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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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麟在學校這一待就是一個多星期,學校的同學似乎也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至少沒有第一天那樣誇張,不太再有圍觀堵截。他最多是接受一下大家的註目禮。

這一個多禮拜易麟還真是在認真上課,雖然他基本只上郁卿的課……

事實上,郁卿並不知道易麟是誰。他幾乎不看電視,就算是報紙也只看時政。所以易麟在他的眼裏只是一個普通人。但這麽個聽課法,卻讓郁卿不得不註意到這個總是坐在角落的學生。

他總是在課堂開始後十分鐘左右進教室,趕在快下課前離開。但除此之外,郁卿對易麟並沒有什麽其他的印象。

而對於郁卿,易麟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個屬於他的清晰形象。若非要總結,還是那個詞:淡泊。

在講臺上,他是一個很有魅力的講師,但似乎只有在講課的過程中,他才會敞開他的思想,讓你可以觸碰到他內心的一些東西。但除此之外的時間,無論在學校哪個地方見到他,他總是帶著一種不近不遠的距離感。

有那麽一些……難以接近。

而就在易麟自由自在地享受著校園的美好生活之際,Richard的電話突如其來地響了起來。

“Nick啊!公司給你接了個跑車廣告!周四開拍,那天早上五點半我會去你宿舍接你。”

Richard在電話中的語氣顯得有些興奮,顯然這個廣告讓公司賺了不少錢。

“不是說放我大假嗎?”易麟有些抱怨地說道。

“我說少爺啊!跑車廣告嗳!你當是拖拉機廣告啊!多少公司在搶,我可是好不容易替你爭取來的!酬勞高不說,還有跑車5年的使用權,你還在這兒挑三揀四的。”

知道Richard又要在那裏啰嗦個沒完,易麟趕快打斷道:

“Richard哥辛苦了,我明天一定努力工作!”

雖然這麽說,電話那頭Richard依舊在滔滔不絕地描述自己如何替他拿下這個合約。易麟只好把電話拿得遠遠的,還得在他停歇的時候用一兩句“嗯!”來表達他的認真傾聽。

好不容易掛了Richard的電話,易麟的心情卻有些低落。開工往往都是一陣陣的,這一忙起來說不定就是大半年地不能回學校。易麟忽然有些擔心回來後見不到老師,心想著周五前怎麽樣也得要個聯系方式。

雖是這麽計劃著,但似乎並沒有可行的辦法。就憑這一個禮拜對老師的觀察,他是一個不喜歡被打擾的人。易麟並不想給他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所以在第一次見面之後,並沒有刻意去和他說過話。而要自然而然地找到可以和老師搭話的機會實在是太難,到底用什麽辦法,易麟心裏並沒有底。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轉眼已經是周三。易麟坐在學校旁的咖啡店裏正犯愁,卻聽到外面一聲雷響,易麟看了看窗外,天色忽然間暗了下來,不一會兒的功夫,大雨滂沱而下。

驟然而下的大雨讓路上的行人有些措手不及,都在找著最近的地方躲雨。易麟看著一個穿著白色襯衣的男子從校門口朝這裏跑了過來,他心裏一顫,這不是老師麽!

易麟的腦海裏頓時靈光一現,立刻把錢放在了桌上從咖啡廳的後門溜了出去。繞著咖啡廳跑了個圈,然後從左邊的小路跑了出來,裝作避雨的樣子也躲在了屋檐下。

他的忽然出現讓郁卿有些意外,但除了淡淡看了一眼之後,郁卿並沒什麽其他的反應,而是依舊看著前方,好像身邊根本沒有多一個人。

屋檐下本就沒有多大的空間,易麟不禁看了看站在咫尺的老師,水滴順著他額前被雨淋亂的碎發滴落下來,劃過他清俊的臉頰,流入襯衣的領口。

雷雨傾盆,這才一會的功夫,郁卿身上已經幾乎沒有幹的地方了。被淋濕的襯衣顯得有些透明,貼在身上,勾勒出他背脊頎長而勻稱的線條。

易麟的直視讓郁卿有些不自在,卻也沒有搭理他的準備。易麟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眼神,連忙說道:

“是郁老師呀?剛才一下子沒認出來。”

說著,易麟笑了笑,稍稍化解了些尷尬的氣氛,然後繼續說道,

“郁老師下班了?”

“嗯。”

雨聲的嘈雜籠罩在耳畔,此刻卻讓易麟覺得是另一種寧靜。一場陣雨,讓整個世界都縮在了這片小小的屋檐下,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世界。

易麟忽然想到了什麽,悄悄將口袋裏的手機調到了震動檔,然後對郁卿說道:

“老師,手機能借我打個電話嗎?我手機沒電了,想讓室友給我送一把傘。”

郁卿並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遞給了他。

“謝謝老師!”

易麟笑著接過手機,撥通了號碼說道:

“阿Ray,你在寢室嗎?”

“能不能給我送一把傘,我就在Blue Brownie的門口。”

“好,謝啦!”

易麟掛了電話後把手機還給了郁卿,又說了聲謝謝。

接著,易麟也同郁卿一樣不再說話,看著眼前不見轉弱的大雨。心情卻好到了極點。電話是打給自己的,完全只是為了留下老師的聯系方式。這時候的易麟沈浸在對自己小聰明的喜悅與得意中,完全沒有想過,如果很久都沒有人來給他送傘,這個謊要怎麽圓下去。

不過,似乎也根本等不到這一刻。

過了沒多久,一輛黑色悍馬從遠處駛了過來。車停在了咖啡店外的馬路上,按了聲喇叭。

車門隨之搖下,易麟看見了一個和老師年齡相仿的青年朝自己的方向招了招手。

易麟還在納悶,卻瞧見郁卿快步跑向那輛車。快走到的時候,青年已經替他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因為紅燈,車並沒有馬上開走。透過車前窗,易麟看到了青年在郁卿上車後立刻遞給了他紙巾。

郁卿接過紙巾低頭擦著頭發,青年好像在說著什麽,還不時地替郁卿擦幹身上不留意的地方。郁卿聽他講話的時候總是微笑著的,偶爾看看他的神情。

這是易麟第一次看見郁卿的笑容,是他從未見過的,十分溫暖的笑容。

直到車子開出了他的視線,易麟依舊有些茫然地看著前方。不知為什麽,易麟只覺得心裏很不舒服,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阿Ray。

“來接我下,我在Blue Brownie的門口。”

“我靠!這麽矯情!”

“快來!”易麟也不等他說什麽,便掛了電話。

不一會兒,阿Ray打著傘悠哉哉地走到了Blue Brownie的門口,易麟見了他便立刻躲進了傘下,一起朝宿舍走去。

阿Ray看了看一旁的易麟,見他沈默不語心事重重的樣子,有些意外。便問道:

“怎麽悶悶不樂的?偶像你改走憂郁路線啦?”

“你管你打好傘就行了。”易麟說道。

“我靠!我可是給你雨中送傘啊!比得上雪中送炭,你就用這種語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阿Ray抱怨道。

“你少來!你這些年的破事我守口如瓶地替你瞞著你媽,不知道救了你幾次了!”易麟不屑道。

“你怎麽和女人似的,翻陳年舊賬!”阿Ray默默說了句。

“好!那我現在就打給阿姨,我不翻舊賬,我告狀!”

說著,易麟便拿出手機準備撥號。見他真要打電話,阿Ray立刻攔了下來,連連求饒:

“哎喲!我這不是和你開玩笑麽!大人不記小人過,大人不記小人過!”

就這樣,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走回了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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