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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腹黑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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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曼謙虛道:“娘子謬讚了, 二娘愧不敢當。”

另一人見她和顏悅色的,膽子更大了一些,唐突問道:“先前傳聞二娘趁晉王醉酒扒了他的衣裳, 可有這回事?”

這話委實不禮貌, 蓮心怒目道:“你怎麽說話的呀!”

林秋曼倒不計較,做了個手勢道:“甄二娘敗了晉王名節, 結果落了個自盡謝罪的下場,二娘若敢扒晉王的衣裳, 今兒豈能好端端地坐在這裏同諸位說話?”

胖婦人幫腔道:“蕭家娘子也真是的, 莫要人雲亦雲, 二娘這般好的女郎, 豈能讓那些流言中傷。”

蕭娘子不好意思道:“二娘真是心胸寬廣,我等鄉野粗人不明是非, 聽著別人說,便信了。今日僥幸見了小娘子,當真好涵養, 跟傳聞的完全不一樣。”

林秋曼笑道:“女郎家在世立足總是要不易得多,只要自己問心無愧, 別的流言蜚語也算不得什麽。”

這番豁達言語虜獲了圍觀娘子們的心, 愈發覺得她談吐不凡, 不光人長得俊, 教養也好, 還平易近人, 完全顛覆了之前傳聞的糟糕形象。

之後莫約隔了茶盞功夫, 王大娘才回來了,還帶著那個啞巴小郎君。

她萬萬沒料到林秋曼會親自登門,簡直受寵若驚, 忙道:“小娘子這般矜貴的女郎,怎能拋頭露面到我這破地方來,真是罪過!”

魏老太誇讚道:“二娘是個頂好的小娘子,涵養好,一點都不大肆,只怕全京城都找不出比她更好的女郎了!”

聽到她們誇讚自家主子,蓮心笑得合不攏嘴。

王大娘把圍觀的鄰裏打發走了,領著林秋曼一行人去了後院,她情緒激動道:“小娘子來這趟,可是打算拔刀相助了?”

林秋曼抿嘴笑道:“袁娘子的案子不太好辦,我過來問問你的意思。”

王大娘:“確實有點棘手,已經定下的案子,早就上報了,要翻案,得去找京兆府重新審理才行。”

“你倒知道門路。”

“流程我是清楚的,但沒有相熟的人打點,不易操作,所以我才想到了小娘子你。上回的姜氏案,你只在牢裏關押了三天便放了出去,我還是第一次見犯了人命官司的嫌疑人脫身得如此之快,定是上頭壓了下來。”

林秋曼在石凳上坐下,“王娘子還挺會察言觀色。”

王大娘笑瞇瞇道:“不瞞小娘子,我常年在牢獄裏辦差,若連這點眼力勁兒都沒有,就甭想混了。”

林秋曼沈思道:“袁娘子的案子我還得仔細理理,那個小郎君應該非常清楚案情的所有經過,我想讓他把詳細過程給我寫下來,帶回去好好琢磨一番。”

王大娘高興道:“那敢情好!”頓了頓,“小啞巴,你家主子有救了,快來給小娘子磕頭!”

林秋曼趕緊制止,“別磕了,我年紀輕輕,可吃不消這些。”

小郎君站在那裏不知如何是好,王大娘說道:“我家都是些粗人,沒備筆墨,這就去買來。”

林秋曼:“讓他們去,你再同我說說袁娘子的事情。”

在仆人去買筆墨的途中,二人又把袁娘子的案子重頭過了一遍。

弄清楚了由來,拿到小郎君寫好的詳情後已經過了正午。

王大娘原本想留林秋曼用飯,但又知道官家娘子講究,反而不知道該怎麽留。

林秋曼也不想麻煩她,一行人離開後在東榆巷尋了家幹凈的酒肆落腳用飯,並派仆人去隔壁街打聽蔣家的事。

用完飯回到朱家院,林秋曼換了一身家常服躺到竹榻上休息。

外頭的蟬鳴聲吵得人心煩,她一骨碌爬起來去了院子裏。

頭頂上雖有綠蔭遮天,但吸引了數只夏蟬,一個個扯開嗓門瘋叫,此起彼伏,沒完沒了。

林秋曼命家奴找來長竹竿把那些討厭的家夥趕走。

人們折騰了許久,院子裏才清凈下來。

她又進屋躺著,張氏在一旁打扇,室內雖然放了冰鑒去暑,但還是覺得熱,因為冰塊快沒了。

林秋曼翻來覆去,嘴裏念叨著張氏聽不懂的言語。

全都是空調西瓜WIFI……

如果說空調費電,那這個冰鑒完全就是燒錢的玩意兒,只有王公貴族才用得上。

朱家院是晉王的宅院,他是矜貴人兒,自然什麽東西都備得全。

林秋曼怕熱,把這東西倒騰了出來,卻不太敢用,因為冰塊的價格非常高昂,可媲黃金。

林秋曼很怕傾家蕩產。

冰鑒裏盛放著涼絲絲的果子和飲子,張氏卻管得緊,不讓她多吃,說女郎家少吃冰冷,要不然月事來了肚子疼。

兩人正閑話家常,突聽蓮心說去打聽蔣家的阿五回來了。

林秋曼道:“叫他進來說話。”

阿五隔著屏風回話,把從街坊鄰裏那兒探聽到的情況盡數細說,跟王大娘講的情形相差無幾。

林秋曼躺在竹榻上單手支著腦袋,讓張氏打發些飲子給他解暑。

待阿五和蓮心下去後,張氏皺著眉頭道:“小娘子又不長記性了。”

林秋曼同她說體己話,“張媽媽從小看著我長大,就真願意把我困在那四方宅院裏作他人妾,與人爭風吃醋?”

張氏:“自然不願意,老奴只盼著有一個會疼人的郎君把小娘子捧在手心裏呵護。”

林秋曼擺手道:“以我如今這名聲,你就甭想了。”又道,“大哥大嫂對我的態度你也清楚,我總不能賴在林家靠他們養著。咱們既然出來立了門戶,往後還會遇到更多不易。”

“一個官家娘子出來立門戶,也只有你敢想。”

“張媽媽放心,我抱了兩條金大腿做靠山呢,華陽府和晉王府都是京城裏說得上話的人,只要跟兩家磨合好關系,日後全京城都可以橫著走,比大哥當官兒還威風!”

這話把張氏逗笑了,“也只有你敢去攀晉王府的交情,一般的娘子可沒那個本事。”

林秋曼一骨碌翻身,“晉王這人不好伺候,他不比大長公主,爽朗痛快,姐弟二人的性情天壤之別。”又道,“其實有些時候我還挺怕他的,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可我反倒覺得晉王的心思比女人還深。”

張氏提醒道:“小娘子萬事要謹慎,那樣的人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我們這些婦道人家招惹不得。”

“張媽媽提醒得是,先前姜氏案我被晉王從獄裏撈出來,當時還沾沾自喜,結果轉眼就被他敲打一番,讓我少與大長公主接觸。後來的華陽府家宴我替晉王背了鍋,還以為能從晉王府討到甜頭,結果又被訓了一頓臉皮厚,可讓我生了半天悶氣。哪曾想今兒上午晉王又親自把玉牌送了過來,打個巴掌給個棗兒,我到現在都還有些懵。”

就在她滔滔不絕在背後非議晉王時,書房裏的李珣忽然打了個噴嚏,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覺得背脊有些發涼。

底下的賈公公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李珣的視線落到托盤上。

金魚袋、虎符和官帽擺放得整整齊齊,前些日他把它們丟在金鑾殿,這會兒賈公公親自送上門兒來了。

他伸出手指輕輕摩挲金魚袋,語氣裏聽不出情緒,“甄士懷招了?”

賈公公:“今兒上午招的,他承認了所有作為,聖上聽後痛心疾首,特地命老奴把殿下的東西送過來,盼著殿下回政事堂呢。”

李珣似笑非笑,指著虎符挑釁道:“這東西可不是我的,是天子的。”

賈公公心裏頭一咯噔,謹慎回話,“聖上說他年幼,對政事經驗淺顯,虎符還是放在殿下手裏為好,待到他束發之年可酌情收回。”

“聖上當真是這樣說的?”

“正是。聖上日日盼著殿下回政事堂,朝廷公務缺不了殿下,許多事情堆積,他拿不定主意,需殿下指點。”

李珣垂眸不語。

賈公公偷偷瞄他,心提得老高,生怕眼前的祖宗又生出妖蛾子來不好收場。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珣才緩緩起身,走到竹榻前坐下,問道:“甄士懷是如何招供的?”

賈公公硬著頭皮回答:“甄中書說聖上德不配位,軟弱無能,殿下理應取而代之。”

李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書房裏明明涼爽,賈公公的背脊上卻沁出冷汗,躬身繼續作答:“他說殿下愚忠,實乃婦人之仁,為保朝廷前程,故犧牲自家二娘敗了殿下名節,迫使殿下違逆起事。怎奈殿下這般不中用,枉費他一番苦心籌謀。”

這番話把李珣逗樂了,輕輕撫掌道:“說得甚好,可有同謀?”

賈公公心裏頭七上八下,咬牙道:“沒有。”

李珣看著他不語。

好歹是服侍過兩朝天子的人,對皇室自然是忠心耿耿的。

李珣輕咳一聲,起身走到賈公公身旁,挺拔的身軀把他壓得矮了半截,好似一只驚恐的鵪鶉。

“當真沒有同謀?”

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賈公公被強勢氣場壓得跪了下去,哆嗦道:“沒有同謀。”

李珣居高臨下睇他。

賈公公跪趴在地上,餘光偷瞥對方的腳尖,深深地意識到,眼前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真龍天子,不論是氣場,還是手段謀略,都不比當年的武帝差,甚至青出於藍!

然而這樣的皇子,卻是武帝最厭憎的!

那種冗長的,沈悶的,壓抑的氣勢令賈公公度日如年。

也不知過了多久,頭頂上才不緊不慢地響起李珣涼薄的聲音。

“賈內侍你伺候了兩朝天子,甄家大好的前程竟斷送在一介婦人手裏,你覺得可不可惜?”

賈公公快要哭了,心驚膽戰道:“老奴只是宦官,不敢妄議朝政。”

李珣蹲下身看他,“我若非要你妄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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