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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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連續刷了幾次副本都沒有爆出任何一件有價值裝備的情況下,我毅然決然的關掉了游戲。音悅臺沒有更新,貼吧沒有有意思的帖子,連網游官網都沒有新的公告!

好吧,我承認吳子博出差的日子有點長,我有點想念他了。

吳子博跟著他們老總跑了一趟江蘇,準備賣出四輛堪比金子做的車子——我通常對車子的認知就是花錢不討好的玩意兒。每每吳子博提到他正在賣的車,那得意的臉色可比他在他朋友面前介紹我的時候耀眼的多。

我憤憤的捏緊了鼠標,打開了畫圖開始描摹吳子博畸形的外星人形象。

沒錯了,我是個無聊的人。確切地說,我是個真無聊。

無聊的程度如下:我可以單曲循環一首歌187遍,直到吳子博實在耐受不了沖過來點開我的itunes,在歌曲播放次數記錄那裏找到187這個數字之後,咆哮起來,“沈坤你夠了!我靠!你能別放這個玩意兒了好嘛!”

我也可以看一部我認為的好電影,然後在未來的三天時間裏總是在後臺播放它,作為我的背景聲音。我甚至會試著背下它全部的臺詞。

當然,現在我不這麽做了。不是為了別的,單純是因為家裏有了吳子博。

吳子博會給你提供很多新鮮的玩意兒,讓你目不暇接。新上檔的電影票,新買來的CD,Xbox的新游戲光盤。他的腦子裏有數不完的笑話——大部分是黃色的,他也看很多很多的書,有文藝小清新詩集,也有玄幻修真。

他徹底改變了我,讓我開始不過總是懷舊的生活。

然而每每他出差的時候,那種被我壓抑在很遠角落的孤獨感就會浮現出來,提醒我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吳子博,我可能會很不習慣。

我,應該會很傷心吧?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吵架,原因僅僅是我細心打掃了一下午的臥室被他糟蹋了。他喝的酩酊大醉,為了他的工作而應酬。我當時就火了,不知道是心疼他,還是心疼我的臥室。

我是醫科生,所以我知道酒精肝脂肪肝肝硬化是多麽可怕,我是他的男朋友,所以我知道他得了其中任何一種我都會非常難過。

但是他不知道。

我看著手邊的解酒湯,看著一桌子的飯菜,看著指向十二點的鬧鐘。我有一種無助的崩潰感。

或者他根本不愛我,我這麽想。然後我狠狠踹了他一腳,之後消失在了房間裏。我拿上錢包沖進了夜色裏,就好像很多年前父母懷疑我偷拿了家裏的錢的時候,我賭氣的離家出走一樣。

小時候的我就很倔強,固執的把被人信任和信任別人對等起來。我以為父母應當是這個世界上無條件信任你的那一個,可沒想到他們也會懷疑你。這時候無助感升起,怎麽都壓抑不下去。

父母沒有追上來。他們篤定我跑不遠,我一定會回去。所以他們凝視夜色裏我跑遠的方向,沒有挪動一步。最後我攥著拳頭回到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一把扯過我,領著我的後衣領回了家。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死穴,裏面藏著很多你沒說出去,但是十分敏感的部分。如果有人觸碰到它,你就會奮起反抗。所以即使多年之後我已經懂事,明白父母只是出於正確教育我讓我不要走上違法犯罪道路雲雲的理由而懷疑我,我卻再也無法全心全意信任他們了。

我有很嚴重的心理潔癖,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天晚上,我迎著頗大的北風一路狂奔。最後打了的士到了城市的另一端。我記得那是一個叫匯宇廣場的地方,裏頭安安靜靜的沒有人聲。

我在那裏渾渾噩噩的坐了一夜,等吳子博找到我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了。

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緊緊地抱著我,然後在我耳邊喃喃對不起三個字。我哭了,哭得很兇。我不知道天堂上那個曾經懷疑過我的母親有沒有聽到我的哭聲。但是吳子博卻因為我這樣的反映而不知所措。

他慌亂的樣子我現在還能回憶起來。那種好想要失去重要東西的樣子,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後來等我情緒平穩,他才牽著我的手回家。他對我說,“我以後不這樣了,一定很早回來,再也不喝酒了。不喝了,不喝了……”他頑固的重覆,不知道是對我,還是對他自己保證。

我一度認為我和吳子博長久不了,原因是因為他和我不是同一類人。我太敏感,而他神經太大條。我渴望一個家,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我一樣。

那一天我習慣性地靠在他的肩膀,然後印著昏黃的路燈,一盞一盞閃過車窗,晃過自己的雙眼。他不會在意我當眾靠在他的肩膀,把頭埋在他的頸窩——這是一種寬容,在GAY圈裏很難被允許的寬容。

我見過許多GAY,如果比對我們兩個人涉及圈子的時間,只能說我要比他多更多。只不過如他,如我,我們都找到了對方,然後毅然退出了那個每個GAY都曾經亦或當下棲息的圈子。

那是個很奇妙的地方,你可以在那裏找到夢幻的人,渴望單純的愛情,他愛你,你愛他的那種。你們可以相擁入眠到天明,然後牽著手走過每一個地點,不顧及任何目光。可是當夢幻破碎,當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個性,你曾經沾沾自喜過的長相,你抹了許多進口化妝品的皮膚,甚至你的裸體,你的床都留不住那個人的時候,你才發現原來你的這些東西,都不如一個女人。

是的,你沒辦法生出一個孩子,無法登堂入室,叫他的父母一聲爸媽。伯父伯母是你永遠掛在口頭的稱呼。慢慢的,這些都不必在意負責了,反正圈裏圈外,我們這種人都是天理不容的。

車窗外的燈有時直刺你的雙眼,你就只能閉上眼簾,告訴自己一會兒就好了。

愛情在那裏是廉價的,所以我無比珍惜能夠靠在他肩頭的每一分時光。

也許下一刻,他就會對我說,他要結婚了。然後帶走他全部的東西,離開我的居所,離開我的生活。就如同我們沒有認識過一樣。

在一起的兩個人是相愛的麽?

在圈子裏,相愛是最困難的事情。

也許只是我是0,他是1;或者我是0,他是0.5,我們就能在一起了。我們只需要交換一下照片,報一下自己的情況,如果對眼,我們就是情侶了。

他永遠不知道我的家鄉,不知道我喜歡聽什麽歌,玩著什麽網游,不知道我的單位在哪兒。他只需要了解一件事,那就是我是0,而他恰好是1或者能夠1的起來就成。

就像只要你是女的,我是男的,我們就能相愛了一樣。

我看著外頭一點點的暖光,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寒冷。卻又因為吳子博疲憊的睡去,抿著嘴唇呢喃之際,傳出的氣息噴在脖間的觸感而讓你感動。

他愛著我,這是GAY之間最不值錢,卻最珍貴的秘密。

所以我打開了郵箱,郵了一張剛才我對著電腦屏幕發呆的照片,然後附上一句——傻蛋,快回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雜記小文,不知道親們喜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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