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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奇怪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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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奇怪的情愫

林秋曼:“俗話說惡人得需惡人磨, 咱們可以借力打力,用其他人去磨他。”又道,“你去華陽館, 讓大長公主替你出頭鎮壓他。”

此話一出, 柳二娘連連擺手,“小娘子說笑了, 那可是權貴,豈是我等鄉野粗人敢攀附的。”

林秋曼搖了搖食指, “方才我問你, 你若和離了, 是否有出路, 你是沒有的,不如現在就去求出路, 萬一以後跟金大郎鬧生傷了,也不至於一條路走到黑。”

柳二娘低頭陷入了沈思。

林秋曼繼續道:“華陽館,刺繡, 紡織,印染, 你都可以去學。若是悟性高, 學會了大長公主替女郎們找門路生計, 若是家中不允的, 給大長公主說清楚, 讓她出面解決後顧之憂。”

柳二娘半信半疑, “這樣管用嗎?”

林秋曼:“你先別管是否管用, 得看你自己有沒有這條心改變現狀,你若下定決心想改變,那咱們再一步步實施走走看。”

柳二娘:“奴會紡織, 有基礎,就是不精。”

林秋曼展顏道:“那就去學,把技術學精湛,以後你就可以靠紡織維持生計了。華陽館的教學女師傅都是頂尖兒的,有兩個學刺繡的女郎還被推薦進了宮裏頭的繡房幹活兒,她們有出息,很是長臉。”

聽到這話,柳二娘笑了,“真的嗎?”

林秋曼點頭,“自然是真的,大長公主有權勢,有門路,願意為女郎們謀福,這是女郎的榮幸。你若想去抓這機會,我便跑一趟,把你的情形跟她說一說,讓她想法子把金大郎壓下來。”

柳二娘激動地點頭,“奴這就回去說服金大郎應允奴去華陽館,奴在娘家學了一些紡織技藝,上手應該很快的。”

林秋曼:“你悟性高,一定能成事。”

想來那柳二娘是下定決心要求變的,沒隔兩日便又來了一趟林府,把想法說了。

林秋曼應允去了一趟華陽館,卻不想撞上了華陽坐鎮審案。

當時院子裏吵嚷得兇,林秋曼主仆二人頗覺詫異,問過家奴後,才知道情形。

原是華陽館裏的學藝娘子跟人通奸,不慎被自家男人捉奸在床捆到華陽館來討說法了。

聽到這,林秋曼頓覺糟心。

偌大的院兒裏圍滿了女郎,華陽命人報了官,坐在太師椅上親自審問那對通奸的男女。

林秋曼在一旁站了會兒,突聽仆人來傳,說晉王叫她去樓閣問話。

林秋曼翻了個白眼兒。

李珣站在樓閣裏靜觀下面的混亂場景,一身雪白的交領大袖衣袍,外罩湖藍大氅,腰束玉帶,頭上只束一條發帶,背脊挺立,儀態風流,又純又欲。

林秋曼上來,猝不及防看到那身段兒,不由得想起去年在翠微湖畫舫裏見到的情形。

當時李珣也是一身湖藍色大袖紗衣,把她迷得暈頭轉向。

如今時隔一年,該發生的和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看到他那模樣,她還是會怦然心動。

那人的樣貌是真真長到女人心尖兒上的,她就好這一口。

李珣沖她招手,“過來。”

林秋曼規規矩矩地走了過去。

這還是二人“三天”後首次見面。

看他身姿挺立,林秋曼故意問:“殿下的腰好了嗎?”

李珣不答反問:“你的腰好了嗎?”

兩人盯著對方看了許久,最後同時別過臉。

底下的華陽一身威儀,條理清晰地審問。

林秋曼抱手觀望,李珣八卦道:“被窩裏的那兩人關系不正當,被捉了。”

林秋曼陰陽怪氣道:“殿下跟奴的關系也不正當,保不準也有被捉的那一天。”

李珣居高臨下地斜睨她,“這可是你自個兒作出來的,我現在是悟透了,野鴛鴦也有野鴛鴦的樂子。”

林秋曼翻白眼。

李珣指了指底下道:“依華陽的性子,那對男女只怕得被她打死。”

聽到這話,林秋曼吃了一驚,“不是已經報官了嗎?”

李珣攬過她的腰身,低沈嗓音在頭頂響起,“那女郎借著在華陽館學藝的名義在外頭偷男人,還偏被自個兒的丈夫捉奸在床,她壞了華陽館的聲譽,你覺得華陽會輕饒?”

林秋曼想掰開他的手,卻被他箍得更緊,“數日不見,倒很是想念。”

怕他有其他動作,她不敢再動了。

“就算捉奸在床,也應送官府審判量刑,豈可動用私刑要人性命?”

李珣輕笑,親昵地附到她耳邊道:“我偷偷告訴你,像我們這些人,私底下打死幾個良家子也沒什麽關系,沒人敢審問到皇家頭上,你明白嗎?”

林秋曼背脊一僵。

李珣挑釁問:“怎麽,怕了?”

林秋曼沒有吭聲,李珣輕嗅她頸間的馨香,“我現在還真有點好奇,當初你一門心思攀附權勢時怎麽就沒想過這茬?”

林秋曼:“……”

她像木頭似的任由他摟在懷裏,看著下面的審判,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對於權貴來說,打死兩個良家子,並沒有什麽大不了。

心裏頭憋了許久,林秋曼才壯大膽子問:“那殿下可曾殺過無辜的良家子?”

李珣:“不告訴你。”

林秋曼撇嘴。

不一會兒下面的審問完畢,華陽命人讓二人簽字畫押,看過後,讓家奴將兩人拖下去當眾杖殺。

聽到杖殺,林秋曼的眼皮子跳了跳。

通奸的二人赤-裸-裸地被按到刑凳上打板子,華陽站起身,厲聲道:“都給我看好了!我華陽館是學藝求生計的藝館,不是來賣身的妓館!日後若誰還敢像王彩雲那樣敗我華陽館的名聲,來一個打死一個!”

眾人噤若寒蟬。

女人和男人慘烈的哀嚎聲布遍園子裏的每一個角落,在場的女郎們對其指指點點,有人讚許,有人懼怕,還有人則唾罵。

樓閣上的李珣輕輕地把林秋曼的耳朵捂住,“莫要聽,臟。”

林秋曼啐道:“你這手還殺人無數呢。”

李珣失笑,“我總不能把它剁下來。”頓了頓,“你兄長送走了?”

“送走了。”似想起了什麽,林秋曼歪著頭看他,“殿下能不能緩兩年再把他撈回來?”

李珣垂眸,“你想得美,他既然貪了,自然就知道等著他的是什麽。我若公私不分,像聖上那樣毫無底線地縱容自己的親娘舅,大陳的基業遲早得完蛋。”

林秋曼閉嘴。

李珣審視她那身簡潔的胡服,笑道:“還真窮了,身上就只有一支玉簪,委實寒磣了些。”

林秋曼推了他一把,不痛快道:“有些人,就算他錦衣玉食,骨子裏也貧瘠得要命。”

李珣沒有反駁她的話,只抿嘴笑。

林秋曼想下去了,他道:“再陪我一會兒。”又道,“如今你回了林府,想見你一回可不容易了。”

“奴卻很是歡喜,不用再像以前那樣隨時等著伺候人。”

“你這歡喜管不了多久,遲早都得來伺候我。”

林秋曼冷哼,不想跟他耗,想離去,卻被他一把捉住。

松木香侵入鼻息,他低頭吻住了她,脈脈溫情,細密又纏綿,惹火撩人。

在某一瞬間,林秋曼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

盡管兩人已經很熟悉對方的身體,但每一次接觸都是不同的狀態,有時候是緊繃,有時候是劍拔弩張,有時候是恐懼……

而這回,是一種極度放松的姿態。

熟能生巧。

李珣無疑是一個很擅長學習的人,從最初的生澀,到現在的熟練,甚至已經學會撩撥了。

也不知是虛榮心作祟還是其他原因,林秋曼忽然覺得自己挺矯情的。

她骨子裏是個非常自私的人,一想到這個人以後還會跟其他女人這樣那樣,心裏頭就不痛快了,就跟精心培育的大白菜會被豬拱一樣,各種別扭。

生平第一次,她居然也會生出奇怪的占有欲。

林秋曼無法理解,甚至困惑。

等李珣饕足後才松開了她,並附到她耳邊暧昧道:“什麽時候才能把你弄進府為所欲為呢?”

林秋曼失笑,“殿下還不死心哪。”

李珣:“不死心,我從未受過這種挫折,越想越覺得憋屈,白掙了一身權勢,用到你林二娘身上全然沒用,若是把你逼得太緊,你又不好過,若把你放得太松,我又不好過。”

林秋曼:“不是一路人,哪能走到一條道兒上呢。”

李珣:“那我可管不了這許多,京裏這麽多人跟我不是一條道兒上的,最後不都服帖了麽,你遲早也會上我李珣這條賊船。”

林秋曼環住他的腰身,“有時候奴覺得殿下還挺有意思,不撞南墻不回頭的那種。”

李珣嗤鼻,“有時候我也覺得你挺有意思,不見棺材不掉淚。”

兩人盯著對方的眼睛,無比嫌棄,卻又相互吸引,扭曲而怪異。

但不管怎麽奇怪,始終是有些情愫在滋生的,雖然長得有點歪。

稍後華陽上來,林秋曼朝她行禮,她不痛快道:“真是氣死我了,一大早鬧了這麽一場,晦氣!”

林秋曼不敢說話。

李珣端坐在太師椅上,淡淡道:“阿姐何必跟自己置氣。”

華陽啐罵道:“那王彩雲好大的膽子,自己偷情,卻讓我華陽館背了鍋,這樣的女人,打死了也是活該!”

林秋曼:“經過了這回,只怕不會再有類似事件了。”

華陽偏過頭看她,“你來這兒是有什麽事嗎?”

林秋曼這才想起正事,“看奴這腦子,前兩日有位叫柳香的娘子來尋,她有紡織基礎,想入華陽館學藝,但家裏的男人有點難纏,兩人時不時互毆,怕有影響。”

一聽這話華陽樂了,連李珣都笑了起來,華陽問道:“你說那個叫柳香的娘子跟她男人互毆?”

“對,半月一月的互毆,先是她男人打她,後來他男人又悔了痛哭流涕,於是她又把她男人痛打一頓。”

華陽掩嘴道:“這一對還真有點意思,那柳娘子既然找上你,可是想要和離?”

林秋曼:“這沒法離的,就算鬧到公堂上,也判不了。”

華陽:“所以你把主意出到了我的頭上?”

林秋曼不好意思道:“大長公主有權勢,可以治得了她家的男人,奴只能依法處事,其他的是不在行的。”

華陽:“你倒有自知之明。”

李珣不屑道:“我看你二人是狼狽為奸。”

華陽挑眉,故意洗涮他,“我倒覺得那柳娘子家中的情形跟你二人差不多。”

李珣皺眉,“我不打女人。”

林秋曼:“奴也不會痛哭流涕。”

二人再次露出嫌棄的表情。

華陽還是給他們留了些面子,說道:“柳娘子既然有這個心來華陽館,那便讓她自個兒來問問,我若能處理了,便幫她一把。”

林秋曼:“那敢情好。”

李珣在這兒沒坐多久便回去了,剛進府,就見吳嬤嬤迎了上前,說宋禦史在屋裏等著的,有要事相商。

李珣前往書房,片刻後宋致遠前來,手裏拿著兩只弩-箭,行禮後,說道:“五郎來瞧瞧這個,軍器監那邊出了岔子。”

李珣皺眉,宋致遠把弩-箭送到他手中,他掂了掂,問:“還有嗎?”

“有,我特地擡了一箱過來,放院兒裏頭的。”

李珣起身到院子裏,宋致遠跟在他身後,他是在沙場上廝混的人,用的東西一拿到手上就知道有沒有問題。

老陳已經備好了弓-弩,李珣麻利地上弩-箭,隨意對準箭靶子接連射了三發,有一支飄了。

家奴忙把射飄了的那支取過來,雙手奉上。

李珣伸手接過,盯著箭頭仔細觀察了許久,才道:“陳叔,做上記號。”

他親自試驗那一箱弩-箭,一支支試。

宋致遠抱手站在屋檐下看著他試。

莫約折騰了半個時辰,一箱兩百支弩-箭全都被他試完,最後檢驗出二十六支弩-箭是有大問題的。

李珣扔下弓-弩,面色陰沈問:“你是如何發現問題的?”

宋致遠:“軍器監起了內訌,有人偷偷告發了。”

李珣被氣笑了,吳嬤嬤拿帕子給他擦汗,他啐道:“只怕是分贓不均鬧了矛盾。”

宋致遠道:“行軍打仗,軍器甲胄至關重要,人命關天的事,一點都馬虎不得,下面那幫人狠該整頓一番。”

李珣接過茶碗,“查,從京中到各州諸院,我親自查。”

宋致遠:“鎧甲、弓、弩、槍、箭、馬具……戎帳等,全查?”

李珣:“全查。”頓了頓,“先各州諸院自查,我倒要看看能割多少腦袋。”

宋致遠:“五郎什麽時候去軍器監?”

李珣:“明兒一早去,先瞎逛一圈。”

宋致遠失笑,似想起了什麽,又頗覺無奈,“去年的渭城案,郭家案,軍器監……一茬接一茬,我大陳的基業遲早都得被他們蛀空。”

李珣淡淡道:“不是有你們這群人盯著麽。”

宋致遠憂心忡忡,“江都,心病。”

李珣喝了兩口茶,“你覺得這回是誰來京?”

宋致遠搖頭。

李珣若有所思道:“我估摸著,上京來給太皇太後祝壽的應是侄子,他老子是不敢來的,怕回不去。”

宋致遠半信半疑,“燕王世子?”

李珣點頭,“多半是的,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自家老母親六十大壽,自個兒來不了,怎麽都得把嫡子送到京才夠誠意。”

宋致遠試探問:“五郎是留還是不留?”

李珣抿嘴笑,邪佞道:“自然得留著,留著小的才能釣老的,順便再釣一釣京裏那些蠢蠢欲動的。到時候你再跟賀倪做一份花名冊,我一個個殺。”

宋致遠:“你可別把皇室逼急了。”

李珣歪著頭看他,“逼急了又如何,難不成那一老一少還會咬人?”

宋致遠閉嘴。

李珣緩緩起身,老陳接過茶碗,他撿起做過標記的弩-箭,輕輕一折就斷了,“隔壁大周,倒是一條極好的退路,那地方土地肥沃,很讓人垂涎。”

宋致遠:“我也想去瞧瞧。”

李珣:“遲早。”

次日一早,李珣去了一趟西坊的軍器監,編判陸安等人沒料到他會突然到來,倉促跪禮接迎。

李珣也不啰嗦,手持赤紅念珠道:“勞煩陸編判帶我去庫房瞧瞧。”

陸安等人畢恭畢敬地把他帶到軍器庫。

李珣分別去了儲存劍、弓-弩、槍、鐵甲等庫房,隨意抽取幾件,讓老陳盯著他們提出來檢驗。

從王府帶來檢驗的侍衛都是跟著他上過戰場的老兵油子,一行人在檢驗場持器搏鬥,李珣坐在太師椅上靜觀。

看得不盡興,他親自上陣,身披鎧甲,手持長劍與盾牌,同侍衛搏鬥一番。

哪曉得他運氣不好,拿的劍有瑕疵,居然被對方折斷了。

那老兵蛋子一劍抵到他的咽喉上,笑道:“殿下輸了。”

李珣也笑,“死得冤。”

此話一出,在場的官員全都驚恐地跪了下去。

李珣瞥了他們一眼,臉上看不出表情,“再來。”

這場檢驗持續到下午酉時,被他們損毀的兵器堆了不少,瞧得那群官員心驚。

當時李珣並沒有說什麽,回府泡了個熱水澡,吳嬤嬤伺候他更衣時,他冷不防指著自己身上的傷疤道:“嬤嬤你瞧,這些傷都是在戰場上落下的。我若是拿著次殘武器與敵人拼命,因為器械而敗,你說死得冤不冤?”

吳嬤嬤不忍瞧他身上的傷痕,替他遮掩道:“郎君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人,自然知道行軍打仗需要的是什麽。”

李珣氣惱道:“你說這些人領著俸祿,藏著禍心幹混賬事,朝廷為什麽要養著他們呢?”又道,“我大陳的冶煉技術是相當不錯的,特別是在軍器制作的工藝上遠超隔壁大周,這是當初父親吃過虧後才悟明白的道理,那幫人怎麽就想不明白呢?”

吳嬤嬤沈默不語。

李珣糟心道:“只怕是太平日子過慣了,等哪天做了一回亡國奴,便知道什麽叫國之根本。”

吳嬤嬤嘆了口氣,“郎君還沒用晚飯,飯吃了再說。”

李珣不高興道:“氣都氣飽了。”

吳嬤嬤笑道:“郎君若是將來爬上高位,令人生氣的事還會更多,再生氣,飯是得吃的,吃飽了才能繼續生氣。”

李珣憋了憋,“嬤嬤說話真討厭。”

吳嬤嬤:“跟林二娘學的。”

李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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