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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名場面:三天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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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名場面:三天5……

林秋曼咬牙切齒道:“去見那吃人的世道。”

李珣把她禁錮在懷裏, “三天還沒過呢,你現在的世道在我身上。”又道,“你既然能為了尊嚴拒絕我, 也能丟了尊嚴賣身保你兄長, 可見是個能屈能伸的。晚上把我哄高興些,韓家來找茬, 我再護你一回。”

林秋曼一言難盡道:“卑鄙。”

李珣親昵地附到她耳邊,低語道:“我連親兄長都殺, 你說這樣的人, 能是個君子嗎, 嗯?”

林秋曼冷不防掐住他的咽喉, 他就任她掐。

她仔細凝視那張如玉容顏,從骨子裏冒出不屑道:“我林二娘這輩子瘋了才會喜歡你這種狗東西。”

李珣不以為意, “可別把話說得太滿,當初我也不信我會喜歡你這種冷心冷肺的東西,結果被自個兒打了臉, 疼得要命。”頓了頓,“說不準日後你也會像我那般打自己的臉, 還死不承認。”

“你癡心妄想。”

李珣摟住她的腰身, “我從未見你傷心過, 現在就等著, 等著看你為我哭為我傷心的那一天。”

林秋曼駁斥道:“你做夢, 你跟我三觀不合, 還有精神病, 殺人狂,癮君子,我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會跟你在一起。”

李珣:“且等著吧, 時長日久,你便會知道我李珣是什麽滋味。”

林秋曼盯著他,他輕輕捉住她的手,附到她耳邊道:“必讓你銷-魂蝕骨,刻骨銘心,心心念念都惦記著。”

林秋曼糟心地別過臉。

李珣把頭埋入她的頸項,“昨晚放你一馬,今夜好好伺候我,賣身就得有賣身的樣子。”

聽到這話,在某一瞬間林秋曼忽然有種無力的挫敗感。

她覺得自己就是個垃圾,四面八方全都是高墻,壓得她喘不過氣。

韓家她翻不過,晉王府更翻不過。

她就好似被如來鎮壓的孫悟空,任他再潑皮再能作,終究翻不出如來的五指山。

眼前這個男人能給她所有,只要她跪下來。

然而可笑的是,他喜歡的是她骨子裏那股不服輸的莽勁兒,活得自我灑脫。

當她低頭服輸,變得百依百順,像多數後宅婦事事以他為遵從時,不知那份喜歡又能維持多久?

聽著馬車外的吵嚷,林秋曼不禁有些茫然。

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堅持什麽,追求的是什麽,分分鐘都想跪,卻又放不下最初才來的那個自己。

她現在無比懷念去年剛來的那個林秋曼。

她可厲害了,靠著一骨子不服輸的傲氣過三關斬六將,硬生生把禮儀教條破開了一條缺口掙紮了出去。

而今才僅僅只隔了一年,那個林秋曼就開始搖擺不定了,再也沒有最初的那份堅持執著,甚至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她質疑自己的信念,質疑自己的能力,甚至開始反思現代社會所謂的自由平等尊嚴是不是都是虛假的。

似乎從頭到尾她都是依附的,依附林府,韓家,晉王。

沒有了林府,她窮得叮當響;沒有了晉王,她隨時坐牢被殺。

現在林家敗落,避風港沒了。

如果沒有晉王,韓三郎隨時可以像上次那樣把她擄掠去踐踏,她連一點反抗的本事都沒有。

可是晉王對她的占有欲同樣跟禁臠差不多,唯一的,獨享的,且是專制的。

有區別的是,他的占有要高級一點,至少是打著喜歡的名義。

瞧,多有人情味。

人家有權有勢還喜歡你。

你還矯情什麽呢?

僅僅一年,她就是開始徘徊在被父權社會奴化的邊緣。

僅僅一年,那個曾經靠自己一路攀爬的獨立女性開始質疑自己的獨立是否是絆腳石。

僅僅一年,她便開始覺得自己所謂的尊嚴在男女關系中壓根就不重要了。

似乎到現在她才徹底覺悟,在這個時代,女性是不配有尊嚴有抱負的,因為你根本就掙不來。

在所有權益都在向男性傾斜的世道,在男人是天女人是附屬物的世道,她們這群人從頭到尾都是依附的。

出生依附於父親,出嫁依附於丈夫,丈夫死去則依附於兒子。

從頭到尾都沒有自己。

林秋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白皙優美,十指不沾陽春水,伺候男人是極好的。

或許說生來就是伺候男人的。

現在她的金主就在身邊,只要把他伺候好了,想要什麽都可以。

她也沒有資格去埋怨,是她自己去求的。

可是若不去求的話,林府所有家眷皆被奪籍發賣,一旦入了教坊做官妓,那才叫一輩子都完蛋了。

明明只是林文德一人犯錯,全家都得連坐,皆因女眷只是附屬品。

僅此而已。

明明按照平時的量刑是沒有這般嚴苛的,皆因聖上震怒親娘舅被殺想洩憤。

僅此而已。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誰能告訴她,如何才能不忘初心?

李珣給她上的這堂課徹底把她搞致郁了,當天晚上她連飯都沒吃,陷入了死氣沈沈的灰敗中。

李珣還當她鬧小脾氣。

曾經生機勃勃,活力四射的女人忽然沒有了靈魂,只剩一副軀殼供他取樂,他總覺得不得勁兒。

做了一場,一點都沒有往日的滋味。

懷裏的林二娘還是那個林二娘,甚至比往日更溫順了些。

李珣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他也說不出來,就是很奇怪。

“你怎麽了?”

林秋曼:“???”

李珣細細打量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林秋曼搖頭,不答反問:“難道殿下不喜歡這樣的二娘嗎?”

李珣:“……”

林秋曼:“今日殿下帶奴去看抄家,讓奴知道了什麽叫做安穩。既然有了安穩,那奴只需要百依百順待在安樂窩裏就好了。殿下想要什麽,奴就給什麽,這難道不是殿下正需要的嗎?”

李珣被噎住了。

林秋曼:“賣身就得有賣身的覺悟,奴往後也會日漸變成安分守己的後宅婦中的一員,規規矩矩遵循三從四德,相夫教子,以夫為天,足不出戶。這樣的女郎,不就是殿下想要的嗎?”

李珣沈默。

林秋曼:“難道殿下不喜歡二娘百依百順?”

李珣一言難盡道:“女郎大體都是一樣的,我為何非得睡-你林二娘?”

林秋曼:“殿下實在強人所難。正如你所說,我做人你不樂意,我不做人你也不樂意。現在奴順從你不樂意,奴不順從你也不樂意,你到底想要奴怎麽樣才樂意?”

李珣被這話給問住了。

林秋曼溫順地蜷縮在他的懷裏,說道:“奴想明白了,往後對殿下百依百順,只盼殿下憐憫疼寵給奴一方安穩,其他的什麽都不求。”

聽到這話,李珣像見鬼似的推開了她,坐起身道:“你這是中邪不成?”

林秋曼:“???”

李珣:“我要你心甘情願。”

林秋曼失笑,譏諷道:“殿下矯情什麽呢?一個後宅婦,一個以夫為天,事事遵循夫綱的後宅婦,她應該有意願嗎?”

李珣:“……”

被她連番質問,他反而被她搞得擰巴了。

他自然是希望她能保持本我的,但同時又希望她能臣服,然而臣服後終將喪失本我,結果得到的只是一副軀殼。

“林二娘你很有一番心勁兒。”

“奴就想問殿下,若奴有朝一日事事溫順,以殿下為尊,殿下還會喜歡這樣的林二娘嗎?”

“不會,不得勁兒。”

“那殿下可真會為難人。”

“……”

李珣想了想,“我喜歡的林二娘應該是一個能堅守本我的女郎,她應該有風骨,有尊嚴,審時度勢,能屈能伸,且自愛的女郎。”

林秋曼啐道:“你有病,今日林府抄家,你把奴帶去瞧,目的不就是想打斷奴的脊梁骨,讓奴知道什麽叫做現實嗎?”

李珣:“你的承受能力就這般脆弱?”

林秋曼不答反問:“你若處於奴的立場,又當如何?”

“給你金大腿抱,你還想怎地?”

“能白抱嗎?當了婊-子還想有風骨有尊嚴嗎?”

“……”

“殿下既想把奴的脊梁骨折斷,又想讓奴保持風骨,還不讓奴有徘徊搖擺不定的時候,你這是人幹的嗎?”

聽了她的牢騷,李珣居然破天荒地生出了同情心。

二人坐在床上對峙,李珣默默地捂臉。

許是她要強慣了,以至於他在大多數時候都把她當男人看,壓根就沒考慮過她的承受力,跟馴兵蛋子一樣。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她的韌勁兒,擰巴了半天後,又徹底想開了,一把將他推翻,並騎了上去,啐道:“我不花一厘錢,白女票三天全京城最帥的郎,老娘不虧!”

李珣被氣笑了,也啐道:“林二娘你很有一番出息!”

林秋曼不容分說堵住了他的嘴。

兩人整整折騰了一夜,也不知是誰折騰誰。

第二天李珣覺得身子不大爽,沐浴穿上褻衣後他忍不住揉了兩回腰。

林秋曼反而生龍活虎的,精神抖擻地伺候他更衣。

李珣一言難盡地瞅她,林秋曼替他穿上中衣,想動手腳時被他抓握住了,嚴肅道:“別碰我,腰疼。”

林秋曼抿嘴笑,“你到底行不行?”

李珣:“不行。”頓了頓,“你就是個死變態。”

林秋曼撇嘴,果然規矩起來。

正好衣冠,李珣站在銅鏡前,審視鏡中的自己。

林秋曼在一旁打量,說道:“殿下的儀態欠缺了些,沒有往日那般勁挺。”

李珣直了直身子,不高興道:“瞎說。”

林秋曼露出討論學術的態度道:“男人一過三十,性能力直線下降,往後腰會更疼。”

李珣默默地捂臉,耳根子紅了,忍無可忍道:“林二娘你能不能要點臉?”

林秋曼伸手道:“殿下之前說過要給奴銀子的。”

李珣拿起官帽,又扶了扶腰,不痛快道:“不給了,腰疼。”

他是真真切切的覺得自己昨晚上被她嫖了。

用過早食,林秋曼親自送他出府。

李珣坐進暖轎,心裏頭不服氣,沖她招手道:“你來。”

林秋曼走上前,他盯著她看了會兒,說道:“來日方長。”

林秋曼回道:“鞭長莫及。”

李珣:“……”

兩人盯著對方。

若論起汙來,他是比不過她的,畢竟良好的教養是深入到骨子裏的。

李珣不痛快地放下簾子,又偷偷地扶了扶腰,齜牙咧嘴。

誰知簾子忽然被老陳撩起,他瞬間端方雅正,一本正經問:“怎麽了?”

老陳道:“郎君的公文沒帶,要不要帶去政事堂?”

李珣想了想,“去拿上。”

老陳放下簾子,李珣再次齜牙咧嘴。

殊不知林秋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在李珣跟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一回林府的路上一個勁叫蓮心給她揉腰。

李珣到政事堂後,始終覺得腰不大舒服,時不時扶兩下,姜閣老關切問:“殿下的腰是不是扭傷了?”

李珣把公文放到桌案上,緩緩彎腰坐到椅子上,說道:“昨兒不小心閃著了。”

姜閣老:“殿下身子要緊,得請太醫院瞧瞧才好。”

李珣擺手,“緩兩天就好了。”

他才不會說是在床上折騰出來的,那也太沒顏面了。

於是整個上午李珣辦理了一會兒公務,又捶了兩下腰,再起來活動一下,動作緩慢,跟老年人似的,全然沒有平日裏的矯健輕敏。

昨晚他是實實在在被林二娘折騰壞了。

另一邊的林秋曼回到空蕩蕩的林府,周氏聽到她回來了,忙迎了出來,一看到她就眼淚花花。

林秋曼問:“都抄幹凈了?”

周氏點頭又搖頭。

林秋曼:“???”

周氏抹淚道:“天可憐見,你的嫁妝還留著的,其他的全抄沒了。”

林秋曼失笑,“那狗東西還有點良心。”

見她一直扶著腰,周氏擔憂問:“你的腰閃著了?”

林秋曼點頭,“我那些嫁妝還能支撐一陣子嗎?”

周氏:“能,田產房地都在,還有些私物首飾珠寶都給留著的。”

林秋曼到宅子裏四處轉了轉,說道:“府裏養不下這麽多人了,阿娘把他們都打發了,自尋出路,別困在林家等死。”

周氏:“為今之計也只能如此了。”

稍後林清菊過來,見林秋曼坐在椅子上,忙上前打量她,問道:“沒事吧?”

林秋曼搖頭,“沒事。”頓了頓,“阿姐去瞧瞧那兩個孩子,我不擅長哄人的,他們沒爹沒娘的,家也被抄了,只怕受不住。”

林清菊匆匆去隔壁院兒。

林秋曼沖蓮心招手,說道:“林府敗了,養不下許多人,我把你的賣身契給你,再給你一些錢銀,自個兒去尋出路,別守著我等死。”

蓮心紅眼道:“奴婢不走,小娘子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

林秋曼沈默了陣兒,“我以後是沒有前程的,也護不了你。”

蓮心:“奴婢不走,奴婢是小娘子的人。奴婢還要看著小娘子上公堂辯理討公道,還要看著小娘子一步步出人頭地,讓曾經得到小娘子恩惠的女郎們敬重小娘子。”

聽了這番話,林秋曼的心裏頭不知是何滋味,“你太真,我是做不到的。”

蓮心搖頭道:“小娘子莫要氣餒!你忘了當初挨打去投湖的衛娘子了嗎,是你在公堂上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許多我們都不看好的事,在你手裏就有出路,那證明你是可以的!”

林秋曼看著她,心裏頭有些觸動。

蓮心激動道:“小娘子曾對奴婢說過,只要有一條命在,就要繼續往前走。你也曾說過,一枚銅錢值一條命,女郎的命就是這般輕賤。可是當很多銅錢累積在一起,它們就是有分量的。”

“奴婢要好好守在小娘子身邊,看著小娘子一點點站起來往前走,跟最初那樣,跟不公較勁兒,跟不可能較勁兒。”

林秋曼垂首不語。

蓮心跪到她身邊道:“小娘子在公堂上辯理的樣子可俊了,靠三寸不爛之舌說服馬縣令,為受委屈的女郎爭取生路,他們都說你了不起。”

林秋曼半信半疑,“真的很俊?”

“俊!我家小娘子是頂好的小娘子,不信你去茶館聽聽,全都是誇讚小娘子的。”

林秋曼被哄得高興了,“那我便信你一回,再也不沮喪了,還繼續上公堂,繼續折騰。”

蓮心展顏道:“對,繼續折騰,繼續湊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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