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回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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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過去了,陳浩南已經成為了一個陽光帥氣,高挺勻稱的陽光男孩。白皙的皮膚緊致細膩,即使長期習武也絲毫不影響他皮膚的滑潤度。完美的瓜子臉劃出一個柔和的弧度,柔美中又不乏果敢和剛毅。

一雙迷人性感的雙眼皮時不時的忽閃忽閃,長長的睫毛隨著上下擺動,似乎在傳達著無言的信息。薄薄的嘴唇時刻保持著一種微微上翹的樣子,笑起來,兩個淺淺的酒窩,很是耀眼迷人。

是的,陳浩南很喜歡笑,不是那種出於禮貌,敷衍應付的那種,而是那種發自內心,真誠耀眼的笑。

笑,似乎已經成為了陳浩南的一種習慣,一種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調味劑。笑,已經深深的刻在了陳浩南的心裏,直至滲入了骨髓。

不管是誰,見到陳浩南的第一眼,都會自動將他劃為性格開朗,瀟灑樂觀,平易近人的那一類。而事實也確實是這樣的,他就是這樣一種天生的樂天派。

陳浩南的笑容似乎有著高深莫測的魔力。不管是誰,心情不好,煩躁不堪的時候,只要看一眼陳浩南迷人陽光的笑容,就能立馬雨過天晴,讓心情開闊起來。

是啊,這個世界上還有如此真摯溫暖的笑容存在,還有什麽是過不去的呢!

可是啊,就是這麽一個愛笑的人,此刻的臉上卻帶著與他本性不符,受傷絕望,悲痛欲絕的表情。

陳浩南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走到哪裏去,他只知道,自己必須這樣走下去,絕對不能停。他害怕,怕自己一停下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陳浩南不是一個習慣偽裝自己的人,開心時,他會開懷大笑,生氣時,他會憤怒的發飆,他所有的喜怒哀樂,都一向習慣於表現在臉上。不是他不會偽裝,而是不屑於給自己帶上一張虛假的面具。

只有面對李子澄的時候,陳浩南必須時刻保持一種高度的警惕,隱藏自己的心情,裝作毫不在意,生怕一不小心,被李子澄發現自己對他不純的心意,從而離開自己。

只有陳浩南自己知道,當他對著李子澄笑的時候,自己的心在如何傷痛欲絕的哭泣。

既然他們不能在一起,那他至少也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自己所愛的人。他不要讓李子澄看到自己鮮血淋淋的傷口,看到自己無助難堪的狼狽。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陳浩南下意識的伸手一摸,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原來,心受傷了,流出來的不是血,真的是淚。

陳浩南愛上的人不愛自己,盡管他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真正去面對的時候,那一刻的心情,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只能任由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陳浩南不是一個會流眼淚的人,他一直認為流淚是弱者的行為,一個人只有在無能為力的時候才會流淚。可是這次,他發現不是的,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李子澄不愛他,是真的不愛!盡管心痛,盡管悲傷,盡管生不如死,可是,陳浩南必須承認,自己愛的人真的不愛他。

陳浩南知道,自己心底彌漫的只有悲傷,那樣的悲傷讓陳浩南窒息。他也知道自己的眼淚在流,不是陳浩南想流淚,而是因為陳浩南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不是陳浩南想愛李子澄,而是,陳浩南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陳浩南愛李子澄,從他第一次踏入校園,第一次看到李子澄時,他就無可救藥、無法自拔的愛上了他。

那帶著那麽點寒氣的冷酷,桀驁不馴,目中無人的高傲氣質,一切的一切,就深深的讓陳浩南著迷。第一次和李子澄擦肩而過時,李子澄帶給自己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一直到現在,陳浩南回想起來,依然如此的真切清晰。

在陳浩南還不知道李子澄的名字,還不知道他的一切的時候,陳浩南就已經無可救藥的愛上了這個讓他魂牽夢繞,受盡折磨的人。

不知道為什麽,他一直清楚的記得自己四歲的時候,偶然救起的那個受傷狼狽的小男孩對自己說的一句話——其實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很正常!

盡管他已經忘記了那個男孩穩重帥氣的模樣,忘記了那個小男孩稚氣認真的聲音,忘記了他們那短暫一晚的相處情景,甚至忘記了,那個對小男孩來說,堅定不移、無比重要的約定。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唯獨清清楚楚的記得小男孩說過的那句話。

四歲的小男孩,正處於一個易受影響,形成思維的年齡。就是那無意中的一句話,讓陳浩南的命運發生了轉折。在幼小的陳浩南看來,那個小男孩,就像是老天為了他和李子澄派來的特使,是專門從天上下來為他和李子澄的情感糾葛牽紅線的。

所以,當陳浩南發現自己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李子澄,不可抑制的想要引起他的註意的時候,陳浩南不但沒有像其他的人一樣,覺得無助恐慌,害怕迷茫,反倒極其坦然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那個小男孩是改變自己性向的罪魁禍首,陳浩南不知道自己是該怨恨他令自己受盡了折磨,還是該感激他讓自己和李子澄漸漸靠近。

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思維的漸漸成熟,當陳浩南明白,自己是個男人,李子澄也是個男人,他愛李子澄是不正常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早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即使後來知道了李子澄早已有了自己喜歡的對象,陳浩南還是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有時候,愛上一個人只是一瞬間的那種感覺,感覺來了,擋都擋不住。那種砰然的心跳,那種不受自己控制,那種不顧一切想要再靠近一些的感覺,是自己怎麽都無法掌握在手中的。

也許,一切只因為太愛,

也許,一眼就已經足夠。

在陳浩南還沒有準備的時候,在他其實都不知道什麽是愛的時候,在一切都是未知狀態的時候,陳浩南就這麽無可救藥的愛上了李子澄,毫無預兆,沒有理由。

愛上一個人那麽容易,那麽忘記一個人呢,是不是也可以睡上一覺,歇上一陣就可以忘記了呢?!

其實陳浩南明白,這只是自己一廂情願,自以為是的想法而已,他愛李子澄愛的時間太長,投入的精力太多,這種情感早已深入了骨髓。如果愛真的可以任由自己隨意控制,想要時就拿過來,不想要時就一腳踹開,那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就沒有所謂的愛了吧!

他依然清晰的記得他們相遇、相識、相知的全部情景。

那時候,陳浩南是爸媽的寶,家裏的王。所有人,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幼的,熟悉的,陌生的,見到他都是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所有的人都是把他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碎了,寶貝的不得了。只有李子澄,向來都是一副目中無人,高傲冷酷的樣子。

陳浩南成績優異,技壓群雄,各方面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從小就爭強好勝,喜歡被讚的他自從遇到李子澄後,環繞榮耀光環的交椅便被搶走了。

原本自尊心這麽強的一個人,竟然容忍了李子澄的超越,一切只因為他愛他。

愛,會蒙上一個人的眼睛。

愛,會讓一個人改變自己。

在陳浩南看來,李子澄是被自己選上的人,他可以容忍李子澄比自己強,容忍他的高傲無禮。可是啊,自己所愛的人竟然從來沒有拿正眼看過他,這是陳浩南所不能容忍的。原本就是一個被寵大的小男孩,能容忍李子澄的超越,包容李子澄的臭脾氣就已經很了不起,如今被如此忽視,這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自己的眼中就只有一個人,而這個人的眼中卻從來沒有過自己,別說是陳浩南了,換成任何一個人恐怕都無法忍受吧。

所以啊,陳浩南便開始蠻不講理的找他麻煩,隔三差五的找他打架。和別人過招,向來只有自己打別人的份,可是跟李子澄打架,自己卻只有挨打的份。

盡管每次陳浩南都被揍得鼻青臉腫,狼狽不堪,可是他卻依然樂此不彼,因為,只有陳浩南找李子澄麻煩的時候,李子澄的眼中才有自己,而且只有自己。

當李子澄把自己揍得趴在地上爬不起來,頂著那張青一塊紫一塊,卻依然毫無表情的俏臉,冷漠不屑的瞟上自己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赫然離去時,陳浩南竟會覺得這樣的李子澄很酷、很帥、很有魅力。

現在想起來,陳浩南都想罵自己犯賤,明明沒有被虐癥,卻又被李子澄虐的心情舒暢,開心無比。有時候陳浩南都覺得那時的自己有些變態,精神有些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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