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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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維斯的腳步停留在了床邊。

他的身體素質等級極高,周遭的這種冰冷,短時間內對他毫無影響。

躺在床上的人似乎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察覺。

他就安靜的躺在床上,呼吸極其的微弱而緩慢。

若非靠得極近,幾乎要讓人誤以為,這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當初,艾爾維斯將這具傷得千瘡百孔的身體抱回來時,他便已經瀕臨死亡。

即使是最高等級的醫療艙,也只能憑借高超的基因修覆技術,修覆身體本身的那些傷勢。

至於更加精密的大腦意識深處和精神力部分,是醫療艙也無能為力的。

在多方勢力的推動下,帝國軍部對起義軍的地面圍剿,不曾摻雜任何的水份。

起義軍內部被貴族買通的背叛者提供的情報,更是讓起義軍的活動地點,直接暴露在了帝國軍方的視野內。

遭遇這般內部叛亂的起義軍首領,本來就已經身受重傷。

艾爾維斯的親自前往,也只是進一步加重了起義軍首領的傷勢。

只有敵人才會最了解一個人。

艾爾維斯的存在,直接讓本來有些膠著的地面遭遇戰,戰局迅速加劇,迎來了一個尾聲。

沒有人知道艾爾維斯當時在想什麽。

但是,在地面戰場和起義軍首領正面遭遇之後,最終的結果,卻是受傷的艾爾維斯抱著起義軍首領蒼白失血的身體出來了。

艾爾維斯眼皮都沒有擡一下,聲音裏透著種冰冷徹骨的寒意,“他死在了我手裏,他的遺體是我的了。”

隨行的醫務官只覺得艾爾維斯殿下這會兒的狀態讓人膽戰心驚。

本來一直因為艾爾維斯對起義軍首領的在意而多加置喙的幾個貴族,看到艾爾維斯對起義軍趕盡殺絕的態勢後,立刻全都謹慎的閉上了嘴,不敢再多發一言。

地面遭遇戰結束,因為起義軍首領吸引了大部分註意力,起義軍的殘部,卻從圍剿中僥幸逃脫。

起義軍終究還是一個剛剛萌發不久的新勢力,驟然遭遇了帝國軍方的重力降維打擊,自然無法反抗。

至於那些流落在外的起義軍殘部,沒有了他們的首領之後,自然不值一提。

起義軍首領的身體被放進了帝國軍方代入戰場的醫療艙中。

然而,能夠修覆好的,也只有身體本身的那些傷痕。

隨行的高級醫務官看看起義軍首領早就已經只剩下一條直線的腦電波,再看著艾爾維斯毫無表情的面孔,小聲提醒道:“他……他已經腦死亡,救不回來了。”

艾爾維斯的目光落在起義軍首領那張精致的臉上,半晌,低啞的開口道:“那不是更好嗎?”

醫務官一個激靈,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艾爾維斯直接俯身,在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卻依舊動人心魄的臉上輕輕的落下一個吻。

一個永遠沈眠的睡美人,那不是更好嗎?

他再也不會因為和自己立場對立而生死相爭了。

艾爾維斯從回憶中收回思緒。

他緩緩的坐在了冰冷的床邊,伸手輕輕的碰了碰床上近乎冬眠狀態永遠沈睡的人同樣冰冷的臉頰。

已經腦死亡的人,如果不用醫療器械維持生機的話,就只能用低溫來全面降低身體的代謝能力,讓身體處於一種類似於“冬眠”的狀態。

只要不離開這個特殊的環境,這具身體的時間,便仿佛永遠的停留在了這一瞬。

“我今天看到了一個人。”

艾爾維斯慢慢的和躺在冰冷的床上的人說道。

對方當然無法給予任何回答。

不過,艾爾維斯也早就已經習慣在他面前自說自話了。

“他和你長得有點像,不過,他和你的立場可是截然不同。”

“一個家在人類聯邦、卻最終選擇了帝國軍校的新生,還和星際海盜之間牽扯到了一些隱秘的交易。”

說到這裏,艾爾維斯甚至極為短促的笑了一下。

“你當時被人類聯邦通緝、被星耀帝國通緝,然後還得罪死了星際海盜,就連起義軍內部,都有人背叛你,你說,你當時怎麽就這麽招人恨呢?”

當然,也有更多的人深愛他。

不過這一點,在促狹他的時候,就沒必要提起了。

艾爾維斯的指尖輕輕拂過在床上永遠沈眠的人柔軟的發絲。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忍不住想起了你。”

“其實,他一點也不像你……”

·

住校第一天的晚上,季予懷就做了個噩夢。

夢境裏覆蓋著大片的雪原,周圍卻是一片空寂,沒有人煙,沒有鳥獸,沒有蟲鳴,甚至沒有絲毫風雪的聲息。

時空仿佛停滯在了那裏。

季予懷在夢裏被凍得夠嗆,整個人都麻了。

最可氣的是,他明明意識到了自己在做夢,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從這個夢境中掙脫。

仿佛有某種無形的力量,死死的扣住了他想要起身的肩膀和手臂。

最終,躺在那裏動彈不得的季予懷,是到了早上之後,被自己的小腿抽筋給直接疼醒的。

他眼睛都還沒能睜開,便感覺到了小腿上的僵硬和疼。

他僵硬著試圖把凍得抽筋的小腿給暖和一下,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被子的存在。

單腿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後,季予懷忍著疼伸手捂住了抽筋的部位,然後便看到,被子早就被他踢到了床下。

平時踢被子,床鋪好歹夠寬,堆在一邊就是了。

但是,帝國軍校的宿舍,全都是標準的單人床,被子一不小心就卷到地上去了。

季予懷下意識的伸手去夠床下的被子,終於將其蓋在了身上之後,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氣。

他一邊“嘶”的吸了口冷氣,忍著疼揉搓腿上抽筋的部位,一邊還在意識深處和宋澤琛調侃道:【我終於知道你的好了。】

大晚上被人用被子卷成一團,掙都掙不開什麽的,雖然可能感覺有點熱,但是好歹不會凍得腿抽筋不是?

宋澤琛沒有絲毫回應。

季予懷不由得微微楞了一下,揉搓小腿抽筋部位的手,都稍稍停頓了一下。

身上蓋了被子,稍稍暖和過來之後,抽筋部位的疼痛已經迅速有了緩解,只是還有些遺留的鈍痛。

季予懷收回了手,籠著被子遲疑的呼喚道:【宋澤琛?】

遲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後,季予懷直接省略了意識深處無聲的交流,而是直接開口道:“宋澤琛,你在嗎?你是……睡著了嗎?”

依舊沒有聽到宋澤琛的反應後,季予懷不由得怔了一會兒。

他的心跳有些失序。

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不安和空茫突然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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