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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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未接電話,然後是一條簡訊:郁卿出車禍了,在第一醫院做手術。

電話和消息都是黎燼發給易麟的,時間是他下飛機前的半小時。

Richard送易麟到了醫院後沒有跟上來,坐著保姆車先回凱霆處理焦頭爛額的那堆事。當易麟詢問了手術室後,一路跑到了門口。手術還在進行,而黎燼和郁飛都正在手術室門口等待著。

黎燼靠在窗前看著手術室的方向。郁飛則是在手術室門口來回踱著步,時不時地看著手術室門口的提示燈,焦急得坐立不安。即使看到易麟趕來了,郁飛也沒有心思和他說話。

“燼哥,老師他怎麽樣了?”易麟問道。

“現在還不清楚,但車撞得很嚴重。”黎燼沒有再說下去,他拍了拍易麟的肩膀,說道,“沒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醫院安靜得聽得到手表秒針地嘀嗒聲,刺耳得令人心神不寧。

所有人都懸著一顆心。理智告訴你,不要往壞的地方想。但內心的不安和惶恐卻避無可避地糾葛著。每一個壞念頭的浮現都足以令人心悸,讓人四肢發涼地害怕著。

時間,慢慢地變成一種煎熬。大約過了一小時左右,有幾位警員出現在了手術室的門口。

來的人見到郁飛有些意外,朝他恭敬地打了個招呼:

“郁sir。”

這兩位阿sir來之前不知道郁卿和衣服的關系。但這句“郁sir”一叫,聯系起郁飛此刻的神情,誰都知道當事人一定是郁飛的家人了。

而郁飛看到他們也猜到了個大概,這兩個都是重案組的警員。郁卿的事情如果只是交通意外的話,怎麽也不會有重案組的同僚出現。

“這起事故不是意外?”郁飛直接問道。

見郁飛如此開門見山,兩個人互望一眼便答道:

“交通隊根據車輛受損的情況發現了一些疑點。一般正常闖紅燈的車輛不會再車身側面出現這麽厲害的擦痕,師兄們調取了馬路的監控錄像之後,發現車輛似乎是故意靠近圍欄擦過去的,足足有近十米的距離。

郁先生沒有酒駕,這樣的行為很不合理。所以交通隊對車輛進行了檢查,發現車的剎車被人動過手腳。剎車其實是失靈的。”

警員的最後的結論讓人瞠目結舌,交通意外或許還好,可是蓄意破壞剎車。這樣的事如果不是弄錯了,那就代表郁卿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而顯然,弄錯的可能性非常低。

易麟剛想追問,卻聽見郁飛已經開了口:

“也就是說,現在可能有人想要蓄意謀殺我哥?”

郁飛到底是做警察的,看到的總是事情結果,客觀而冷靜。

警員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剎車被人動過手腳,郁先生應該是發現了這個問題的,所以才會把車開向路邊的圍欄。企圖用摩擦力使汽車停下來,但還是沒能在十字路口前停下。這才發生了這起闖紅燈的事故。但這只是我們的猜想,具體情況還是要等郁先生醒來再進行了解。”

另一個年輕些的警員補充道:

“除此之外,我們還想詢問一下郁先生最近有沒有說起過比較不尋常的事,或者說他有沒有得罪什麽人?”

郁飛搖了搖頭,說道:

“我哥的生活圈子很簡單,他應該沒有什麽仇家或者其他糾葛。”

“有件事,或許和這次的意外有些關系。”易麟忽然說道。“7月初,他可能被人潑過紅漆。”

易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有些顫抖的。隨著思緒地愈發清晰,當日的細節壓力才發現有太多的疑點,郁卿神情的閃爍和慌忙,為什麽自己沒有再追問下去!

那種後怕的感覺讓他根本不敢細想,如果從那一次開始就是有人針對郁卿的。那麽這麽久以來他到底獨自承受了多少的壓力?而自己,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那天我看到他的衣服上有紅漆,很多。我問他怎麽了,他說是被殃及的。”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你知不知道發生在哪裏,具體的時間是幾號,大約幾點?”警員拿起了筆準備記錄易麟的話。

仔細想了想,易麟說道:“7月3號,下午5點之前。地點在天星公寓門口。”

“好,我們先回警局去調取監控。如果什麽線索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

說著,警員抄了一個號碼遞給易麟。然後和郁飛打了個招呼之後就先回了警局。

警員走後,易麟忽然覺得臉頰傳來一記重擊。整個人都被打得往旁邊退了兩步。緩過神來,才發現是郁飛朝自己狠狠地揮了一拳。

“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提前告訴我?你有沒有腦子,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這麽巧的事情?!如果你早點告訴我,就不會發生今天的意外!”

易麟的衣領被郁飛拽起,他眼裏的憤怒和臉上傳來的疼痛竟然讓易麟覺得好過些。內心的自責已經無法用言語表達,他甚至希望郁飛可以揍自己一頓,狠狠地揍一頓。

為什麽自己可以那麽大意,為什麽會讓老師陷入這樣的危險之中?

郁卿對於郁飛的意義黎燼了解得太清楚。如果說有什麽能讓他失去理智,唯一不可觸碰的就是郁卿。對於他來說,郁卿甚至是重要過自己的。黎燼生怕郁飛沖動地真的打傷了易麟,連忙拉開郁飛解圍道:

“飛,Nick也不想的。他當時就打電話給我了,是我的疏忽,以為過了一個月就不會有什麽意外了,最近沒有讓手下再跟著郁卿。”

黎燼這句話讓郁飛幾乎怒不可歇,他一把推開黎燼,怒斥道:

“你也知道?!”

“飛,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還是先等手術結果,郁卿也一定不想看到你和Nick這樣的。”

黎燼知道這時候說什麽都是徒勞的,只有把郁卿搬出來,才能讓郁飛冷靜下來。

郁飛甩開黎燼的手,不再理會二人繼續看著手術室的門等待著。

是啊,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只希望郁卿沒事,他一定要沒事!

當門口的的燈箱暗淡下來,“手術中”的字樣消失不見。三個人立刻迎在了手術室的門口。大門終於由內而外地打開,醫生拿下口罩看著焦急的家屬,說道:

“手術很順利,但車禍的巨大沖擊力讓病人右側的第4根肋骨骨折。好在沒有傷害到其他器官,手術中我已經清除碎骨及無生機的組織,咬平骨折斷端,以免刺傷周圍組織。

病人基本上是沒有生命危險了,再觀察幾天看看做一個詳細的檢查,如果沒有腦震蕩和其他情況,只需要靜心休養2~4周就可以康覆了。”

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醫生才繼續說道:

“病人的麻藥還沒有過,已經送往病房了。家屬先去辦理入院手續吧。”

醫生的話讓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這個結果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郁飛直接去了病房看望郁卿,黎燼則去辦理入院手續。

郁飛坐在病床旁邊,看著郁卿因為麻藥睡得安詳的臉龐。

害怕,郁飛從未有過那樣的害怕。他一刻不離地看著郁卿,就仿佛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他一樣。額頭的撞傷,身上的繃帶,無不讓他覺得觸目驚心。

對於郁卿,郁飛是滿心的疼惜。這輩子他最珍視,最想好好守護的人,卻總是讓他覺得無能為力。郁飛覺得自己可以做很多事,唯獨什麽都幫不了他,什麽都不能為他分擔。他總是自己承受著所有的一切,堅強得讓人心疼。

隨著麻藥漸漸的退去,胸口傳來的疼痛感讓郁卿不禁皺起來眉頭。意識逐漸隨著疼痛清晰起來,撞車前的一幕忽然躍入腦海。讓郁卿驀地睜開了眼睛。

“感覺怎麽樣,哪裏不舒服嗎?”郁飛見他醒了,關切地問道。

守在門口的易麟從玻璃窗裏看到郁卿醒了過來。他沒有進病房,卻一直在窗前看著郁卿。郁飛看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所有的心疼和難過,有過之而無不及。

郁卿搖了搖頭,手術後還是有些虛弱,他不想說太多的話。眼神卻在尋找著什麽,當他看到站在窗前的易麟的時候,慢慢地擡起了手,讓他進來。

郁飛順著郁卿的眼神看過去,雖然非常不願意見到易麟,但還是起身給他讓了個位置。讓他坐在了郁卿的身邊,自己走出了病房。

“你臉上怎麽了?”

郁卿伸手摸了摸易麟嘴角被郁飛一圈留下的淡淡淤青,擔心地問道。

郁卿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易麟整個人都楞住了。

明明他遭遇了那麽多危險,卻只關心自己臉上那微不足道的傷口。易麟只覺得心底強忍著的酸楚頃刻間就彌漫了上來。幾乎是強耐著擁抱著他流淚的沖動,易麟微微一笑,盡量讓自己和平時一樣,不讓他多想。

“拍戲的時候不小心弄傷的,沒事。”

易麟輕輕撫摸著郁卿臉頰,握著他的手說道:

“老師快點好起來,然後就這樣告訴所有人我們的愛情。這輩子,就這樣手牽著手。無論遇到什麽事,永遠都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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