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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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的一家高級餐廳裏,譚卓看著手表,計算著易麟航班降落的時間。易麟坐的是紅眼航班,晚上11點起飛,要晚上1點才會抵達港城。

譚卓只點了一瓶紅酒,不緊不慢地自斟自酌著,喝得不多不少恰到好處。身上有酒味,走路有些微晃,但神志卻非常清醒。喝到這個程度,人其實是最舒服的。

大約在11點左右的時候,譚卓撥通了郁卿的電話。

只是從聲音聽上去,譚卓似乎不只是微醺而已。

“我前妻想要回譚沁的撫養權……這麽小的孩子,法官大部分情況下會判給母親。”

他一個人在電話那頭斷斷續續地說著:

“譚沁.....他對我來說是唯一的親人了……我不想失去他。”

“Matthew……”

郁卿剛剛開口,譚卓打斷了他。

“抱歉,我不該打擾你的。我沒事,不用擔心。Bye......”

說完,譚卓直接掛斷了電話。他知道郁卿的性格,是不會回撥過來的。但沒有關系,這只是第一步而已。

大約到了12點半的時候,郁卿的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郁卿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禮貌的聲音。

“您好,請問您是譚先生的朋友嗎?”

“你是?”

“抱歉這麽晚了打擾您。我們餐廳要打烊了,譚先生喝醉了。我們查看了一下他的手機,看到了您的聯絡方式。您能不能接他回家?”

“哦,好。你們地址是?”

服務生在電話裏說了具體地址,郁卿說道:

“我大約半小時能到,麻煩你們了。”

掛上電話,郁卿就拿著手機和車鑰匙出了門。想起譚卓電話裏提到孩子的事情,也難怪他會喝醉,骨肉分離這樣的事情,對誰來說都是一樣難以接受的。

郁卿以最快的時間趕到餐廳,整個餐廳都已經整理完畢準備打烊。座椅都擺放整齊,昏暗的燈光下,只有譚卓坐的那個包廂燈火通明。格外亮眼。

服務生領著郁卿走入包廂。連餐桌都還沒有收拾,譚卓醉得趴在桌子上,一旁是空空的兩個紅酒瓶。

向餐廳的服務員道了謝後,郁卿扶著譚卓上了車。可剛要開動的時候,郁卿才發現不知道應該把他送到哪裏。只知道他現在住的是酒店,但具體是哪一個郁卿根本不知道。

“你住哪裏?”郁卿試圖詢問醉得昏昏沈沈的譚卓。

譚卓動了動嘴唇,說了幾個字。可郁卿根本聽不清他的話。無奈之下,只好翻了翻他的口袋,幸好找到了房卡。郁卿就按照房卡上的地址把他送回了酒店。

譚卓在這間酒店住了不少時間,門童一眼就認出了他。幫著郁卿一同把他送回了頂層的總統套房才下樓。

郁卿把譚卓扶到了床上,正準備幫他把鞋子脫了,整個人卻被他壓倒在了床上。

充滿酒氣的吻硬生生地落在了郁卿的唇上,肆意的掠奪者。

譚卓的身形要比郁卿高大不少,拖著一個喝醉的人走路是很累的一件事情。此時的郁卿的力氣哪裏抵得過一個喝醉了的人。

譚卓充滿占有欲的吻開始侵占著郁卿的脖子,他太了解郁卿的身體,知道所有他最敏感的地方。也了解他的頸脖非常容易留下痕跡,而且很難消退。

郁卿一把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朝譚卓潑了過去。

“Matthew,你喝醉了!”

冰冷的水似乎讓譚卓清醒了不少,他突然停下了動作。驚訝地看著被自己按在床上的郁卿,猛地往後一退。

此刻的郁卿衣服已經淩亂不堪,那雙充清澈的眼眸裏,此刻滿著厭惡。而他白皙的脖子上充斥著自己留下的痕跡。

譚卓懊惱地抱頭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我們已經不在一起了。郁卿,對不起!”

郁卿什麽都不想和他多說,那些曾經令人悸動的親密在此刻只讓人覺得惡心。他只想快點立刻離開。

“我先走了。”說完,郁卿連看都沒有看譚卓一樣,就直接離開了酒店。

郁卿厭惡的眼神雖然讓人很不舒服,但譚卓並不介意。易麟就要回港城了,他看到郁卿脖子上的痕跡會怎麽想?是個男人,都會暴怒吧?

懷疑和猜忌是郁卿最不能忍受的事情,如此一來。他們之間的愛還能走多遠?

譚卓起身準備去浴室洗澡,卻聽到了一個陌生的手機鈴聲。回頭一看,是郁卿的手機。估計是剛才從褲子口袋裏掉落的。譚卓拿起手機,易麟和郁卿的合照伴隨著鈴聲顯示在屏幕上,譚卓忽然笑了起來。接通了電話。

“老師你去哪兒了?我回家了。”易麟直接說道。

“我認識郁卿的時候,你還在讀小學。”

電話那頭的聲音讓易麟心頭一楞,譚卓知道,他聽得出自己的聲音。

“我們認識了10幾年,他半個人生都是和我一起經歷的。我是他第一個愛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而你?”

譚卓輕笑一聲,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拿什麽和我比?”

譚卓掛上電話後直接關機,把手機丟在了垃圾桶了。

嘟......嘟......嘟……

剛剛到家的易麟聽著電話的忙音楞住了。原本一心想要給老師驚喜的,趕到家卻發現老師大半夜的不在家裏。而那個接起老師電話的人,竟然是譚卓!

他忽然覺得腦子裏一片空白,一種被欺騙,被侮辱的感覺不受控制地湧上了心頭。他緊緊握著手裏的手機,手背上的青筋都因為此刻的用力而突起。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三天來自己這麽拼命趕工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份被自己如此珍惜的感情,難道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嗎?如此不堪一擊!

過了沒多久,郁卿回到了家裏。他看到易麟坐在沙發上有些意外。調整了一下心情,郁卿說道:

“怎麽突然回來了?”

易麟極力控制了著自己的情緒,擡頭問道:

“老師去哪裏了?”

“Matthew他喝醉了,我……”

“你答應過我不再見他的!”易麟打斷道。

郁卿還來不及解釋,他頸項上的點點紅印刺入了易麟的眼睛。本就按捺著的怒氣再也控制不住,易麟的眼裏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就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郁卿,你究竟把我當什麽?!你寂寞空虛時的替代品嗎?”

易麟的話就就像一把尖刀刺入了郁卿的心裏,身體的血液像被抽幹了一樣。郁卿只覺得渾身冰涼,徹骨的寒冷。

那個如陽光般和煦溫暖著自己的人,那個口口聲聲說著要陪自己走完一生的人,此時讓郁卿覺得陌生得令人心痛。

在他的眼裏,郁卿看不到一絲信任的感覺。他說得斬釘截鐵,用一句話顛覆了彼此間所有的信任與感情。顛覆了自己對愛情僅存的那一絲安全感。

“出去!”郁卿說得很平靜,已經沒有了任何想要解釋的意思。

郁卿的態度讓易麟更為惱火。他連一句解釋都沒有,甚至都沒有看自己一眼。就好像自己是一個無理取鬧的人一般。

譚卓的話再一次在易麟耳邊響起,“你憑什麽和我比?”

是啊!憑什麽?易麟再也沒說多說什麽,摔門出了公寓。

寂靜的夏夜裏,郁卿忽然覺得很冷。他蹲下身,緊緊地抱住了自己。原來別人給予的溫暖終究都會失去。到頭來,不離不棄的,只有自己的溫度。

如果少一點希望,是不是就不會變成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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