的,“全是山楂,連糖汁都沒有。”

“梧桐當然要懲罰少爺”,梧桐起身,緩緩解開腰帶,外衫敞開來,驚得無憂嘴裏塞著山楂,嗚嗚噎噎問他:“你幹什麽,你別來了,明天肯定下不了床。”

“噓,少爺,你喊的再大點聲,就能被鶴千羽和越濯聽到了,被聽到了,少爺可怎麽跟別人跑!”

無憂學乖了,出手抵抗,打架的架勢提上來,反倒讓梧桐大聲恥笑,腳上前進一步,兩人對打起來。屋內桌椅皆有,瓶子物件也不再少數,梧桐不顧這些東西,無憂還要為手中的銀兩上心,“梧桐,打壞了東西要賠錢的,別鬧了。”不出三招,無憂也會輸在梧桐的手上,索性放棄對打被梧桐直接拉近懷裏。

“大夫說,脹氣是吃多了,要多運動。”

“梧桐!”無憂大喊一聲,把梧桐喊懵了,停下來看著無憂,只聽到無憂眼神堅定地對他說:“死生不負,生死相隨。”

梧桐嗤笑,停下動作,溫柔摟著無憂,將他揉進懷裏,“我的小少爺!”

無憂心想梧桐會放他一馬,至少能不讓他在別人面前出醜,然而,梧桐雖不如鶴千羽和越濯江湖經驗豐富,可也知道,不收拾這個少爺,以後肯定就跟人跑了。

“梧桐你個騙子!”無憂罵罵咧咧,也擋不住梧桐對他實施管教,上下都將他封住,由不得他再說半句抱怨。

最終,所有的埋怨脾氣,都被一聲嬌嗔柔化了,老床年久,木板咯吱咯吱,深夜裏四處無人,響聲更強,只怕旁邊的人要一夜無眠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人都來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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