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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內容提要內容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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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內容提要內容提要

“有。”

“傳被告周鳳怡。”

周娘子落落大方地走進公堂, 跪到被告石上,行禮道:“奴周鳳怡,東縣甜水巷人, 拜見明府。”

馬縣令問:“你丈夫許俊告你與蘭香館小倌顧明哲私通, 可屬實?”

周娘子瞥了許俊一眼,冷笑道:“捉奸拿雙, 豈能空口捏造?”又道,“奴與許俊十三年夫妻, 當初寶春齋名不見經傳, 陪著他從無到有, 且還侍奉公婆, 替公公守過三年孝期,他說要休妻, 奴是萬萬不服的!”

馬縣令:“許俊,周氏與你成婚十三載,且替你父親守過孝, 是否有這回事?”

許俊回道:“是有這回事。”

馬縣令捋胡子,沈吟道:“根據大陳律令, 七出三不去, 周氏替你父親守過孝, 嫁與你時從無到有, 此乃三不出。你狀告她私通, 則是犯了七出之淫*佚, 若屬實, 本官是可以判你休妻的。”

許俊看著周娘子不說話。

馬縣令:“傳顧明哲上堂。”

顧明哲不緊不慢地走上公堂,跪拜道:“某蘭香館清倌顧明哲,拜見明府。”

周娘子默默地掐手心, 心裏頭有些緊張。

許俊盯著他倆,滿眼恨意。

顧明哲倒是從容鎮定,絲毫沒有慌張之色。

馬縣令精明地打量底下三人,問道:“顧明哲,我且問你,許俊狀告你與周氏私通,你二人究竟是何關系?”

顧明哲淡淡道:“回明府,顧某雖是蘭香館小倌,卻不做那皮肉買賣,蘭香館朱大娘子可作證。”

許俊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鄙夷道:“你騙誰呢,那種骯臟地方,還裝什麽清高!”

顧明哲沈默片刻,眼角含笑道:“許郎君這話就為難顧某了,若顧某是女兒身,還可以請穩婆查驗是否是處子以證清白,遺憾的是顧某堂堂男兒,是沒法驗處子的。”

此話一出,圍觀的眾人哄堂失笑。

他們笑得越開懷,周娘子臉上的血色就褪得越迅速。

許俊被噎得半天都說不出話來,顯然馬縣令也是不信的,拍驚堂木道:“肅靜!肅靜!”

眾人噤聲。

馬縣令問:“顧明哲,周氏你可認識?”

顧明哲回答:“自然是認識的,不僅認識,而且還頗有淵源。”

許俊指著他急急道:“明府,他承認了!”

馬縣令:“你仔細說來。”

顧明哲垂眸思索了陣兒,說道:“顧某家中貧困,十二歲時曾被父母轉賣為奴,當時顧某曾受過傷,天寒地凍危在旦夕,機緣之下得周娘子施舍救濟,便與她結了緣。”

馬縣令:“後來呢?”

顧明哲:“顧某命賤,幸得周娘子相救,如再造父母,是無論如何都不敢生出褻瀆之舉的。”頓了頓,“也嘆顧某命運坎坷,後來輾轉重回家中,家父瞧我已成廢人,便再將顧某賣進了蘭香館。”

說到這裏,圍觀的眾人不禁對他生出幾分同情。

顧明哲繼續道:“這中間顧某曾見過兩回周娘子,當時她過得挺不如意,據她說許郎君日日同她鬧,說他們的女兒阿嵐不是親生。”停頓片刻,笑盈盈問道,“許郎君,可有這回事?”

許俊臉色鐵青道:“你還有臉問我,那時候你與周氏就已經勾搭上了!”

顧明哲搖了搖食指,“許郎君此言差矣,捉奸拿雙,是要講究證據的。”又道,“周娘子於我顧某有救命之恩,便開導了她幾句,當時是有外人在場的,我可以請人作證。”

馬縣令:“周氏,顧明哲所言可屬實?”

周娘子木然回答:“屬實。”又道,“許俊疑奴不貞,如潑皮一般日日與奴鬧騰,並且連納八房妾室進府磋磨奴,以至於奴大病兩場。奴氣他無憑無據汙蔑女兒阿嵐,便時與蘭香館的顧郎君訴苦,但均是發乎情止乎禮,從未做過出格之事,還請明府明斷!”

許俊怒目圓瞪,駁斥道:“你哄誰去!蘭香館的男人就是賣的!”

馬縣令是偏向許俊的,畢竟男女那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說道:“這就難辦了,周氏已經生過子,顧明哲又是男兒身。雖說你二人沒有捉奸在床,但本官也無法信服你倆就一點關系都沒有。”

周娘子的臉又白了白。

許俊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顧明哲瞅了他一眼,平靜道:“明府,顧某可以證明我與周娘子並無瓜葛。”停頓片刻,挑釁道,“就是不知,誣告他人又該如何判理?”

馬縣令來了興致,“你能證明你與周氏是清白的?”

顧明哲點頭,“能。”

馬縣令若有所思地看向許俊,“若顧明哲能自證,那許俊你就是誣告,許俊你可想清楚了?”

許俊道:“許某想清楚了,我倒要看看這等奸猾狡詐之徒如何自證!”

馬縣令捋胡子,問道:“顧明哲你如何自證?”

周娘子忽然看向顧明哲,尖銳的指甲掐進了肉裏。

顧明哲仍舊是一副無所畏懼的表情,平靜道:“明府可請人驗身,顧某在十二歲時曾凈過身,是無法行房事的。”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眾人竊竊私語,許俊難以置信道:“顧明哲你當我是傻子不成?!”

顧明哲沖他笑了笑,全然無視眾人奇奇怪怪的目光,淡定地把自己荊棘坎坷的過往血淋淋地撕給他看,“許郎君若是不信,可讓明府驗身。”

馬縣令也覺得不可思議,說道:“本官親自驗。”

顧明哲起身去了後堂。

周娘子默默地拽緊了拳頭,紅了眼眶。

許俊死死地盯著她,血氣翻湧,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底下圍觀的群眾小聲議論起來,林秋曼心中對顧明哲生出幾分不忍。

那原本就是一道不堪的傷疤,如今卻逼他在公眾之下血淋淋地撕開,毫無男兒尊嚴,著實叫人憐憫。

莫約茶盞功夫後,馬縣令出來了,面色沈重地坐回公案後,看向許俊道:“那顧明哲確實凈過身,且是陳年舊傷,作不得假。”

許俊頹然癱軟。

周娘子直勾勾地盯著他,眼裏布滿了血絲。

顧明哲落落大方地從後堂出來,跪到地上,說道:“不瞞明府,顧某在十二歲時曾被家父送去凈身,原本是要往宮裏頭送的,後來出了岔子,沒去成。當時家裏實在窮苦,顧某傷口感染久治不愈,便被家人棄了。也是在那個時候顧某僥幸遇到了周娘子,才得以撿回一條命來。”

眾人紛紛感慨他的坎坷命運。

顧明哲繼續說道:“周娘子是顧某的救命恩人,許郎君卻汙蔑顧某與她私通,並且還懷疑阿嵐與顧某有關系,真是可笑至極。”

許俊盯著他,臉上不知是何表情。

顧明哲笑著問道:“許郎君,我只想問你,我一個無根之人如何與周娘子私通?”又道,“你說蘭香館的人都是賣的,我一個沒有玩意兒的男倌,周娘子拿去有何作用?倒是你,你若買我,估計□□還有點用處。”

此話一出,全場哄笑。

許俊氣得漲紅了臉,指著他失態道:“下賤玩意兒!”

顧明哲一點都不氣惱,拱手道:“明府,不知顧某的自證算不算數?”

馬縣令:“自然是算數的。”

顧明哲看向許俊,幽幽道:“許郎君,你此舉委實讓人心寒吶。周娘子與你十三載夫妻,為你生兒育女,扶持你興旺家宅。你不知感激也就罷了,還疑她不忠與我這無根之人私通,且納八房妾室磋磨她,你還是個男人嗎?”

許俊憤怒道:“你休得胡言!”當即沖馬縣令道,“明府,若說顧明哲與周氏沒有絲毫瓜葛,又豈能往來十年?”

周娘子恨得睚眥欲裂,咬牙切齒道:“許俊你莫要欺人太甚!我與顧郎君發乎情止乎禮,沒你想得這麽骯臟!”

許俊似乎被她激怒了,暴躁道:“你莫要跟我提什麽發乎情止乎禮,若非你不忠在先,我何至於一口氣納八房妾室進府氣你?!”

周娘子拉高聲音道:“你自己□□熏心,貪圖女色,反而還賴到我的頭上來,你要不要臉!”

許俊:“你莫要當真眼瞎,我是如何待你的,你心知肚明!”又道,“明府,許某不服!我不信顧明哲與周氏沒有皮肉關系!”

顧明哲看著二人沈默了許久,才道:“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周娘子曾救過顧某的性命,如今因為顧某讓許郎君生了嫌隙,影響到夫妻二人的關系,顧某實在慚愧。許郎君既然不願相信顧某與周娘子清白,那顧某只有將這條命還給周娘子,以死明志。”

說完這話,他忽然向附近的柱子沖撞而去,只聽“砰”的一聲巨響,眾人驚呼出聲,周娘子失措道:“顧郎君!”

顧明哲軟軟地倒在了地上,公堂上頓時混亂起來,衙役忙去探氣息,馬縣令急急問道:“可還有氣息?”

衙役探脈搏道:“有!”

馬縣令:“趕緊叫大夫!”

底下圍觀的眾人全都激動了。

林秋曼憤怒道:“許郎君欺人太甚!你不能因為顧郎君是小倌就欺辱人。他堂堂男兒已經在公眾面前舍棄尊嚴自證,你卻還要把人往死裏頭逼,不給人留條活路,實在過分!”

“是啊!太過分了!”

“那顧郎君是個命苦的,好好的一個兒郎卻被家人送去凈身斷了前程,且還被賣進蘭香館受辱。這原本就已經是不幸了,許郎君卻還要逼得他以死明志,實在是可恨!”

“許郎君不要臉,我看吶,他還當不住那無根兒的!”

“對,臭不要臉,自個兒納了八房妾室磋磨周娘子,還空口無憑汙蔑人家不忠,我若是那周娘子,必給他戴八頂綠帽子,讓他光宗耀祖!”

面對人們七嘴八舌的攻擊,許俊氣瘋了,就跟當初韓三郎在公堂上被林秋曼扣上不舉的帽子那般跳腳。

馬縣令親自查看過顧明哲的情況後,命人把他擡下去看診,之後繼續堂審。

周娘子憤然道:“明府,許俊汙蔑奴與顧郎君私通,且無證據。這等奇恥大辱,奴不願承受,今日便要求與許俊和離,請明府成全!”

許俊急了,脫口道:“周鳳怡你休想擺脫我!你生是我許俊的人,死也得做我許俊的鬼!”

周娘子恨得吐血,嘶聲道:“做你的春秋大夢!”當即對馬縣令道,“明府,奴要與許俊和離,請明府判離!”

許俊焦灼道:“明府,許某不同意和離!”

馬縣令抱著手看二人,似乎探出些端倪來了,“許俊你方才不是要休妻嗎,如今周娘子成全你擺脫她了,為何又不願意了?”

許俊瞥了周娘子一眼,對她恨是真的,愛也是真的,“許某不休妻,也不和離。”

馬縣令沒有說話。

周娘子說道:“請明府判我二人和離,奴嫁進許家十三載,受許俊磋磨羞辱,實難忍受,請明府給奴一條生路!”

許俊:“周鳳怡你這輩子死了這條心,若有我許俊在的一天,你就休想擺脫我。”

他的轉變讓眾人看迷糊了,有人道:“許郎君,你不是要休妻嗎,怎麽這會兒又不休了?”

“是啊,方才這般恨周娘子,現在人家成全你了,怎麽又不樂意了?”

林秋曼道:“只怕是因為誣告不成改了主意了。”

這話把許俊氣著了,扭頭看她道:“林二娘你休得狂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背地裏瞎出餿主意坑我!”

林秋曼雙手抱胸,“奴真是冤枉啊,大家來評評理,明明是許郎君自己不占理,反倒怨起旁人來,讓奴說什麽好呢?”

旁人附和道:“依某看吶,許郎君還當不住那無根的顧郎君,他雖然卑賤,卻比你有骨氣多了,他反倒像個男人,你卻連個玩意兒都不如。明明是陪了你十三載的糟糠妻,說休就休,說汙蔑就汙蔑,把人當成什麽了?”

“是啊,簡直欺人太甚!”

“我說周娘子,許郎君不願和離就不和離,日日給他戴綠帽子氣死他,讓他光宗耀祖!”

眾人紛紛笑了起來,馬縣令拍驚堂木,“肅靜!肅靜!”

眾人噤聲。

馬縣令捋胡子道:“許俊,顧明哲因你而觸柱以死明志,他若有個三長兩短,你便背了人命官司,你可知罪?”

許俊面色平靜道:“知罪。”

馬縣令又道:“你狀告周氏與顧明哲私通,如今本官親自查驗過顧明哲,他是無根之人,且還以死明志。你並沒有二人捉奸在床的證據,故本官認為,二人私通證據不足,並不成立。”

底下有人讚道:“明府說得好,公道自在人心,大夥都看著呢!”

馬縣令做了個手勢,問許俊道:“你可服氣?”

許俊沈默許久才點頭道:“服氣。”

馬縣令:“先前你休妻的理由是周氏犯了七出之淫佚,如今證據不足,你是沒有資格休妻的,你是否認可?”

許俊:“認可。”

周娘子急道:“明府,奴有話要說!”

馬縣令拍驚堂木,“本官問許俊話,周氏你休得插言。”又道,“許俊你狀告周氏與顧明哲私通,且沒有證據,便屬於誣告。根據我大陳律法,是要挨板子的,你可認罪?”

許俊咬牙道:“認!”

馬縣令:“顧明哲因你而傷,不論他是生是死,所產生的醫資皆由你承擔,你是否認可?”

許俊:“認可。”

馬縣令:“好,那咱們接下來再掰扯周氏要與你和離的訴求。”當即看向周娘子,問道,“周氏你提出與許俊和離的依據是什麽?”

周娘子憤然道:“許俊誣告奴與顧郎君私通,毀奴聲譽,且納八房妾室磋磨奴,奴不堪受辱,不願再與他過了。”

馬縣令沈吟片刻,方道:“許俊誣告,他已經認罪,是會受到懲罰的。你受損的聲譽,我已經替你洗清,若因此而要求本官判和離,是站不住理的。”又道,“許俊納八房妾室,此乃家事,《陳律》沒有規定男人不準納妾,也未曾限制數量,你若因這個原因和離,也是不占理的。”

許俊忙道:“許某可以將所有姬妾打發出府,不再納妾。”

周娘子怒道:“我信你的鬼話!”

許俊慍惱不已,“你自個兒清楚我因何搞的這一出!”

馬縣令拍驚堂木,“周氏,你若要和離,需得拿出足夠的理由證據來說服本官,若不然,本官是不會判你二人和離的。”

周娘子不說話,先前只想著怎麽打贏休妻的官司,倒從未想過和離的理由。皆因顧明哲以死明志把她氣得失去理智,這才不顧後果想要擺脫許俊。

哪曾想那廝卻怎麽都不願和離,非得跟她耗著。

見她久久不語,馬縣令問道:“周氏你還有何訴求?”

周娘子回過神兒,細細想了想,和離的事還需要從長計議,便道:“暫且沒有。”

許俊暗暗松了口氣。

馬縣令:“那這起休妻案就到此為止。”

許俊誣告,被當場杖六十,打得皮開肉綻。

他原本還有一年徒刑的,後來花錢疏通關系免了,這都是後話。

顧明哲觸柱昏迷不醒,馬縣令有些擔憂,倘若此人死在公堂上,他難辭其咎。

案子結了,圍觀的眾人漸漸散去,周娘子頻頻向後堂看。

林秋曼沖她招手道:“周娘子!”

周娘子回過神兒,林秋曼道:“我有話要同你說。”

周娘子憂心忡忡地離開了公堂,二人到外面,林秋曼拉她的手,“這裏不方便,去馬車裏說。”

周娘子:“可是顧郎君……”

林秋曼壓低聲音,“苦肉計罷了,他有分寸的。”

周娘子吃了一驚,林秋曼沖她眨了眨眼,她欲言又止。

林秋曼道:“咱們先找個地方,我仔細把這事跟你說說。”

周娘子應聲好,二人去了附近的茶樓,要了一間包廂。

待跑堂小二送來茶水糕點後,林秋曼沖蓮心使眼色,她出去看門。

周娘子到底心神不寧,忐忑道:“我很怕顧郎出事。”

林秋曼握住她的手,寬慰道:“你莫要擔心,觸柱以死明志是我們事先商量好的,那就是個苦肉計,用來煽動哄騙馬縣令和許俊,堵他們的嘴,讓他們無話可說的。”

周娘子困惑道:“為何我不知道?”

林秋曼不答反問:“你若知道了,豈會同意?”

周娘子啞口無言。

林秋曼正色道:“那日顧郎君來找我,把他跟你的淵源仔仔細細地說了,當時我便明白你為何不願他上公堂,是為了保住他的尊嚴,他心裏頭其實都是明白的。”

周娘子黯然道:“顧郎的身世實在淒苦,我不忍他受辱。”

林秋曼:“你對他的好,他都是清楚的。”又道,“當時我曾問過顧郎君,是否愛過你,他說像他那樣的人,是沒有心的。其實不然,他對你的感情愛重,願為你樂而樂,為你憂而憂,是個實實在在願意把你放到心窩子裏的人。”

似被這番言語觸動,周娘子的眼眶微微發紅,“我又何嘗不知,在我被許俊磋磨時全靠他扶持我走出來,他的這份情意,我是放在心上的。”

林秋曼想了想,說道:“其實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娘子抹眼道:“你說。”

林秋曼語出驚人,“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的夫君許俊,其實是深愛你的。”

周娘子楞住,似覺得不可思議,詫異道:“你說什麽?”

林秋曼嚴肅道:“許俊,愛你是愛到了骨子裏的,恨也是恨到了骨子裏的。”

周娘子:“……”

林秋曼繼續說道:“我琢磨著,他搞出休妻的名堂來,只怕並非是要休妻,而是想把你逼回去,結果搞砸了。”

周娘子不敢茍同,“你確定不是在逗我?”

林秋曼搖頭,“若不然你如何解釋你提出和離,他死活不允?”

周娘子冷哼道:“顧郎自證他誣告,他失了面子,不過是想挽回而已。”

林秋曼:“我卻不這麽認為,你跟我說說,當初他是怎麽一口氣納八房妾室的?”

周娘子:“……”

林秋曼:“我實在好奇得緊,原以為他納了八房妾室,形容肯定很差的,結果看樣子生龍活虎,壓根就不像被八房妾室壓榨的郎君,是不是都是噱頭唬你的?”

周娘子難堪道:“那八房妾室可是活生生的人!”

林秋曼八卦問:“那些妾室可有子嗣?”

周娘子默了默,“沒有,只有阿嵐一個女兒。”頓了頓,“你可莫要把我給帶歪了,說得好像那幾年我被他磋磨都是假的一樣,我還因此而大病了兩回。”

林秋曼頭大如鬥,“你跟許俊就是一筆糊塗債。”

周娘子垂首不語。

林秋曼繼續道:“你想與他和離,可是真有這個打算?”

周娘子猶豫道:“我既想擺脫他,又不甘心寶春齋占不到一分利。你也是知道的,他白手起家,那麽大的家業,我若與他和離,只能帶走我當初的嫁妝,那才值幾個錢。”

林秋曼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你二人若和離,寶春齋的一厘錢你都帶不走,畢竟律法是保護男方的利益的,相當於你那十三年全都白幹了。”

“可不是嗎,這也是他要休妻我憤怒的原因,再加之我們就只有阿嵐一個獨生女,我得替阿嵐守著這份家產,不能讓那些狗東西占了去。”

林秋曼掩嘴笑,“你頭腦很清楚。”

周娘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恨恨道:“現在我二人已然生傷,他告我與顧郎私通,私通又如何,他既然不願和離,那便忍著戴綠帽子吧,反正我是不會與顧郎分的。”

林秋曼被逗樂了,調侃道:“你這是享齊人之福啊,家裏有人給你掙家業,外頭有藍顏解語花,兩全,挺好。”

周娘子也笑了,“都是被他給逼出來的。”

林秋曼:“若是沒打算和離,便要有沒打算的主意。”

周娘子:“自然,許俊既然想把我困死在許家,那大家都耗著吧。我也不怕他,娘家還有回春堂供我揮霍,家底不至於這麽快就掏空。這些家業都是我女兒阿嵐的,誰都別想來搶。”

林秋曼讚同道:“偌大的家業,確實不能被他人給白占了。女郎家手頭握了錢財,底氣才足,不易被夫家欺負,往後阿嵐的前程全靠你這個阿娘護著。”

“咱倆想到一塊兒了,若不是為了閨女,我跟許俊耗個屁。”頓了頓,“今日沒帶錢銀,改日給你送到朱家院。”

林秋曼擺手,“倒也不必,你這案子全是顧郎君解決的,我沒出什麽力。”

周娘子正色道:“得多虧你出主意,要不然我是沒這麽容易脫身的。”

林秋曼倒是欣賞她的性情,“你這人的性子我很是喜歡,直爽痛快,也願意交你這個朋友,錢銀咱們就免了,回春堂的脂粉倒可以贈我一份。”

周娘子笑道:“你要多少都沒關系,不過我拿自己私用的給你,市面上是買不到的,方子也不一樣。”

林秋曼高興道:“那敢情好!”

周娘子:“你阿娘與我是本家,她既然喜歡回春堂,便也給她備一套。”

林秋曼得寸進尺,“那你索性再多備一份,我借花獻佛送給華陽府。大長公主與我私交甚好,她的性子跟你差不多,什麽時候咱們仨湊一起聊聊。”

周娘子受寵若驚,“那可是貴人兒,我等商賈賤民,人家瞧得上?”

林秋曼擺手,“你可不能小瞧了她,華陽館聽說了嗎,最近開張的,專門招募市井娘子學繡藝,給娘子們謀生計的。”

周娘子驚嘆道:“想不到你林二娘竟有這般手腕,實在讓人佩服。”又道,“今日得幸與你結交,是我周鳳怡之幸。”

林秋曼高興道:“我就喜歡同沒有門戶偏見的娘子往來,性情相投,大家都自在。”

周娘子:“你倒讓我開了眼界,見過這麽多官家娘子,就屬你最特別。”

之後二人又說了好一會兒話,才各自散去。

林秋曼回到朱家院,張氏上前接迎,見她高興,笑著問道:“小娘子喜滋滋的,可是遇到好事了?”

林秋曼吊兒郎當地甩著香囊,“結交了一個新朋友,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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