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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太皇太後 我要李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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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曼沒體會到她的激動心情, 認真地想了想,說道:“可否給我半日考慮考慮?”

老陳:“聽小娘子安排。”

把事情傳達清楚後,老陳很快便離去了。

周氏兩眼放光, 心神澎湃地拉林秋曼的衣袖, 喜笑顏開道:“要不……去晉王府避避風頭?”

“阿娘你瘋了。”

“我沒瘋,這是天大的喜事!只要你趁此機會進了晉王府, 近水樓臺先得月,說不準還真能討個側妃的名分。”

林秋曼翻白眼兒。

周氏積極道:“我的親閨女, 晉王不近女色, 潔身自好, 京城裏從未有過他的桃色傳聞, 能讓你進晉王府,那是天大的臉面, 如此好的機會,豈能棄而不用?”

“我還沒嫁人呢,怎麽能隨便進其他郎君的府邸?”

“嘖嘖, 說得你好像很愛惜自己的名節一樣。”

“……”

“你已經是破罐子了,現在又鬧得滿城風雨, 倘若真有本事進晉王府混個側妃的位分, 估計全京城女郎都會以你為榜樣。”

林秋曼被氣笑了, “阿娘你確定不是在挖苦我?”

周氏:“我是認真的, 外頭傳聞你扒光了晉王的衣裳, 你這是幹了全京城女郎們都想幹的事。”

林秋曼沈默了陣兒, 語重心長道:“阿娘你這觀念要不得。”

周氏不以為意, “這得看是誰,晉王,握了實權的真龍, 權勢滔天,人又長得俊,還潔身自好,可是謫仙般的人物,若是能傍上這樣的郎君,還要什麽臉?”

林秋曼默默地看著自家老娘唾沫星子橫飛,三觀跟著五官走,很有一番前途!

下午她把自己的意思回覆過去了,還是呆在朱家院,若晉王府要派護衛把守,最好是便衣。

老陳把消息轉達給李珣,當時他正同驃騎將軍黃覽摔跤。

邊上圍了不少武將,皆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一群人圍著摔跤的二人吶喊助威。

李珣一身青衣,動作活潑靈巧。

黃覽兩腳蹬地,二人激烈交鋒,不論是鉤、挑,還是抱,博弈動作旗鼓相當,難分難舍,不分勝負。

兩人撕纏了半天,誰都不服輸。

僵持不下時,有人出餿主意道:“將軍,來一招猴子偷桃,保管殿下認輸!”

果不其然,李珣不再戀戰,三兩下脫身避開了。

這群兵蛋子全都嘿嘿笑了起來,他們都是鄉野粗人,言談粗俗,全仰仗李珣的提拔才有如今的榮華。

大抵是因為一群人爬過死人堆,刀口上舔過血,有著過命的交情,雖然地位懸殊,卻能打成一片。

二人分開後,仆人端來茶水伺候,老陳把朱家院那邊的回覆同李珣說了。他沈思片刻,方道:“把聶雲峰安排過去。”

聶雲峰是暗衛,極少現身,屬於近侍,只聽李珣調遣。他把聶雲峰安排到朱家院,老陳很是猶豫,“郎君,聶侍衛是您的……”

“就讓他去,一個人夠了。”

老陳閉嘴不語。

稍後突聽一仆人來報,說兵部那邊來人了,在門口候著。

李珣放下茶碗,做了個打發的手勢,仆人連忙去回稟。

黃覽有些擔憂,皺眉道:“這都來幾撥人了,殿下當真一個都不見嗎?”

“不見。”

“倘若聖上一直不來晉王府,那殿下又作何打算?”

李珣望著遠處的馬場,身姿挺立,頗有幾分孤絕狠厲,他不答反問:“一個能被婦人左右的君主,拿來又有何用?”

黃覽心裏頭一咯噔,沒有答話。

與此同時,永安宮裏劍拔弩張,華陽與太皇太後吵了起來,她急火攻心道:“阿娘真是糊塗!此舉不但害了甄家,更是陷聖上於不義之地!”

“你閉嘴!”

太皇太後憤怒地砸碎杯盞,滿眼陰鷙道:“李珣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以至於你如此護著他?!”

“阿娘,公道自在人心,就算您要過河拆橋,也不能急於一時啊。現如今晉王如日中天,皇室若與他撕破臉皮,便是逼他學齊王,到那個時候,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一提到齊王,太皇太後猶如被踩到尾巴的貓,面目猙獰道:“你莫要提齊王!我兒就是被他親手殺的,那是我的仇人!這輩子,我若不能手刃李珣,死不瞑目!”

那一刻,望著她幾乎失去理智的瘋狂狀態,華陽的內心不知是何滋味。

太皇太後的眼眶微微濕潤,喃喃道:“我日日夢見我家三郎,他滿臉鮮血,哭著求我救他。我想把他從血泊裏拉出來,可是李珣卻一刀斬斷了他的手臂。我恨吶,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她只字不提先帝,仿佛那個被親兄弟殘殺的人就不是她的親生兒子似的。

華陽悲傷地望著她,輕聲道:“阿娘偏心,大哥在世時,您可曾對他有過如此憐憫?我孤身一人和親北獠時,您又可曾對我有過心疼?唯獨三郎,您與父親視他如珍寶。我們都是您的孩兒啊,您怎麽能偏心成這般?”

“正是因為三郎鑄成大錯,我才更替琛兒擔心。他年幼無知,事事聽從李珣,以他為師。可是李珣是什麽人,他有虎狼之心,如那天上的雄鷹,不論是謀略還是手段,皆在你我之上,一個區區的晉王之位豈能滿足得了他?”

“可是甄家又何其無辜?”

“我兒天真!甄家服侍了三朝皇帝,在朝中盤根錯節,這樣的世家晉王豈容得下它。一旦時機到了,甄家遲早都會成為他的盤中餐。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主動出擊掌控局勢,說不準還能扭轉乾坤。”

華陽閉嘴不語。

太皇太後繼續道:“齊王案之後,京中簪纓世家倒了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晉王明明遠離京中權勢,卻能以如此迅猛之速鎮住文武百官,他的野心昭然若揭,倘若現下不將其勢頭打壓下去,日後誰還動得了他?”

“就算您現在把晉王逼退,也無異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丟的終究是皇家的顏面,讓聖上裏外不是人。”

“那又如何?現如今鬧得滿城風雨,晉王的聲譽算是徹底敗了。一個有汙跡的人,往後我看他還拿什麽臉面來裝清高!”

華陽很是無語。

太皇太後恨聲道:“甄家損失了一個甄二娘,還有甄三娘,甄四娘,只要甄家還在,皇室的妃位就給他們留著的。我倒要看看李珣怎麽洗清汙名,怎麽反天!”

“阿娘您這是在逼他造反。”

“我就要逼他,逼他露出真面目讓世人瞧瞧他的狼子野心!”又道,“一個賤婢之子,有何資格與皇室一爭高下?他母親昭妃裝了一輩子清高,他跟昭妃一樣擅於偽裝,能迷惑得了世人,卻迷惑不了我!我要好好活著與他鬥一場,替我兒報仇!”

齊王終究是她的心結。

華陽頹然坐到地上,望著那張滄桑的臉龐,久久不語。

那是她的母親,曾經母儀天下,溫婉賢貞,而今卻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她的心中除了仇恨,再也裝不下任何東西。

太皇太後不想再與她爭論,打發道:“你回去吧,在這件事情沒有結果之前,都不用進宮來了。”

華陽緩緩站起身,臨走前幽幽問了一句,“阿娘,您到底想要李珣怎樣?”

太皇太後平靜地看著她,用深冷的語氣道:“我要他死。”

華陽轉身離去。

這些年想殺李珣的人多著去了,他偏偏活得上好,把想幹掉他的人都送去陪齊王了。

心裏頭不痛快,回府的路上華陽一直板著臉,馬車抵達長平街時,她忽然道:“去朱家院兒。”

馬車掉頭往正南門方向去了。

此刻林秋曼正在庖廚裏忙碌,方才從一老翁那裏弄來一條鮮魚,她打算做火鍋魚吃。

接近傍晚時分,砂陶鍋端上桌,林秋曼正要坐下開飯時,突聽仆人匆匆來報,說大長公主來了。

院裏的人們吃了一驚,林秋曼趕緊去接迎。

華陽在家奴的攙扶下進了朱家院,林秋曼帶著仆人跪禮,她打量四周道:“都起來吧。”

林秋曼起身,好奇問:“什麽風把大長公主您給吹來了?”

華陽沒說話,只是擡頭看那片綠蔭,說道:“剛從宮裏出來,心裏頭悶得慌,到處走走。”

“可用過飯?”

“還沒,我讓家奴去醉霄樓叫過來便是。”

“倘若大長公主不嫌棄,奴剛剛做好的鍋子魚,您要不要嘗嘗?”頓了頓,“就是味兒有點重。”

“什麽鍋子魚?”

林秋曼做了個請的手勢,一行人前往廂房。

華陽老遠就聞到了濃重的油香,還有椒麻的味道。

稍後看到桌上翻滾的濃油湯汁,她忍不住道:“想不到你林二娘竟是個奢侈人,這得下多少銀子進去?”

“鍋子魚嘛,油肯定得狠。”

白瓷碗裏的魚片薄如紙翼,一顆雞子打碎在裏頭,桌上盛放著琳瑯滿目的菜蔬,葷肉,醬料等物。

華陽饒有興致地坐下,問道:“可是燙煮著吃?”

林秋曼點頭,“就是味道有點重,茱萸和花椒放得多。”

“無妨,你先弄給我試試。”

把醬料配好,林秋曼夾起一片河魚放進翻滾的湯汁裏涮了涮,僅僅片刻就撈進碗裏。

潔白的魚片在高溫下起了卷兒,又嫩又滑,看起來很是誘人。

然而先動筷的卻不是華陽,而是她身邊的郭嬤嬤。

林秋曼知道貴人都有試食的規矩,自己也涮了一片入口。

確定食物沒有問題後,華陽才拿起筷子。

醮醬料時林秋曼提醒道:“大長公主小心燙。”

待魚片稍稍放涼,華陽小口嘗試,鮮香與麻辣刺激著味蕾,在口腔裏交織出奇妙的體驗。

怕她受不住,林秋曼忙把清熱的菊花飲子送過來。

華陽接過手喝了一口,林秋曼道:“這味道下得重,大長公主估計受不住,奴讓庖廚重新備晚膳吧。”

“倒也不必,我還挺喜歡。”又道,“這樣的東西,就應該有酒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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