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恩人

關燈
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只知道往前跑,就好像往前跑就真的有生路一般。

最終無憂和梧桐還是被包圍了,無憂看清了這些人,無不穿著黑衣,面帶黑紗,露出無情的眼睛,嗜血的手掌。

其中一人走出來,走進無憂,手中握著一柄長匕首,寒鐵幽幽發著光,上面還帶著幹掉的血跡,他已是將手揚起來。

梧桐知道已經反抗不了,但只求能為無憂擋了這一刀,也不忘那日誓言,誓死保護。

“額!”

那人悶叫一聲,連連退回,仔細打量著周圍,“來者何人?”

無憂從梧桐的懷裏掙脫出來,心裏還激動著,沖著漆黑的夜,大聲呼喚:“爹,是你嗎,爹爹?”

“爹爹?我可當不起,不過,沖你這句爹爹,我倒是可以救你一命!”

“殺!”暗殺之人下了口令,還沒等使出招式皆是倒在地上,再也沒起來。

“不過是些小嘍啰!還想殺我的好兒子!嗯,果然是浪費時間!”自稱爹爹的老不休,從樹上落下來,只看到臉上一塊白色面紗,不倫不類的。

無憂聽得出他落地的功夫,定然能夠救他的親爹爹和娘親,哐當跪在地上,眼淚已經止不住了:“我求求你救救我爹我娘,他們還在莊裏被壞人欺負呢,你功夫那麽高,一定能救他的,我求求你了!”額頭磕在地上,地面冰冷生硬,咚咚的響,疼也要忍著!

“求你救救我師父師娘吧!”梧桐也跪下來,陪著無憂,一面求情一面用力磕下去。

那人聽著不說話,突然,左右手架著無憂梧桐飛奔起來,再也沒了嬉笑的語氣:“你們不要再說話了,有十幾個人過來了,不想在這喪命就不要說話!”

無憂心裏已經有了低,他再笨,也想到了這個結局,可是他必須活著,必須活著,牙齒咬住嘴唇,血腥味溢滿嘴巴也不放松,一定要活著,不能哭出聲。

樹林遠比想象的要大,無憂的痛也是沒有盡頭的,餘生都會在沒有爹娘的黑暗裏,怨恨自己沒有能力保護他們。

“你怎麽耽擱這般久,這兩個孩子是?”

“別問了,快走!”

不知道是不是驚嚇過度的緣故,無憂沒能撐住,在那人的懷裏昏死過去,耳邊還響著爹爹的問題,“憂兒想不想學武功?”

桃花開了,桃紅醉人,娘親臉上也印上花色的胭脂,笑意濃濃的招呼無憂,“憂兒,過來娘親這裏?”

他的爹爹早已經病愈,身著青色衫子,拿著酒盞,坐在桃花樹下,那般溺愛看著無憂,等著無憂過去好撫摸他的圓頭。

“爹,娘?”

“無憂,無憂,你醒醒,無憂,你醒醒!”

是誰在搖晃他,他還沒有跑進爹爹的懷抱,還沒等他親親他的娘親,什麽也沒做,為什麽要叫醒他!

無憂睜開眼睛,眼前是光明,是他最不想接受的,這個世界才是他的噩夢,沒有爹娘,無憂還活著做什麽?

“無憂,你醒了,我去告訴先生!”

梧桐歡喜著看著他睜開眼睛,盡管眼睛裏沒有希望,只有灰暗,依然慶幸無憂能夠醒了,睜開眼睛,留下來。

“爹娘死了對嗎?”

梧桐停在門前,手落在竹門上,“我去叫他們,你等著我回來!”

他逃竄而去,無憂心裏刺痛了,果然已經不在人世了,“爹,娘!”,淚水充滿眼眶,哭的厲害,身體抽動著又昏過去了。

昏昏沈沈醒了又睡去,再醒時已不知是何時辰,眼前灰暗,微弱燭光並不能照亮整間屋子。

“你醒了?”

無憂驚了,原來屋裏還有別人,用手撐起來,卻發現根本沒有力氣,身上每一處的神經都開始墮落,順著無憂的思想沈淪。

再掙紮,依舊不能坐起來。

“你睡了太久,連身體都僵硬了,來,我扶你起來!”這人聲音極其溫柔,靠近時,無憂便嗅到一股清香,說不出味道,清冽不似凡物。

他的手臂很是纖細,手臂攬著無憂的後背,只覺得一絲涼意從手上傳來,不由得縮了一下。

“之前落下的毛病,估計是心寒久了連身上也跟著變冷了,呵呵,這米湯可是那渾人煮的,還熱著,你先喝點。”

無憂被他扶著坐起來,才看清他的面孔,臉色泛白像是那種病怏怏的顏色,眉眼細長,也是很淺,兩片薄唇就算閉合了嘴角也是微微上揚,弱不禁風的樣子和百裏容有幾分相似。不由得酸了眼眶,別開頭,盯著米湯,張開嘴,一口一口喝下去。

“總要吃點東西,不然像我一樣病怏怏的。”

他自顧說笑,無憂聽著笑不出來,吞咽著索然無味的米湯,湯水直接就流進身體,盡管肚子在排斥,無憂只能逼自己咽下去。

“無憂!你醒了?”竹門吱吱嘎嘎的大聲響著,梧桐來不及關,跑到床邊,滿臉歡顏的模樣更是讓無憂刺痛,“師先生,讓我來餵吧!” “無妨,熱水可是準備好了?”

“恩,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去嗎,先生?”

師先生將陶碗遞給梧桐,溫聲問無憂:“現在可是有力氣去洗一洗?”

“嗯!”無憂掀開身上的薄被,被師先生攙扶著,鞋子歪在地上,梧桐就蹲下來仔細將鞋給他穿上,穿好了,站在無憂身邊,挽著他的手臂。

“師先生,我扶著少爺去吧,晚上風大,商先生會擔心的。”

“好!”

無憂半個身子倚靠在梧桐身上,出了門,風不管不顧都往他身上招呼,冷颼颼竄進身體裏,身上裹著的布料不起作用似得任由冷風侵略。

“少爺?”梧桐試探著呼喊,那般小心翼翼生怕把無憂碰碎的謹慎,可是刺進心裏的是他這句少爺,連稱呼也不敢放肆了。

說的浴房不過是一間小一些的房子,都是用竹子搭建的並沒有什麽不同,一只大木桶放在一側騰騰冒著熱氣,兩件暗色衣袍搭在架子上,再也不能再簡單了。梧桐攙著他,有些無奈笑笑,“這裏是兩位先生暫時的容身之所,東西沒有那麽精致,你就先湊合一下吧!我幫你脫衣服!”

無憂如同行屍走肉,任他將衣服一件一件褪去,抱進水裏,用麻布將身上都沾濕,熱水包圍著他的身體,依舊暖不了他的心。

“這水裏放了些藥粉,你睡了兩天,商先生說這藥粉能活血,你覺得有不舒服嗎?”

兩天?已經兩天了!

“兩天找不到我,那爹娘肯定著急了,我們快回去吧!”無憂站起來,兩只眼睛閃爍著亮光如星星一樣看著梧桐,那樣期待著梧桐說一句,好!

為什麽,梧桐想不到更難過的詞來描繪現在的心情,揮起手臂打在無憂的臉上,將他拍進水裏。

巨大的水花跳出木桶,濺在梧桐的身上,無憂掙紮著從水裏坐起來,狼狽擦去臉上的水黏在上面的頭發,不可思議看著梧桐。

“百裏無憂你夠了!師傅師娘已經死了,你承認吧,別再忍著了,我知道你難受,可是我也很難過你知道不知道。看著你的樣子,我只能怪自己不能保護你,能做的只能陪著你逃跑,這兩天你昏睡,我多怕你也睡過去。無憂你就當可憐我,別留我一人!”梧桐從沒有如此渴望能留在一人身邊,就算真的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梧桐?”無憂小聲念叨他的名字,一面站起來,緩緩走到梧桐的身邊,就像往常很多時候一樣抱著他,終於哭出來,“爹娘!”撕心裂肺。在此夜裏只剩下他的哭聲,祭奠他的爹娘,他的孩童時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