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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晉王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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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我倒是愛聽。”

“有裴六娘牽線, 近水樓臺先得月,你還是挺有機會的。”又道,“大長公主對她的印象還挺不錯, 咱們可以多與她結交。”

柳四娘點頭, 握住她的手道:“所以這次二娘一定要幫幫我。”

林秋曼沖她擠眉溜眼,拍胸脯道:“只要咱們不搶同一個男人, 什麽都好說!”

柳四娘被這話羞得無地自容,好奇問:“那二娘可有鐘意的郎君?”

林秋曼脫口道:“有啊, 全京城女郎都饞的那個人呀。”

柳四娘掩嘴輕笑, “你就甭想了, 那是天上的月亮, 誰摘得下來。”

“嗐,我就過過嘴癮, 畢竟晉王的美色是公認的,我就饞他身子。至於性情,那是個不好相與的人, 給我十個膽子都不敢去招惹。”

“你倒有自知之明。”

“我林二娘可不是傻子,婚姻這種還是講究門當戶對的好, 像你與裴六郎就挺般配, 兩個人都飽讀詩書, 腹有才華, 又尊禮守節, 相處起來應該是很有話題聊的。”

說到這裏, 柳四娘又忍不住頹然, “我早已到了婚配的年紀,母親四處相看打聽,卻都不如我的意, 好不容易有一個鐘意的,卻如猴子撈月。”

“四娘莫要說喪氣話,一切皆有可能!”又道,“你看看我,當初全是死路,現在不也過得挺好的嗎?”

“二娘自立門戶當真過得開心?”

“自然開心了,若讓我重來一次,依然會選擇這條路。”

柳四娘沈默許久才道:“你比大多數娘子都要勇敢。”

林秋曼正色道:“女郎家立足多有不易,得去掙,得去搶,沒去試過,你永遠都不知道前面等著你的是什麽路。”

柳四娘點頭,林秋曼寬慰道:“莫要喪氣,咱們一起想法子。”

接下來的幾日二人依約去英國公府,中途曾遇到過兩回裴六郎。

但柳四娘矜持,不敢主動搭話,瞧得林秋曼幹著急。

她拐著彎套裴六娘的話,得知裴六郎收藏得有不少字帖,旁敲側擊慫恿裴六娘去借兩帖來。

結果還真弄到手了。

回去的路上林秋曼正兒八經道:“我看不懂這玩意兒,你且好好鉆研一番,還字帖的時候一定得親自還。”

柳四娘紅著臉點頭。

林秋曼:“平日裏你落落大方,怎麽見了他就跟啞巴一樣,可急死我了!”

柳四娘反駁道:“倘若晉王在你跟前,你難道不會緊張?”

林秋曼:“緊張什麽呀,我又沒去扒他的褲衩,多數都是害怕,那畢竟是有官威的人,跺一跺腳,小命兒就沒了。”

柳四娘輕輕撫摸字帖,問道:“這東西什麽時候還回去?”

“壽宴那天,到時候我陪著你,你一定得說說自己對字帖的看法,引得他註意。”

“這也還得太快了吧。”

“你傻,一個未出閣的娘子,壽宴之後哪還有機會見面。”

柳四娘低頭不語。

林秋曼:“春日宴那天我不是與他辯論討了彩頭嗎,那對玉如意他一個你一個,你可以提一提,最好是假裝將手裏的那個送給他湊成一對,看他是什麽反應。”

“這又是何道理?”

“你來我往,讓他留意你。”

柳四娘聽得似懂非懂。

林秋曼道:“先什麽都不要管,只要讓他記住有你這個人就是了。”

近些日勤跑英國公府,林秋曼可謂幹勁十足,因為她又撈到了一塊玉牌。

也幸虧裴六娘沒有哄人,那雜耍舞簡單,尋常人都能應付,只要扮醜逗趣就行。反正到時候濃妝艷抹,倒也不必有心理負擔。

待到初五那天,林秋曼起了個早,蓮心服侍她梳洗穿衣。

她挑了一襲月白大袖紗羅衫,領口及袖口均用細細的紅緞鑲嵌,頭上盤了高髻,僅僅只戴了一朵時下流行的牡丹絹花裝飾。

那花色潔白,中間血紅隱約蔓延到邊際,很是冷艷。

手腕上則戴著當初華陽賞給她的帝王綠翡翠鐲,腰間香囊系上,全身上下再無多餘點綴。

妝容也極其素淡,整個人清爽幹凈,氣質典雅如空谷幽蘭。

張氏讚道:“咱們小娘子人生得俊,穿什麽都好看。”

林秋曼站在銅鏡前打量自己,說道:“前些日我上公堂打官司,今兒去了英國公府,那些世家貴女指不定怎麽議論我呢,我得好好裝一下士族娘子,不能囂張艷俗。”

張氏:“林府也收到請帖的,估計是大郎去。”

林秋曼發愁道:“得避著點大哥,肯定會被他訓斥的。”

一行人準備妥當,前往英國公府。

焦老太君九十壽辰,英國公在京中舉足輕重,幾乎大半個汴陽城的京官都會去捧場的,不過多數都是下午才去。

晉王府的賀禮已經提前送過去了,李珣跟往常一樣去政事堂辦公。

待到巳時,手裏的公務都處理得差不多後,他才直接過去應酬,連章服都沒換。

坐上馬車,李珣閉目養神,外頭的老陳道:“郎君有心了,親自去跟焦老太君拜壽,英國公多半會高興不已。”

李珣沒有說話。

畢竟是一等公爵,又跟他是一條船上的,自然會用心些。

到了英國公府,聽到通報,英國公裴煥之忙攜家眷到門口接迎。

李珣下馬車,眾人見他還穿著章服,定然是從政事堂趕過來的。

一行人齊齊跪禮,李珣親自攙扶裴煥之起身,說道:“帶我去跟焦老太君拜個壽。”

裴煥之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人前往焦老太君住的金玉苑。

路上二人引得眾人側目,特別是小娘子們,頻頻偷窺那道紫色身影。

那人高挑挺拔,又生得俊朗,一身紫袍章服加身,內斂威儀,幹練爽利,全然沒有平日裏的仙風道骨,反而老沈穩重,嚴謹又肅穆。

這樣的郎君猶如一座巍峨靠山,讓人很有安全感。

焦老太君畢竟九十高齡,喜清凈,受不了嘈雜。

她年紀大了,神志有時候犯迷糊,李珣跟她拜壽時,她錯把他當成了孫輩,非要拉著他的手嘮家常。

眾人惶恐又尷尬,但老太太固執,怎麽勸說都不聽。

李珣脫不了身,索性坐到身邊陪她嘮家常。

焦老太君很是高興,頻頻誇他長得俊,又問他娶媳婦兒沒有。

被這麽多親眷看著,李珣生出幾分窘迫,抿嘴笑著搖頭。

焦老太君興致勃勃道:“五郎喜歡什麽樣的娘子,改日我替你相看相看。”

旁邊的裴煥之看不下去了,怕自家老母親僭越,忙喚道:“阿娘!”

焦老太君板臉道:“我與五郎說話,你插什麽嘴。”

見她生氣,李珣做了個手勢打斷,裴煥之只得閉嘴。

焦老太君親切地握住他的手,笑盈盈問:“五郎還沒回答我呢,你喜歡怎樣的小娘子,說給祖母聽聽,祖母好好給你物色一個。”

李珣的耳尖微微泛紅,靦腆道:“只要是祖母相中的,都好。”

焦太君嚴肅道:“那怎麽行呢,我們裴家可是有講究的,婚姻大事自然不能馬虎,不但要門當戶對,兩情相悅更好,這樣婚姻才更穩固,家族才會興旺。”

李珣聽著她叨叨絮絮,莫名覺得窩心。

自小到大從未有過長輩這般關切碎念,對於他來說,接觸到的親情少之又少,大多數都是孤身一人。

今日被焦老太君纏著念叨了一番,倒令他心生艷羨。

裴家四世同堂,那種骨肉親情的團聚是任何感情都替代不了的。

焦老太君實在喜歡這個兒郎,接連塞了數枚紅紙包的小玩意兒到李珣手中。

那是老人家用來打發小輩們的壽錢,意喻沾上福壽。

李珣笑著接了。

一旁的裴煥之被自家老母親弄得冷汗淋漓,愈發覺得老母親唐突了貴人。

好在是貴人一直面帶笑容,絲毫沒有懊惱的樣子,他懸掛的心才稍稍落下。

屋裏的女眷們被那場景感染,原以為晉王權勢滔天,定是高不可攀的,不想竟這般謙和可親,叫人心生歡喜。

這不,裴五娘膽子大,故意說道:“祖母偏心,給了五郎這麽多福壽包,卻只給五娘一個。”

旁人紛紛掩嘴笑了起來,李珣抓了幾個遞給她。

裴五娘心肝狂跳,忙上前接過,羞澀道:“多謝殿下。”

李珣又打算分些出去,卻被焦老太君制止了,非要讓他拿著,他只得無奈將它們塞進衣袖的袋子裏。

鬧騰了一番,焦老太君總算放人,李珣得以脫身。

裴煥之汗顏道:“家母年事已高,時常犯糊塗,冒犯了殿下,還請殿下降罪。”

李珣溫和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今兒是老人家生辰,就該多哄著。”

二人出了金玉苑,好巧不巧撞上柳四娘還字帖給裴六郎。他們不知說了什麽,一旁的林秋曼笑得可燦爛了。

裴煥之見到自家寶貝兒子,喚道:“六郎,快過來給殿下見禮。”

裴六郎上前來跟李珣行禮,柳四娘和林秋曼原地行福身禮。

李珣瞥了一眼林秋曼,隨口道:“裴公繁忙,且先去應酬著,我從政事堂過來有些乏,去小憩陣兒。”

裴煥之忙叫裴六郎帶他去安頓。

忘憂閣清凈雅致,仆人茶水伺候,李珣坐了一會兒,心裏頭不爽,便對老陳說道:“去把林二娘叫來,說我有話要問她。”

老陳應了聲是,命人去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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