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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李珣入宮 晉王婚姻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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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攤上這樣的郎君,真是倒黴。”

“誰說他不行了,這不是嫖上了春香樓的妓-女嗎,並且還有了子嗣。”

“你怎麽知道是他的種?”

“哈哈,這綠帽子戴得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七嘴八舌的說三道四震得韓商腦門嗡嗡作響,他一臉扭曲地瞪著林秋曼,內心驚恐無比。

她徹底刷新了他對女性的固有認知,論起不要臉,估計全京城都找不出像她這樣的女人,簡直毫無下限!

原本馬縣令是偏向韓家的,結果鬧了這麽一出,實在令人出乎意料。

事已至此,他也無話可說。

畢竟成婚三年女方還是完璧之身,卻被男方以無所出的理由休棄,確實不合理。

判二人和離理所應當。

馬縣令幹咳一聲,嚴肅道:“如今事情水落石出,本官便判你二人和離吧,官府會記錄在案,往後各走各路,且好自為之。”

林秋曼:“多謝明府裁斷!”

韓商看著她,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案件審理完畢,接下來進入結案程序。

馬縣令的判詞很快就拿了下來,判詞曰:本是佳偶成雙,怎奈完璧歸趙,今日斷離,往後各生安好。

林秋曼得了判詞,喜滋滋地送上祝福,沖韓商笑盈盈道:“一別兩寬,各生歡喜,願三郎相離後能重尋舊愛,比翼雙飛。”

韓商滿臉厭憎。

馬縣令朝他們揮了揮手,衙役喊道:“退——堂——”

一行人陸續離開公堂,韓商被林秋曼打擊得渾渾噩噩,直到走到門口才緩過勁兒來。他陰惻惻地看著她,狠厲道:“林二娘你最好別落到我手裏。”

林秋曼冷哼,“天子腳下,你還敢為非作歹不成?”

韓商沒有說話,只是綠著臉甩袖而去。

也在這時,林清菊從人群堆裏擠了上前,周氏到底還是心疼閨女,讓她來接林秋曼回去。

林秋曼丟不起這個臉,不願意回林家被林文德數落。

林清菊狠狠地掐了她一把,啐道:“你這反了天的頑猴兒,這時候知道要臉了!”

林秋曼拉她的衣袖撒嬌,林清菊翻小白眼兒道:“阿娘偏心,從小對我嚴厲,對你卻嬌慣,這時候還顧著你,讓你先去西縣別院安頓幾日再說。”

林秋曼展顏道:“阿姐也心疼二娘,要不然就不會來了。”

林清菊板臉道:“得寸進尺!”

在姐妹倆離開府衙後,韓家馬車裏的韓老夫人臉色鐵青,一旁的韓商垂著頭不敢說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韓老夫人才咬牙切齒道:“一個女郎家竟如此不知廉恥,我倒要看看,往後京城裏還有哪家郎君敢娶她!”

“祖母……”

“閉嘴!你看你幹的混賬事,為了一個妓子,韓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與此同時,茶樓裏的宋致遠和李珣還沒走。

底下人頭湧動,三三兩兩各自散去。

跑堂小二進雅間伺候時,宋致遠打聽道:“小二你清楚公堂上的情形嗎?”

小二笑道:“剛聽他們說過,也不覆雜,起先林韓兩家各自家奴為證,結果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吵嚷起來了。”

“後來呢?”

“郎君怕是猜不到,那林二娘竟然要求穩婆驗身,說她成婚三載還是完璧,又說韓三郎不舉,守了三年活寡,故才生不出子嗣來。”

這話把宋致遠嗆著了,“你說韓三郎不舉?”

小二:“是林二娘說的。”又道,“後來穩婆驗身,確實是完璧。”

宋致遠心下不禁困惑,“我記得思過書上不是說韓三郎納妓生子麽?”

小二兩眼放光,“郎君問得妙極,那到底是不是韓三郎的種,誰知道呢?”

宋致遠:“……”

待店小二離去後,宋致遠隔了許久才說道:“這個林二娘當真是個狠人,現在鬧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韓三郎不舉,並且還被戴了綠帽子,以後哪家正經小娘子敢嫁他?”

李珣慢悠悠地端起茶碗,補刀道:“個人風評更是糟糕透頂,仕途堪憂。”

宋致遠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半信半疑道:“五郎以為……個中曲折有幾分真假?”

李珣垂下眼簾,斯文地抿了一口茶湯,“都假。”

“何出此言?”

“成婚三年還是完璧,足以斷定韓三郎對林二娘有難以消解之恨。起先我以為二人能破鏡重圓,現在看來,癥結應該出在妓子蘇小小身上。”

聽了他的解釋,宋致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李珣放下茶碗,眼中興致漸濃,“此人倒有幾分手段,不似一般女郎家,無視禮教名節,放肆得很。”

宋致遠:“聽你這一說,我倒想見見這個林二娘了。”

李珣垂眸不語。

當時他並不知道,七日後的春日宴會見到那個令他輸棗紅馬的女郎,因為大長公主的請帖送到了林家。

次日李珣進宮跟太皇太後問安,太皇太後年近六十,自從經歷了四年前齊王叛亂後身子已大不如從前,成日裏吃齋念佛,不問俗世。

早膳接近尾聲時,許嬤嬤道:“老祖宗,晉王來了。”

太皇太後慢條斯理地端起濃茶漱口,稍後接過婢女遞過來的帕子,輕輕拭了拭嘴角,語氣淡漠道:“他來做什麽?”

許嬤嬤提醒道:“老祖宗忘了,今天是晉王入宮給您問安的日子。”

太皇太後沈默不語,死氣沈沈的蒼老面龐上寫滿了厭棄。

她緩緩伸手,許嬤嬤攙扶她到鳳榻前,她疲倦地坐到榻上,全身的力量幾乎都依到了靠背上。

“讓他進來吧。”

外頭的李珣得了傳令,規規矩矩地走進永安宮,跟太皇太後磕頭。

頭頂上傳來沙啞的聲音,“起來吧。”

李珣緩緩起身。

太皇太後目不轉睛地打量著眼前豐姿秀逸的年輕人,一身圓領大袖紫袍將修長身軀襯托得挺拔悍利,腰間束著金玉帶,右側垂落著金魚袋和一塊環狀血玉。

滿頭青絲被規矩地束縛在玉冠裏,露出清風霽月的好容顏。眼神清澈又明亮,全然沒有權勢者的貪婪欲-望,好似佛陀一般,帶著俯視眾生的平靜與坦然。

他跟昭妃越來越像了,不論是儀態,還是性情,亦或眼神,明明不是親生的,卻完美的繼承了昭妃身上的特有氣質,叫人看不清真假,辨不清虛實。

她非常討厭這種感覺,卻挑不出對方的一丁點兒錯來。

“賜座。”

李珣老老實實入坐。

婢女呈上茶湯,太皇太後道:“這是新進的春茶,五郎嘗嘗看。”

李珣端起茶碗,碗裏的湯色淺綠明亮,清香撲鼻而來。他小小抿了一口,回味甘醇,不由得讚道:“白英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全靠阿娘調-教有方。”

太皇太後有些小得意,“你這舌頭刁鉆,能得稱讚倒是不易。”

李珣放下茶碗,說道:“阿娘常年心神失養,前些日兒尋得兩株長白山黑靈芝,劉太醫說此物補氣安神最佳,阿娘不妨一試。”

婢女將錦盒呈上,許嬤嬤雙手接過傳給太皇太後看,她興致缺缺道:“五郎有心了,論起孝順來,你是最為貼心的。”

一道聲音忽然從外頭傳來,“阿娘偏心,論起孝心,我華陽可不輸五郎!”

眾人尋聲望去,華陽公主李蘭馨款款而來。

她一身赤色綾羅襦裙,外罩白紗衣,梳著高髻,一對鳳形鎏金銀釵呈對稱斜斜插入發中,金鑲玉花樹釵首與其輝映,看起來華貴雍容。

如今的華陽雖已三十八歲,體態卻保養得極好,身段兒白皙豐腴,面如滿月,畫著時下最流行的妝容,很是端貴大氣。

太皇太後看到她心情頓時好了起來,全然沒有了先前對李珣的客套疏離,像換了一個人似的,笑盈盈道:“什麽風把華陽吹來了?”

華陽行福身禮,嬌嗔道:“阿娘這話說得,華陽可委屈了。”

李珣起身朝她行禮,道了一聲長姐。

華陽看向他,好奇問:“五郎又給阿娘帶什麽好東西來了,讓我瞧瞧。”

許嬤嬤道:“晉王有心,可是長白山的黑靈芝呢。”

華陽上前打量錦盒裏的靈芝,太皇太後滿心歡喜地望著她,說話的語氣很是放松,“這些日都不見你入宮,又到哪裏閑混去了?”

華陽坐到她身旁,親昵地握住她的手,討好道:“阿娘錯怪華陽了,兒可沒有閑混,這些日子去了華巖寺,為阿娘祈福,昨日才回府。”

太皇太後半信半疑,“倒是難為你坐得住。”

母女倆熱絡地說著家常話,李珣插不上言語,只是默默地聽著。

他深知太皇太後對他有成見看法,不求能像家人那樣和睦,只求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都好。

稍後太皇太後老話長談,借著華陽在場氣氛松快些,說道:“五郎二十有六,也早該成家了。”

華陽笑著打趣道:“五郎可有鐘意人選?”

李珣靦腆地垂下頭,含蓄道:“全憑阿娘做主。”

這話拋給太皇太後,她險些接不住,心裏頭明明恨得牙癢,卻不敢發作,只道:“我們五郎是個芝蘭玉樹般的人物,得好好挑個蘭心蕙質的小娘子與其匹配。”

華陽笑瞇瞇道:“兒倒覺得中書令家的甄二娘不錯,不僅模樣生得好,性情也溫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頗有才華,與五郎相配最是適宜。”

中書令甄士懷可是當朝三品大員,現在李珣把持朝政已經是如日中天,倘若再與甄家聯姻,那還了得!

太皇太後當場發作,故意挑刺道:“哀家怎聽說甄家二娘無趣得很?”

華陽看向自家老母親,李珣則淡定地跪在圓座上眼觀鼻,鼻觀心,任憑她們母女暗潮洶湧。

太皇太後心裏頭很不高興,暗暗腹誹華陽故意氣她,而跪坐在下面的李珣卻是一副任人磋磨的模樣。

她心裏頭更加不快,因為她清楚的明白,沒有人敢在李珣的婚姻上打主意,只要他不開口說娶,就沒有人敢賜婚,就算天皇老子都不行!

母女二人對峙良久,華陽才給臺階道:“快到春日宴了,京中的貴女郎君們都會赴宴,往年五郎從來不給華陽臉面,今年的春日宴一定得來。”

太皇太後順勢道:“也好仔細挑選,看哪家的貴女能入五郎的眼。”

華陽打趣道:“兒主辦的春日宴,可牽了不少紅線呢,說不準五郎的紅線也能牽成。”又道,“今年我還特地給林家下了請帖。”

李珣原本對春日宴興趣缺缺,忽然聽到林家,心中一動,試探問道:“哪個林家?”

華陽笑道:“就是跟韓家鬧到公堂上的林二娘,她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控訴韓商不舉,實在是驚世駭俗。”

李珣微微垂首,心下不禁莞爾。

華陽接著道:“五郎不關心這些世情俗事,怕是不知道那林二娘有多狂妄。聽說韓家三郎在公堂上被她氣得七竅生煙,一張利嘴巧言善辯,當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這不,我昨日回來,今日下的第一個請帖便是林家。”

太皇太後皺眉道:“一個女郎家,在公堂上這般言辭,成何體統?”

華陽道:“所以兒才想見見她到底是個怎樣的女郎。”

太皇太後對這些世情沒甚興趣,不想再應付李珣,打發道:“說了這麽久的話,哀家也乏了,五郎若沒有其他事便回吧。”

李珣起身行禮,“請阿娘好好保重身體。”

太皇太後點頭,李珣不緊不慢離去。

話說當華陽府的請帖送到林家時,周氏險些從椅子上跌了下來。

精美的赤色帖子上印著典雅暗紋,裏頭是大長公主的親筆邀請,字跡龍飛鳳舞,潦草又霸道。

周氏看得心頭狂跳,語無倫次道:“這當真是請我家二娘去春日宴嗎?”

徐美慧艷羨道:“華陽府送來的請帖錯不了,只是遺憾我們湘兒年歲太小,要不然也能跟著二娘去開開眼。”

周氏美滋滋道:“得去把二娘接回來,給她好好備一身行頭,萬一她運氣好,在春日宴上被哪家郎君看上了呢。”

徐美慧心裏頭雖冷笑,面上卻沒表露出來。

下午周氏親自去西縣接林秋曼,別院在南街,離林府較遠,馬車光半面就得走一個半時辰。

當她抵達別院時,姐妹二人正在庖廚做罐子肉。接到仆人傳報說主母來了,兩人稍作整理去了前廳。

周氏一看到她們便笑盈盈道:“二娘,我今兒給你帶來一個好消息,明日一早便跟阿娘回去吧。”

林秋曼拒絕道:“這裏挺好的,二娘不想回去。”

周氏也不生氣,只耐心道:“我知道你還在跟大郎置氣,可是春日宴的事卻耽誤不得,上午華陽府親自送來請帖,大長公主指名讓你去的。”

聽到春日宴,林清菊很是詫異,“阿娘可別哄我們,春日宴向來都是京中權貴們的玩樂消遣,哪輪得到林家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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