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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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去別的時空,也沒有殘存在軀殼內,與那個人共用一個身體。”

“我的世界裏,是一片黑暗。”

“你現在為我打造的牢籠,就猶如那個世界一般,讓我沒有活下去的欲望,卻也死不了。”

她微微停頓,轉過頭看向了沈鈺,接著開口道:

“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沈鈺充耳不聞,他站起了身,笑著道:

“我去給你做糖醋魚。”

但就在他轉身那一刻,那笑容褪去,是出奇的涼薄。

可是他不知道,蘇眠從來不是他所能困住的。

任何人,都困不住她——

某一天的午後,在他慢慢對她放下警惕,出去一趟再回來時,她不見了。

空蕩蕩的房間,以及那扇打開的窗。沈鈺居高臨下的看著那系成繩狀的床單,一雙琥珀色眼睛深不見底。

可笑。

但最可笑的是,他出去是為了給她買魚。

白皙修長的手握成了拳,他錘向了一側的窗框。

木屑紮進了手,流下了鮮紅的血。

他的神情,冷淡的可怕。

也就是此時,兩道身影走進了他的視野中。

他們,擡頭望著他。

而他垂眸,神情莫測的回望著他們。

然後——

他們強闖進了他的凈土,他最後的棲息地也被人玷汙了。

陸晏揪住他的衣領,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充斥著無以言明的悲憤。

“沈鈺,你tmd——怎麽舍得傷害她?!”

“你這做法,和許一淳那個變態又有什麽區別?”

“變態”許一淳:“……”

沈鈺漠然的打掉了他的手,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衣領,那沾染著血的手,染臟了白潔的衣領。

他的聲音不鹹不淡:

“我和那個傻子不一樣。我既然做了,就絕不會放手。”

“傻子”許一淳:“……”

“讓開,我要走了——”

沈鈺推開他,剛要與他擦肩而過,就又被陸晏拽住,壓在了墻上。

“沈臨淮,你tmd真不是個東西!”

陸晏那精致漂亮的眉眼,帶著憤怒,灼燙的驚人。

但除了那怒火滔天的憤怒,還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失望。

“蘇眠她對你多好,你怎麽能這麽對待她?”

“當年是誰tmd在你發燒時,背著你去醫院?又是誰在你被欺負時,為你出頭?!”

“沈臨淮,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說到最後,近乎咬牙切齒。

沈鈺擡眸看著他,微長的劉海,遮住了那雙晦明不暗的眼睛。

“就因為這樣,才舍棄不了。”

“你不會明白的——”

“陸晏,你單純的可笑。”

“我從不相信你們會保護好她,只有我可以。”

一個,眼睜睜的看著蘇眠被人奪了身體,不僅不去尋求找回她的辦法,甚至還和對方結婚生子。

一個相伴這麽多年,都認不出真正的她。

至於另一個,連愛也不懂,還可笑的把愛當作了報覆……

就因為這樣,他是絕不會放手了,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那段歷史再次上演。

他對她的禁錮,從來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在他看到她回來的那一刻,便已經決定了。

他要打造最漂亮的籠子,來保護她。

“太子爺,現在不是教訓他的時候,快問出蘇眠的下落。”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一直充當背景板的許一淳開口了。

陸晏咬了咬牙,眼尾暈染著紅,靡麗又妖灼。

“她在哪?!”

沈鈺望向了窗外——

陸晏與許一淳跟著他的視線望去,同樣是一怔。

那裏系著長長的被單。

清雅的藍色,隨風輕輕飄動,陸晏鼻尖忽的一酸。

“艹”

他松下手,手背掩住了眼睛。

“她是傻逼嗎?就不能靜靜的等我們來救她嗎?”

話落,他又忍不住揍了沈鈺一拳,那雙眼睛紅的隱隱看見紅血絲。

“我以為,你和我一樣!”

“可你這家夥,簡直冷血的可怕!”

許一淳冷眼旁觀著,沒有阻止。等陸晏打完,才淡淡來了一句:

“沈先生家應該有監控吧。或者——”

他微微停頓,金色框眼鏡,在窗外的陽光下,閃爍著光。

“你知道她會去哪。”

沒有防備的沈鈺,被揍的臉紅了一片。他神情依然冷靜的很。

是啊,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在她發現她逃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猜到了她會去哪裏。

可是——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們?”

許一淳輕笑了一聲,眼鏡後的瑞鳳眼漆黑一片。

他薄唇微張:

“我們有的時間和你耗。可是,蘇眠呢?”

“她從這麽高處爬下來,就算是順利爬下來了,身子也撐不住吧……”

“而且,如果中間她不小心——”摔下去了。

他這話沒說完,沈鈺就開口了:

“她在e海,江玉赫出事的地方。”

沈鈺的話一落,陸晏便沖出去了,而許一淳沒有動作。

沈鈺擡眸看向他,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被霧霾所遮掩。

他櫻色薄唇張了張:

“你不信我?”

許一淳站直了身子。

“我信你。”

他走向了他,然後在與他擦肩而過那一刻,丟下了幾句話。

“你說我傻,可是在我看來最傻的是你。”

“連鐵鏈子都舍不得拴,這樣心軟的你,又怎麽能囚住她?”

沈鈺身子一顫,那微微下垂的眼睛,像是平靜的湖水中,落下了一顆石子,掀起了一片的漣漪。

然後,他笑了。

可明明是笑,卻一點也不開心。

好好活著

陸晏他們趕到e海時,蘇眠果不其然就在棧橋上站著。

她穿著單薄的衛衣,從遠處看,就像是隨著風一同消失彌跡。

陸晏跑了過去,把她一把擁進了懷中。然後,他怔住了——

她的身子格外的瘦弱,似乎像瓷娃娃似的,輕輕一碰,便破碎了。

陸晏松開了手,垂眸看向她。

生的漂亮好看的女人,消瘦了許多,臉蛋蒼白的隱隱看見若隱若現的青筋。

明明上次見面,還不是這樣——

江玉赫,對她而言,如此重要嗎?

如果是他不見了,她會不會也像現在這般……

陸晏垂下了頭,下巴靠上了她的肩膀,就像是一條可憐巴巴的小狗一樣,蹭著蘇眠的脖頸。

不對,他不會不見的——他不舍得讓她難過。

“蘇眠,他,不會這麽輕易死的。”

“所以,不要難過。我會陪著你一起找他,掘地三尺,也會幫你找出來的。”

溫熱的液體滾落在了他的額頭,他一怔,然後站直了身子,把肩膀借給了她靠。

一直堅強固執的女人,揪住了他的袖角,小聲的抽泣了起來。

“我不能沒有江玉赫。”

陸晏身子一僵,良久後,擡起手放在了她的腦袋上。

他強扯出一抹笑,開口道:

“他一定會活著回來的——”

海風輕輕拂過,涼涼的,還帶著鹹鹹的味道。

不遠處的兩個人靜靜的看著,誰都沒有上前。

或許是因為愧疚,又或許是怕自己那一直壓抑著的黑暗的情緒,在靠近她的那一刻,便會破洩而出。

不知站了多久,意外突的發生。

與陸晏拉開距離的蘇眠,突的揪著自己的衣領,蹲了下來。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本來蒼白的臉蛋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蘇眠——”

“小眠——”

蘇眠倒在了地上,眼前是一覽無際的天空,漸漸灰暗,漸漸渙散。

她最後,還是閉上了眼睛。

……

e城的省醫院內,三個男人在急診室門口等待著。

陸晏強扯出一抹笑,開口道:

“不會有什麽事的。她或許是低血糖……”他的聲音到最後越來越低,似乎是自己也欺騙不了自己。

他無法忘記,躺在自己懷裏的女人,氣息微弱的,像是隨時都消散一般。

他終是忍不住,沖到沈鈺面前,揪起他的衣領。

“你個王八蛋!”

被揪著衣領的沈鈺,長而濃密的睫毛輕顫著。

他靜靜的看著急診室的門,一刻也沒移動過。

他一遍遍重覆道:

“她不會有事的。”

陸晏看他這副魔怔的樣子,鼻尖一酸,倒底是松開了手。

他們靠著墻靜靜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燈暗了,醫生從急診室裏走了出來。

三個人一擁而上,讓醫生不禁楞了楞。

“你們是病人的?”

陸晏和沈鈺還沒來得及開口,許一淳便搶先開口了。

“朋友,我們都是她的朋友。她怎麽樣?”

醫生點了點頭,神情略顯沈重。

“她的情況不容樂觀。”

“她的器官確在慢慢衰竭,可我們查不出病因。”

“很奇怪,但我們無能為力,抱歉。”

三個男人皆是一怔。

陸晏笑了,但笑著笑著,眼睛便紅了。

“你tmd開什麽玩笑?!她這麽健康,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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