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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變態李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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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變態李珣

翌日二人用泥土埋滅火堆, 把人為痕跡掩藏妥當後才離開。

之後他們在山林裏穿梭了四日才翻到了隔壁的懷賀地界。

這期間兩人靠肉幹和山林裏挖某種植物的塊莖果腹,林秋曼運氣好甚至還挖到了一株野參。

接近傍晚時分兩人總算走到了平原地帶,在看到一所農家院炊煙裊裊時, 林秋曼兩眼放光道:“總算能吃口熱的了!”

那農家院的主人是獵戶, 只有老兩口住在這裏,子孫則在懷賀縣營生。

當地方言跟京腔相差不遠, 林秋曼厚著臉皮借宿。

那老婦人倒是個好說話的,見他們灰頭土臉, 衣裳也破爛, 生了幾分憐憫, 便將其請進院子。

林秋曼仔細打量周邊道:“老人家一個人在家嗎, 您家的郎君呢?”

老婦人道:“我兒他們在縣裏做小買賣,平日裏都不怎麽回來的, 只剩下我們老兩口守在這裏。”頓了頓,“你們是哪裏人,要去往何處, 怎麽弄得這般狼狽?”

林秋曼:“嗐,我與大哥原本是要到冀縣走親戚的, 誰知運氣不好, 遇到了山匪, 身上的財物被洗劫一空, 好不容易才撿了條命逃走了, 後來迷了路, 稀裏糊塗到了這裏。”

老婦人同情道:“如此說來, 倒是驚心動魄一場。”

“可不是嗎,路上吃了不少苦頭。”

沒隔多時,老翁回來了, 老婦人把二人的情況粗粗講了下,他倒沒說什麽。

晚上吃的是馎饦,林秋曼狼吞虎咽,一個勁說好吃。

那老婦人被哄得高興,看向老翁道:“你說大郎他們有多久沒回來過了,那些孩子也真是的。”

老翁道:“中秋那天不是回來過嗎,也不過個把月,你又忘了。”

林秋曼好奇問:“老人家為何不去與子女們住一起呀?”

老婦人擺手道:“還是自個兒單住來得自在,想怎麽著都行。”又道,“跟兒媳婦一堆不好,總是要鬧些矛盾的。”

林秋曼咧嘴笑了起來。

老翁吃飽後坐到一旁抽旱煙。

兩口子性情敦厚,是實在人,老翁不善言談,老婦人卻能說會道。

林秋曼幫忙收拾碗筷,她性格活潑,很討老婦人喜歡。

李珣到院子裏的井中打了幾桶水來,林秋曼生火燒水,老婦人翻找兩樣不要的衣裳給他們換。

兩人把自己收拾幹凈後穿著舊舊的襖子出來,林秋曼的倒是合身,李珣的短了好長一截。

看到他的樣子,林秋曼失笑不已,李珣也抿嘴笑了。

老婦人道:“這郎君生得俊,笑起來真好看。”

林秋曼:“可不是嗎,我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好多人上門來提親呢。”

李珣:“……”

二人在這裏借了一宿,第二天離去時林秋曼沒什麽東西做謝禮,便把頭上的玉簪留下了。

老婦人推卻不要,林秋曼笑道:“也值不了幾個錢,老人家留著吧,下回你兒媳婦回來了可以哄哄她。”

老婦人仔細看了看,“這可是貴重東西,不能要。”

李珣:“老人家有牛車,不若送我們去趟縣裏,玉簪當酬勞,可使得?”

兩口子商量了陣兒,老翁應承了。

坐牛車走了一個時辰他們才進了懷賀縣。

李珣身上的東西貴重又紮眼,林秋曼只得把一對耳環典當了,隨後去重新換了身合適的衣裳,並把李珣的臉稍作處理,蠟黃病態,不再那麽惹眼。

一路下來還算順遂。

由於兩人在回京的路上兜了不少圈子,倒沒發生什麽異常,過程不表。

京裏的周氏日日盼著林秋曼回來,天天派人去打聽,皆一無所獲。

這天下午,突聽家奴來報,說二娘回來了。

她激動得打翻了茶水,二話沒說往外面跑。

林秋曼大老遠就喊道:“阿娘!”

周氏激動得熱淚盈眶,氣惱地沖上前打了她幾下,哽咽道:“你這些日跑哪裏去了,為娘的心都操碎了。”

林秋曼也有些小激動,“我這不是好好回來了嗎!”

周氏抹眼淚道:“讓我仔細瞧瞧,可有傷著了?”

林秋曼搖頭。

周氏一把摟住她,“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張氏得知她回來的消息,從外頭奔了進來,也是大老遠就問:“小娘子回來了嗎?”

林秋曼應道:“回來了!”

見她好端端的,張氏腿軟跪到地上給老天爺磕了個頭,扯開嗓門道:“天可憐見!小娘子總算平平安安回來了!”

林秋曼忙去把她攙扶起來,問:“蓮心呢?”

“那丫頭在朱家院,老奴讓她在那邊等著,怕你一回來去了那邊。”又道,“她回來後日日哭,擔驚受怕的,人都瘦了一大圈。”

周氏:“這些日子誰沒瘦啊,全都為你一個人操心。”

“阿娘!”

“下回可莫要什麽熱鬧都去湊了,還是老老實實呆在京裏好,省得我們跟著擔驚受怕,受了不少罪。”

“好好好,什麽都聽你的!”

“我跟你說正經的,可莫要敷衍我。”

“是是是。”

晚上林文德回來,聽到她平安歸家,換了便服就過來瞧。

林秋曼喊了一聲大哥,林文德打量她道:“可有傷著?”

林秋曼:“沒有。”

林文德指了指她道:“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呢?”

林秋曼嘿嘿笑,林文德似想起了什麽,問:“晉王也一塊兒回來了?”

“回了。”

“那大佛可算平安回來了,近些日朝廷上下陰陽怪氣的,我看著心裏頭鬧得慌。”

“京裏有發生什麽事嗎?”

“那到沒有,只聽說聖上從驪山回來後雷霆大怒,具體情形我也不清楚,回來的那些人嘴巴緊,什麽風聲都沒漏出來。”

林秋曼輕輕的“哦”了一聲。

林文德試探問:“驪山到底是什麽情形,你可否同我說說?”

林秋曼斟酌了下用詞,才道:“那幫人只怕是沖著晉王來的,但幕後主使者是誰,晉王自己也不清楚,所以他才特地避開了官兵,怕受到二次狙殺。”

林文德沈吟片刻,方道:“真是多事之秋,這樣一來,京裏最近恐怕又要發生事情了。”

周氏忍不住發牢騷,“這日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林文德苦笑,“阿娘這話切莫亂說,一不小心就會掉腦袋的。”頓了頓,“咱們都是家裏人,我不妨交個底,只要皇室在的一天,京中的日子就不會太平。”

周氏:“一山容不得二虎的道理我懂。”

林秋曼:“可是晉王看起來挺像個君子,至少表面上像個君子。”

林文德說了句奇怪的話,“二娘可了解狼的習性?”

“???”

“狼的忍耐力極強,一旦它盯準了獵物,在沒有絕對把握的情況下是不會一擊即中的。它只會跟著獵物慢慢消磨對方的耐性,哪怕長途跋涉,日覆一日,直到獵物徹底疲了,才會發出致命一擊。”

“大哥為何要同我說這些。”

“你與晉王走得近,我只是在提醒你,他就是一匹狼。”

林秋曼沒有說話。

她似乎也覺得她跟李珣的關系確實變得奇怪起來,特別是這次的經歷,她明明可以不用翻山越嶺的,結果硬是被他拖去墊背。

沿途李珣對她的態度極盡耐心,與在京中完全不一樣,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溫和且包容,仿佛毫無底線。

林秋曼若有所思地摸下巴,不禁生出幾分困惑,難不成李珣真對她有那種意思?

林文德不知什麽時候走了,見林秋曼發呆,周氏推了推她,“在想什麽呢?”

林秋曼回過神兒,“沒想什麽。”

周氏:“你去驪山前我曾跟你說過有一個郎君,家裏是開醫館的,模樣算不得出挑,但人品還挺不錯,忠厚老實,什麽時候讓你們見見?”

林秋曼:“我先前跟大長公主約好要去一趟隔壁的冀縣,請一位嬤嬤回京,把這事辦了再見,成嗎?”

周氏想了想,“也好。”

與此同時,晉王府裏燈火通明,李珣坐在桌案前,臉色陰沈。

賀倪嚴肅道:“在殿下失蹤的這些日京中倒沒看出異常來,唯獨梨園園主被殺一事有些蹊蹺,卑職把梨園內的所有人都審查過,均未發現異常。”

李珣冷聲道:“繼續查。”又道,“驪山獵場的狙殺來得突然,跟京裏頭定然脫不了幹系。”

賀倪應聲是。

李珣:“現在已經宵禁,你暫且留在王府。”

稍後老陳過來,他的傷還沒大好,胳膊是兜著的。

看到他那模樣,李珣的心裏頭更沈了幾分,“夜深了,陳叔去歇著,不用管我。”

老陳:“吳嬤嬤過來伺候郎君,其他人不仔細。”

李珣“嗯”了一聲,現在宋致遠還沒回來,也不知驪山是個什麽情況。在沒弄清楚幕後主使者之前他都是睡在刀尖上的,畢竟敵在暗我在明。

賀倪道:“王府的守衛要更加嚴密才好。”

李珣冷冷地勾起嘴角,“來了倒還好,就怕不來。”

當天晚上他忽然做了個夢,夢裏的情形是宮中的承陽殿。

大殿裏滿地血腥,屍體橫陳,他滿身鮮血地站在臺階上,刀尖上滴著血。

一雙手忽然抱住了他的腿,那人在地上痛苦地蠕動,腦袋被削掉了半邊。

接著地下伸出無數雙手抱住了他的腿,他的身體。

整個大殿裏響徹著齊王痛苦的哭喊聲,“五郎莫要殺我,五郎莫要殺我,我是你三哥啊……”

一夢驚醒,李珣猛地坐起身,枕下的匕首被他揮了出去。

他披頭散發地望著四周靜謐的黑暗,胸口劇烈跳動。

待情緒稍稍穩定下來後,似想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他無聲地笑了起來。那張俊美的臉龐在黑暗中顯得陰郁可怖,甚至充斥著殺戮戾氣。

“不過是個踏腳石。”他喃喃地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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