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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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些時日,無憂才知道自己多想了,不知道兩個爹爹是往哪裏走的,路途皆是荒蕪一片,春去不見夏,空等賞荷花。

“爹,你們是要去做什麽,還有為什麽能救我們?”

“我們呀,本來是要回樂允的家鄉,碰巧要轉個彎取個東西,才會救了你們!結果東西還沒有拿到手,還得要跑一趟呢!”大爹爹商先生一副頭疼的模樣,不知道什麽樣重要的東西才會讓他這般頭疼。

師先生好像知道什麽似得,緊緊韁繩,“阿商,其實不用的,這次可能命中註定與它無緣了,今世有你就夠了!”

今世有你就夠了!!!

無憂聽得有些奇怪,之前看他們舉止親昵還只當兄弟情深,就跟爹和吳叔叔一樣,不過這些時日看兩位爹爹的表現,不似普通的兄弟。

那一日路程有些遙遠,還沒等找到投宿的地方天色已經變深了,處於安全考慮大爹爹找了一處廢棄的小屋,生起火,將幹糧放到火架上烤著。兩人開始說些很久以前的事情,生活的瑣碎,相遇相知相別。

說的濃時,大爹爹就把爹爹攬進懷裏,輕聲訴說:“以前讓你受苦了,以後不會了!”

“我知道!”

看他們兩人你儂我儂,無憂嘴裏的幹糧噎住了,吐也不是咽下也不是,梧桐在他耳邊低語:“我們去睡吧!”

“恩恩!”放下手裏還沒吃的另一半幹糧,撒腿就跑了。

這座廢屋有前後兩個屋子,不知道荒廢了多久,無憂躺在幹草上總是覺得有什麽奇怪的東西來回游蕩,窗戶上掛著破爛不堪的紗布,不時飄起來,還真是有些嚇人。

“怎麽了?”

梧桐也躺下來看著無憂的神情有些奇怪,肯定要關心一下,難為他受這樣的苦。

無憂往他身上蹭一蹭,“也沒有就是覺得兩個爹爹的感情真好,不知道他們在一起多少年才會這樣!”

“好呀,我們也可以的!”

“真的?”

“當然,梧桐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了,當然會永遠守護著我的無憂!”

小混蛋像是找到了一個永久的依靠,只顧著開心竟讓沒有聽出隱藏的意思,也是,無憂本來就是個不谙世事的小鬼頭。

索性這個時候的夜裏沒有那麽冷了,不然夜深露重的某些人要生病了。

從滅門事件之後,百裏無憂夜裏睡得就不怎麽安穩了,今夜裏,無憂覺得有些異樣,梧桐在他身邊躁動不安,身上的溫度也比往常要高出許多。那只手放在無憂的小肚子上,緊緊貼著衣服,不時動一下手指。

黑夜裏小心壓制的喘息,低聲的呢喃,無憂一下就清醒了,“商,商,輕點!”

“噓,他們會聽到的!”

簡短的互動之後,無憂聽到的還是低沈的呻吟,一下就清醒了,這是什麽鬼?

轉動了一下身子,想要聽得清楚一些,一只手將他按住,用極小的聲音說:“別動,睡覺!”小腹上的手壓在耳朵上,阻擋那些細微的聲音,讓他入眠。

估計要很久百裏無憂這個笨蛋才會知道,那天夜裏發生了什麽吧!

第二日清晨,淅淅瀝瀝下著小雨,一場春雨一場寒,出了春,雨水還是這般淒冷,這是有些想不通了。山坡上還有幾棵晚出的桃花,現在也落敗了,無憂記得,第一株桃花開得日子便是他的生辰,不等開花,便成了孤家寡人再沒了生辰的念頭,索性就這樣度過去了。

遭過屠殺的百裏莊是不是被人遺棄了,是不是有別的人住進去了,百裏家的記憶一定會被塗改的面目前非。

等到盛夏荷花開,吳霖那個小子的生辰,百裏打算帶著他去玩些時日的。也不知道百裏慕顏多了一個弟弟還是妹妹,她爹爹是不是一如既往的疼惜她。

“想什麽呢?”

“如果這是我做的一場夢該多好,午夜夢回,我總是想起來爹娘的面容,總想著睡醒了,我們還去看花飲酒,好不自在!”無憂將手伸出去,冰冷的雨水順著屋檐打在手心上,滴,滴,手心裏的溫度慢慢褪去可也比不上心寒。

梧桐將他的手拉進來,悉心將水珠摸去,用下裙擦幹凈,諷刺道:“無憂什麽時候說話文縐縐的了,嚇得我都以為昨夜的妖精把你換走了,不知道現在的是不是我們家的少爺!”

聽梧桐說這油嘴滑舌的話也覺得甚是奇怪,不由得將手抽回來,“切!娘親以前總是讓我多讀些詩文,現在想想好像也沒記住。還有呀,梧桐,你才是被妖精換了,什麽時候說話怪腔怪調的!”

“我本就不喜多說,可是總也忍不住和你開玩笑。你要是不喜歡,就算了!”

“嘻嘻!梧桐也是笨蛋!”無憂扮著鬼臉吐著舌頭,布魯布魯,口水都吐出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梧桐猛地捏住他的舌頭,溫暖柔軟的肉舌頭抽不進去,嗚嗚啦啦的不知道說的什麽,梧桐看他的表情,不由得笑起來,“還要來嗎?”

“嗯哼,噗惹,噗會惹,桑手!”

聽他泛著哭腔,梧桐就收了手,無憂往地上大口大口的吐口水,起身剛想要罵他,就看著那人揮舞著兩只手指頭,一副期待的樣子。把話憋進肚子裏,才不會上當呢!

他的手,無憂竟然忘了。

一把抓過來,放在眼前,手心裏結了痂脫落了,長著一塊白色的新肉,凸起的疤拉有些難看。

梧桐把手抽回去,安慰無憂的失落,“已經好了!”

臭小子撲進他的懷裏,兩只手抓著他的衣衫,信誓旦旦的說:“梧桐以後我再也不會胡鬧了,再也不讓你受傷了!”

“好了,好了,梧桐知道了!”梧桐親昵擺弄著無憂腦袋後面的頭發,頭發愈發的長了,人也要長大了,不知道該往何處發展呢!

“你們做什麽呢?嘿嘿,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兩個小子在做什麽呢?”

嚇得無憂趕快從梧桐的身上離開,騷紅了臉,低著頭,看著腳上的靴子。

怪聲怪調的那人不是可惡的大爹爹是誰,大早上找不到他們兩個還以為是跑了呢,手裏拎著一只兔子,身上還沾著血跡,滴答滴答混著雨水滲進水裏。

手裏打著傘,衣服一半卻都濕透了,還笑呵呵的嘲笑無憂和梧桐他們兩個。

“那也比您晚上唱歌好,咿咿呀呀,吵得睡不著!”

此刻爹爹師先生走進來,手裏捧著大葉子包著一堆野果,正巧聽到梧桐這句話,臉色驟變,原本蒼白的臉色變得陰郁起來,一言不發的走到裏面去。

“樂允?”大爹爹苦笑著喊師先生,師先生怨恨看了一眼,蹲下去開始生火,就再也不搭理他。

無憂才想起來原來昨夜梧桐不讓他聽歌,可是也不是歌謠呀,奇怪,忍不住開口問,臉色又紅又黑惡狠狠瞪著他們兩個的大爹爹:“昨天晚上兩個爹爹唱的是什麽歌,為什麽我沒有聽過?”

“啪!”一根柴火斷了。

“笨蛋!”梧桐捂住這個口不擇言的小混蛋,這句話估計都要給師先生留下陰影了,“我們先去玩一會!”連拉帶拽將無憂帶離暴風地帶,商先生估計要爆發了,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問題留在心裏如果沒有解答就只會變成一個包袱,越來越重,百裏無憂這個小混蛋可不想背負這個包袱,一整天都想找機會問這三個人。可是,大爹爹一臉戒備,手裏的樹枝恨不得打到梧桐臉上的氣氛是怎麽回事,還有爹爹師先生,躲得他們遠遠地,也不讓商先生碰這種微妙是怎麽回事,明明昨天晚上還在唱歌呢。

無憂把視線轉移到梧桐身上,軟磨硬泡,這人就是死守著嘴巴,眼睛看著無憂的時候開始有些不一樣了,不僅僅是以前的守護和誓言,是一種好奇怪的眼神,好像在商先生臉上出現過,奇怪,太奇怪了。

“等雨停了就上路吧,我去裏面休息一下!”

“樂允!”

“閉嘴!”

大爹爹一臉幽怨,可惡的小混蛋,這下該怎麽辦,不禁握緊了手裏的樹枝,高手的手裏任何東西都可以成為殺人的利器。只不過,梧桐早就拉著無憂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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