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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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嘉書一邊駕車一邊打量路兮,說:“你這麽一裝扮,我都覺得以前的路兮又回來了。”

路兮笑,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景物說道:“是嗎?我都不記得以前的自己是什麽樣了。”

謝嘉書收回在路兮身上流連的目光,目視前方,語氣無比認真地說:“以前的路兮,即使是淡然也能給人高高在上的感覺。”

路兮聽出來謝嘉書的認真,自嘲地笑說:“現在的路兮即便表現得高高在上,也不過是個出來賣的。”呵的笑了一聲,路兮又加了一句“家道中落了不是。”話語裏滿是自嘲和無奈。

謝嘉書卻來了認真勁兒,表情也變得嚴肅。說:“你就不想改變現狀嗎?就這樣……活著?”謝嘉書原想說“就這樣如螻蟻般活著”,顧及到路兮的自尊,終是沒說出口。

路兮轉過頭,看著謝嘉書的側臉問道:“這樣的生活有什麽不好嗎?”

謝嘉書冷笑一聲,反問道:“你現在的生活倒是有什麽好?”

路兮也難得認真起來,“不然你覺得我應該過什麽樣的生活?”

謝嘉書被路兮的語氣氣惱,一個急剎,兩人的身體都因慣性而向前晃動。謝嘉書情緒有些激動,說:“

你應當過什麽樣的生活難道還要我來告訴你?你覺得應該是當一個MB向男人求歡,任人擺布予取予求嗎?路兮,你本該是高高在上的路家大少爺,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而不是像現在這般不思進取!”

路兮笑了,說不出是什麽情緒,現在這般不思進取?如果你曾被人關在地下,整整半年都暗無天日,每天面對著冰冷的墻壁,潮濕的空氣。像一個死人一樣躺在那裏,沒有人交流,見不到陽光,也看不到希望。好不容易逃出來卻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為了躲避那個男人的搜查,他只能去做那些又臟又累的苦差事,以他的體質,最後只能露宿街頭,靠著垃圾箱裏的餿飯剩菜度日。MB……已經是很不錯的生活了,反正他也就只剩下這副軀體。他不能回到那個男人身邊,如果是男人,是誰或是幾個都無所謂了。

然而,路兮只是笑笑,什麽都沒有說。他說了又能如何,換來謝嘉書的同情?亦或是鄙視?他能活下來,計較那些又有什麽必要。

謝嘉書自覺說話語氣過重,沈默了一會兒才說出這段時間一直想對路兮說的話。“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經歷了什麽,但是路兮,作為路家的人,不該這樣任人踩踏。”

路兮明白謝嘉書的意思,他不是沒想過卷土重來從那男人手裏把路兮搶回來,可是他憑什麽?只因為他是路家的子孫?就算他奪回來了,可要如何管理?如何養活路氏幾千員工?他自認沒那個能力,他甚至只能勉強養活自己。

一番談話搞得兩人都不愉快,氣氛一時有些尷尬。謝嘉書啟動車,一路上兩人都沈默著。只是車窗外的風景倒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少許。

直到到達目的地,兩個人都未開過口。路兮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謝嘉書卻直接下了鎖。路兮不解地看著他。

謝嘉書微微側頭,說道:“我剛剛的話是認真的,路兮,只要你想我就會幫你。”

路兮明白他的意思,眼睛落在謝嘉書緊握方向盤的手,青筋突起,可見他也是忍了不少才吐出這番話。

路兮情不自禁地覆上那手,謝嘉書明顯地顫抖了一下,擡頭看著路兮,目光炯炯,似是帶了某種希冀。路兮由衷地說:“嘉書,謝謝你。”

兩人對視了許久,路兮才發覺此時的動作過於暧昧,趕緊收回了手。謝嘉書也轉移了目光,耳尖有些微微的紅。

“沒……沒什麽。我幫你你是應該的。”

謝嘉書有些結巴,說完還幹咳兩聲,像是掩飾什麽。

一場爭吵就此化解。

宴會廳很大,可見主人的地位不凡。宴會的主人在門口接待謝嘉書和路兮,那人四十出頭,有些微胖。一見謝嘉書,趕忙過來握手,說道:“謝先生能來,真是給賈某人面子!”

謝嘉書也客氣地回道:“哪裏哪裏,是賈先生看得起嘉書。”

賈先生又說:“怎麽不見塗先生?”

謝嘉書回頭看了路兮一眼,淡淡地回道:“他有事。”

賈雲鵬頓時了然,忙問道:“這位是?”

謝嘉書側身,說:“這是我發小,路兮。”

又對路兮說“這位是雲鵬科技的創始人賈雲鵬先生。”

路兮微微頷首,說了句“賈先生好。”

賈雲鵬也點頭示意,兩人都沒有握手的意思。

進去宴會廳,不斷有人向謝嘉書點頭示意,有的還過來寒暄兩句。路兮對他們的對話不感興趣,躲在謝嘉書身後四處張望。沒想到竟看到了塗小放!能在這裏遇見,路兮有些詫異,隨即也就了然。他雖不知塗小放如今的身份,但他今日的穿著談吐,無一不透漏著他的社會地位。塗小放也看到了他,微微一楞,朝他走了過來。

塗小放過來時,正巧謝嘉書也脫開身來,三人遇見,氣氛一時有些微妙。路兮正欲開口介紹塗小放,謝嘉書就開口了。說道:“這是華盛的財務總監,塗小放。”

轉過頭正準備介紹路兮,路兮就笑出聲來。拍拍塗小放的肩膀,如同多年的老友般,說道:“我們可是大學同學,還用得著你介紹。”

塗小放連忙點頭,笑道:“謝總你擡舉我了。”

路兮不明白塗小放這話的意思,正想開口問,門口那邊一陣騷動。路兮似乎聽見謝嘉書和塗小放同時冷笑了一聲。看到來人,路兮楞住了。他沒想到會就這樣見到姚修遠,更沒想到一見就是一雙。

姚修遠與吳晴晴在眾人的註目下步入宴會廳,男人一身定做的西裝,裁剪得體,配有一條深色的領帶。與之相比,路兮覺得自己就是幼稚園小朋友級別的。

男人眼光掃視四周,路兮趕緊低下頭,生怕被他看見。不料謝嘉書卻直接擁著他往那個方向走,態度不容拒絕。

路兮沒有任何準備的被謝嘉書帶到姚修遠面前,他聽著謝嘉書與那人寒暄,卻又似乎什麽都沒聽進去,只是低著頭盯著地板,以及姚修遠那錚亮的皮鞋。

謝嘉書緊擁著路兮的肩膀,他感覺到了路兮的退縮,卻沒有給他機會。姚修遠看見他,又看了一眼他左側的塗小放,眼神裏帶有一絲玩味。

謝嘉書微微頷首,“姚總,好久不見。”

塗小放也跟著微微頷首。

姚修遠挑眉,嘴角帶有一絲嘲諷。目光在路兮身上流轉,意味十分明顯。

謝嘉書用力地摟住路兮,語氣挑釁,說道:“對了,姚總,介紹一下,這是我發小……”他頓了一下,盯著姚修遠的臉,慢慢地吐出了那兩個字“路兮”。

只見姚修遠的笑僵在臉上,眼睛緊緊盯著路兮,嘴角有些抽動。

吳晴晴也是一臉煞白,甚至將姚修遠的袖子抓出了褶皺。

路兮只聽見謝嘉書說自己的名字,他沒有擡頭,幾雙眼睛盯著他,他甚至能感受到空氣凝滯。路兮慢慢擡頭,換上一副笑臉,無論是“您好”還是“好久不見”,在看到姚修遠的瞬間都無法說出口。

路兮努力保持著微笑,姚修遠皺著眉頭,路兮讀不出他的表情。也是,從前他就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男人,現在更是如此。

路兮到最後還是沒能說出一句話,就在他平靜下來準備開口時,就有其他人過來,打破了幾人尷尬的氣氛。姚修遠和吳晴晴同過來攀談的人聊天,謝嘉書與塗小放也和合作夥伴聊起了生意。

路兮一個人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總是情不自禁的在人群中找尋姚修遠的身影。五年了,他們還是見面了。

這五年,姚修遠一刻也未能離開路兮的視線,財經報紙、娛樂雜志,無一不載著姚修遠的消息。

空降路氏,又大刀闊斧地改革,將路兮改為姚氏。當然還有他那場轟動全國的大婚,嬌妻愛子。

可謂順風順水。

路兮覺得可笑,該愧疚該擡不起頭的人該是他姚修遠不是?自己又何苦這樣?路兮尋著那人的身影,舉手投足間無一不透漏著貴公子的氣息。路兮恍然大悟,他之所以擡不起頭,是因著他們如今的距離。姚修遠越是成功,他路兮就顯得愈加不堪。

路兮一個人獨飲,等回過神來時,已經找不到謝嘉書和塗小放,連姚修遠夫婦也沒了蹤影。路兮覺得自己也該離開了,站起身,卻險些摔倒。他不是喝不了酒的人,只是心情在作祟。

搖搖晃晃出了門,門童過來扶,還問路兮車在哪裏。路兮擺擺手,門童還要說什麽,就有人將路兮扯了過去。那人跟門童說了什麽,路兮已經不知道了。等路兮再有意識,已經在車裏了,只不過車是停著的,還是陌生的。

“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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