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川說：“看看你就知道了。”

路兮捏捏信封，挺硬，不像錢，往桌子上一倒，一堆名片落在了桌子上。路兮拿起兩張看了幾眼，什麽賣保險的，房屋中介的，市中心那高檔寫字樓的職員的，竟然還有一張是送外賣的！路兮把名片往桌子上一扔，嘴裏叼著煙問道：“這什麽意思？”

林小川晃著轉椅，手指敲著桌子，說：“這可是昨晚的party想找你的人留下來的！當然，這可不是全部。”

路兮扶額，這才明白林小川是拿他開涮。路兮說：“你覺得這裏面哪些人我需要？”說著拿起那個送外賣的，“外賣？”

直接捏碎扔進垃圾桶，還加了一句，“可惜了我不愛吃川菜。”

林小川哈哈大笑，他就知道路兮會是這副德行。跟受了驚的刺猬似的。

路兮瞪了他一眼，把煙狠狠地按滅。

林小川又說：“最近都不怎麽來店裏，我還以為有了伴兒，結果還是欲求不滿的樣！”

路兮也還嘴，“怎麽？我不在，店裏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林小川單手支著下巴，認真地說：“那倒沒有，只是你不來，我覺得很空虛。”

林小川那認真的樣讓路兮沒話說，找個借口灰溜溜地走了。他知道林小川曾有個深愛的人，後來不知為何分開了，直到現在林小川都是一個人生活。只是路兮就是受不了林小川那認真的樣，萬一當了真，他保不齊都會愛上林小川！

前後不過一小時，店裏的客人就多了起來，三三兩兩，成雙成對，還有單獨坐在吧臺的。路兮沒心情，準備回家睡覺。走到門口才覺得吧臺有個人影很是熟悉，禁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吧臺新來的服務生正跟那人搭話，笑瞇瞇的，一看就知道按了什麽心。那人喝著酒，似乎也有回答服務生的話。路兮想了想還是坐了過去。

吧臺服務生見路兮過來，趕忙去擦杯子。路兮也不理他，拿過塗小放的杯子一飲而盡。

塗小放看了他一眼，眼睛平靜的跟古井似的，仿佛已經知道是路兮。或者說他在這就是在等路兮。

路兮示意吧臺小服務生倒酒，問道：“借酒澆愁愁更愁。”

塗小放也不接他話，自顧自喝著。路兮覺得無趣，想走卻又覺得塗小放有話說，就也坐在旁邊陪他喝酒。

過了好一會兒，路兮的耐心幾乎磨盡，塗小放才開口說了三個字：謝嘉書。

路兮以為是謝嘉書來了，還四處張望了一下，並沒有看見謝嘉書的影子，路兮才反應過來，塗小放是想說謝嘉書。

路兮看著塗小放等待下文，塗小放也轉過頭看著路兮，慢吞吞地說：“他不是什麽好人，真的。”

路兮聽著他這沒頭沒尾的話，覺得莫名其妙。塗小放以為他不信，又強調了一遍。

路兮撲哧一聲笑出來，拍拍塗小放的肩，他覺得兩人之間定是起了什麽沖突，塗小放受了氣，所以才來他這兒吐槽謝嘉書。

路兮說：“他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我倒是覺得你沒必要這麽起他的底。”

塗小放還是搖頭，有話說不出口，路兮倒覺得他是不想說，他也沒有興趣聽。

囑咐了小服務生幾句，路兮準備回去。塗小放又說了一句“他憑什麽對你好，你就沒想過嗎？”

路兮沒理他，和酒鬼是無法說理的。回去的路上，路兮腦子裏卻一直是塗小放那句話：謝嘉書憑什麽對他好。

是啊！他的確沒有想過，他一直覺得他們一起長大，謝嘉書對他來說，與其說是朋友，還不如說是親人。所以他顧及謝嘉書的感受。那麽謝嘉書呢？謝嘉書也是同他一樣，視他為親人？還是像他所說的“發小”？路兮想不明白，如果都不是，單純的從利益角度，他身上更是無力可圖。

說曹操曹操就到。路兮走到小區門口就看到了謝嘉書的車，見路兮過來，謝嘉書從車上下來。

“怎麽不進去等？”

由於謝嘉書出現的頻率，路兮並不意外他的出現。

謝嘉書看了一眼車，說道：“我只是路過，還想著會不會碰上你，你就出現了。”

路兮笑笑，說：“走吧，這次有你愛喝的咖啡。”

謝嘉書愛喝黑咖啡，路兮不喜歡喝，但也特意備下來。

謝嘉書看了一眼手表，“不了，我就是路過，等一下還要見客戶。”

路兮點點頭，“那我回去了。”

正準備走，謝嘉書又叫住了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路兮皺眉，“怎麽了？”

謝嘉書搖搖頭，“我昨晚說的事，你好好考慮一下。我先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了，路兮楞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他不感興趣，也沒那心思。

回到家，開了罐啤酒，身體燥的慌。不知怎的，路兮覺得屋子空空的。一罐啤酒下肚，路兮外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睡著了。門鈴一響，嚇了路兮一跳，心跳快的身體都有點抖。

路兮以為是謝嘉書，沒想到卻是姚修遠。他單手扶著門框等路兮開門，路兮不太想讓他進來，只開了一條縫，露出半截身子。

“怎麽是你？”路兮語氣不善。

姚修遠挑眉，“不然是誰？謝嘉書？”姚修遠順著門縫往裏面看，也不知看到了什麽，露出一絲得意。

“怎麽？他沒陪你上來？”

路兮不知道他沒頭沒尾的說什麽，也不接他話茬，也沒讓他進門的意思。

姚修遠毫不客氣地拉開門，自顧自地進了屋子。大剌剌地坐在沙發上，絲毫沒有身為客人的自覺。

路兮無奈，雙手抱肩。臉上一副“這裏不歡迎你”的表情。

姚修遠也不看路兮臉色，說道：“我渴了。”

路兮想也不想就拒絕他，“我這裏沒什麽可招待你的。”

姚修遠擡頭用下巴指著茶幾上的空啤酒罐，“啤酒就可以。”

路兮無奈，只得拿啤酒給他。姚修遠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喝了，看樣子是真的渴了。

“還有嗎？”

喝完還要，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路兮幹脆把冰箱裏的一打啤酒都拿出來，往茶幾上一擱。姚修遠又開了一罐，喝了幾口。

“我是真的渴了，真的。”

像是怕路兮不信，姚修遠強調了好幾遍。

路兮受不了他這樣，連連點頭，他真怕他說了不信，姚修遠就會一直說下去。

見路兮信了，姚修遠又說：“我等了你三個小時，就在樓下。”

路兮一楞，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見路兮沒反應，姚修遠又接著說：“從小區門口到單元門口，來來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遍。”

說完還捶捶腿，像個受委屈的小孩子，不給路兮說話機會，繼續說：“我都很久沒站這麽久了，也沒等人等這麽久。”

路兮沒覺得他可憐，又不是他讓他來的，他又沒求著他等。路兮嘆口氣，打斷了姚修遠的話。

“姚修遠，我們好好談談。”

姚修遠也點頭，“我們確實該談談，畢竟都五年沒見了。”

路兮怕他岔話，不接他的話茬，自顧自地說：“姚修遠，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再見面了。”

姚修遠面無表情，似乎已經預料到路兮要說什麽。路兮以為他沒聽清，又說了一遍，而且聲音明顯比剛剛高。

姚修遠喝著啤酒，不急不忙地說：“不用那麽大聲，我聽得見。”

路兮也開了一罐啤酒，等待姚修遠的下文。

過了一會兒，路兮的耐心幾乎要被磨沒了。姚修遠倒像沒什麽事一樣。

路兮忍不住開口問：“我說的是真的，也是認真的。”

姚修遠點頭，“我知道。”

“那你……”

“路兮！”姚修遠打斷他的話，“我知道你是認真的，可是那也只是你覺得。”他強調了“覺得”兩個字。

“你的內心真的是這麽想的嗎？”

姚修遠看著他，仿佛要把他看出一個洞。路兮怕他不信，也看著他，認真地說：“是。”

姚修遠看著路兮的眼睛，路兮也看著他，兩人就這樣對視著。姚修遠先笑了，他看到了路兮眼裏的認真。他沒想到的事真的太多了，沒想到路兮會從地下室逃走，沒想到路兮為了躲他做了MB，沒想到竟隔了五年才見面，更沒想到的是路兮竟然能面對面的說讓他們不再見面。不應該是這樣的，路兮不能這樣對他，路兮應該是恨著他的。可他看不到，路兮的眼睛裏只有疲憊。

姚修遠自嘲地笑了，那又怎麽樣呢？能改變什麽嗎？路兮愛他也好，恨他也好，或是忘了他也好，他說過只要他找到路兮就絕對不會再放開他！哪怕是把他鎖起來也再所不惜！

“路兮。”姚修遠的聲音變的沙啞，語氣卻充滿戾氣。

路兮看著他，知道自己激怒了他。

“我不覺得我們不應該見面，我們兩個的關系永遠都撇不清。又何苦為難自己呢？”

姚修遠不顧路兮的反抗，握住他的手，強迫著他與自己十指相握。

輕輕落下一個吻，路兮的手背像著火一樣滾燙。

“路兮，你別想著逃離我身邊。就是綁也會把你綁在我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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