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交換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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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魔界軍退回第一獄,天使軍沒有追擊,雙方在各自加強防務,收拾殘局。隨後索德下令整個魔界進入軍法統治,征召所有八十到兩千二百歲的魔族男女入伍,才算勉強把軍隊擴充到八十萬。魔族高層間的一直彌漫著憤怒陰郁的氣氛,而這種氣氛在收到一封天界的文書時終於徹底爆發出來。

文書在議會上由軍務大臣巴力呈給索德。索德瞟了幾眼,扔給坐在右手邊的布魯頓,慢悠悠地開口:“兩萬俘虜換塞坦尼爾?他們倒是敢想,他一個大魔法放出來殺的都不止這個數。”

巴力說:“他們說我們可以提其它條件。”

索德沒說話,等著文書傳過一圈,才問:“你們怎麽看?”

撒旦摩洛克搶先說:“他殺了我們幾十萬人,怎麽可以就這樣放他回去!一定要把他殺了才解恨。”他和戰死的撒旦安沙德關系很好,一提起塞坦尼爾就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

司法大臣亞拉斯托也表示讚成:“對!我建議把他綁在第一獄外面,每天割他一塊肉,讓那幫天界狗們看著,知道厲害!”

在場一些魔族高官們也紛紛附合。

索德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臉上沒什麽表情,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麽態度。

等他們亂哄哄地說過一陣,唯一的女性撒旦芺羅塞碧那說:“我倒覺得可以考慮一下交換,兩萬訓練有素的士兵對我們目前的軍力來說很重要,何況我們還可以提其它條件。”

布魯頓也說:“對,我們可以要求他們割讓第一重天和第二重天給我們。”

財政大臣亞斯他錄說:“我們應該要求戰爭賠款。”

索德垂著眼,似乎在盤算著條件,最後擡起眼來掃過眾人,“各位,你們認為我們就算拿到第一重天和第二重天,可以守得住嗎?塞坦尼爾一個人就有足以扭轉戰局的法力,大家認為我們還可以扛得住幾次末日裁決?”

魔族高官們重新開始小聲議論,臉上都顯出陰沈的神色。

一直沒說話的阿茲莫丹開口說:“天界的七大天使中加百列和亞納爾資格最老。加百列能力雖強,卻沒什麽野心,並沒有培植自己的勢力。亞納爾雖然野心勃勃,黨羽眾多,在聖殿和民間的聲望卻不及加百列。如果塞坦尼爾不回去,無論他們那個神任命誰做副君,恐怕都難以穩得住局面,他們如果內鬥,對我們有百利而無一害。”

布魯頓說:“那你的意思就是不交換了?”

巴貝雷特插話說:“既然不交換,不如殺了他。留著他總是個麻煩。”

芺羅塞碧那嗤笑一聲:“巴貝雷特你是被嚇破了膽吧。他現在在我們手上,有什麽可怕?”

巴貝雷特臉色一變,他是六翼墮天使,因為血統關系才在末日裁決中揀回了一條命,躺了大半個月才能出門,但手下的墮天使兵團卻損失慘重。此時聽到芺羅塞碧那提到敗績,他惱羞成怒地說:“如果當時你在那,現在就沒工夫在這說風涼話了。他的大魔法吟唱時間只要五秒,只要讓他有一點機會,他就會把第九獄掀個底朝天。”

亞拉斯托是摩洛克的親信,借著他這句話又開始鼓動在場的官員要求殺死塞坦尼爾。

索德眉頭微皺。一直註意著他的臉色的阿茲莫丹說:“各位,我認為殺了他除了洩憤之外,並沒有任何好處。”

巴貝雷特看他,“那你有什麽主意?”

阿茲莫丹慢條斯理地說:“天國副君被扣押在魔界,本身就可以起到打擊對方士氣的作用。更別說只要他在我們手裏一天,天界就會有所顧忌。如果現在殺了他,恐怕天界氣憤之下不顧一切再次開戰。以我們目前的軍力,開戰的結果不容樂觀。”

布魯頓想了想,點頭道:“阿茲莫丹說得也有道理。”

撒旦雷奧那多和芺羅塞碧那也表示讚同。

摩洛克看了巴貝雷特一眼,巴貝雷特輕輕搖了搖頭。

摩洛克咬咬牙,不甘心地說:“就算留他一條命,也不能太便宜了他。我建議押他游街示眾,即掃了天界的臉面也可以鼓舞我們的士氣。”

索德用手指不耐煩地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不管從哪方面來說塞坦尼爾殿下都是個可敬的敵人,對他可以殺可以囚,但卻不該羞辱,這種話以後不要再提了。”

他終於表達出明確的意見,摩洛克臉上掠過一抹羞憤的潮紅,但也不敢再說了。

事情就這麽定下來。會後軍務大臣巴力回信給天界說想要塞坦尼爾的話,就拿聖殿來換。至於這封囂張的回信會在天界引起什麽反應,其實魔族們是很想看看那幫臭天使是怎麽氣得臉色發青的。

萬魔殿位於第九獄的中心,是一個龐大的宮殿群。除魔王之外,所有的撒旦和高官在這裏都有住處。魔王的寢宮維特巴赫殿位於整個宮殿群的中央,宮殿為巴洛克風格,外墻全部為黑色,墻面凹凸度很大,裝飾著各種形態的雕像,並由魔法制作出光影效果。會議結束後,索德並沒有回到維特巴赫殿,而是去了相鄰的柯林菲爾斯殿。柯林菲爾斯殿不大,只有四十多個房間,當初的設計是招待賓客用的,塞坦尼爾被帶回來之後就安置在了這裏。

進了主臥室,裏面的侍女們紛紛向他行禮。塞坦尼爾身邊現在基本上都是侍女,因為男性魔族們普通性子急躁,索德擔心他們照顧不好,所以專門挑了十幾個年紀輕性格單純的魔女過來,除了給塞坦尼爾換貼身衣服這些事由兩名男仆做,其它的都由侍女負責。

現在侍女們正在餵還在昏迷中的塞坦尼爾吃藥。一個侍女坐在床上扶著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個侍女掰著他的下巴讓他張開嘴,用勺子把藥餵進去,又推他的額頭,讓他的頭仰起,迫使他把藥咽下去。

索德看了會,說:“又過了一天了,還沒醒?”

“陛下,他當初被交給我時身上的血可都快流光了,能活到現在還沒死就已經很不容易了。”陰沈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索德回過頭,看見梅爾克一臉煩悶地站在後面。梅爾克是魔界首席醫官,醫術過硬,脾氣也和所有的高端專業人士一樣古怪,平生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懷疑他的醫術。索德深知這一點,也不以為忤,解釋道:“我只是有些擔心。你知道,他可是重要的人質。”

“到現在這樣,反正是死不了的了,只是需要時間而已。”梅爾克臉色稍緩,示意助手把繃帶等物放在床邊,“他消耗了大半生命力施展終級魔法,本來倒也不至於昏迷不醒。不過他之後受了重傷,又被您斬了翅膀,現在還能維持實體就已經不錯了。在他的生命力恢覆到一定程度之前,是醒不過來的。”

“那要多久?”

“說不準。我跟您說過了,他是神族,我們的治療魔法對他不起作用,光靠吃藥效果要慢得多,我也沒有這方面的先例。”梅爾克第一千次地解釋,有些頭疼的抓了抓腦袋,感覺自從收了這個病人之後本來就不多的頭發更有變少的趨勢。

出於醫學研究的目的,梅爾克也治療過一些天使,但這麽棘手的可是絕無僅有了。最要命的是塞坦尼爾不但一直昏迷不醒,肩背上的傷口也沒有絲毫愈合的跡象。他查了不少資料才搞清楚那是由於熾天使是光的實體,構成他們身體的光就是他們的生命力,塞坦尼爾現在生命力不足,沒法修覆實體上的外傷。這些傷口現在仍然在出血,出血也就表示生命力進一步的流失,越是流失越是沒有辦法修覆實體,這樣的惡性循環……梅爾克只覺得頭大無比。

如果是別的天使這麽麻煩,梅爾克早把他丟到一邊自生自滅了,但這一位,他可是收到索德的死命令“不能讓他死了”的,更別說索德每天都要過來看,重覆地問那幾個他已經答爛了的問題。前些時候他建議過索德派人偷襲第一天的守軍,抓了兩個治療天使回來,不過低等天使的治療魔法顯然對塞坦尼爾沒用。索德嘀咕了一句“要是抓到拉斐爾就好了”,叫人把那兩個祈禱天使拖出去砍了作罷,而他依然需要絞盡腦汁地調配藥物。

扶著塞坦尼爾的那個侍女說:“我覺得他應該快醒了,這兩天他吞藥的動作快了很多呢。”她叫艾拉,長著一頭深藍色的頭發,膚色偏深,棕色的眼睛又大又圓,很是可愛。

梅爾克不耐煩地丟過去一句:“是啊,從以前的半分鐘到現在的二十七秒,確實快了很多。”

艾拉暗暗吐吐舌頭,不敢再出聲。

她們餵完了藥,把塞坦尼爾翻成俯臥的姿勢放平在床上,盡管她們的動作已經很小心,塞坦尼爾肩背上的傷口還是開始出血,繃帶已經染透了。

梅爾克帶著助手上去換藥,索德站在那裏看他們忙碌。塞坦尼爾那張慘白得泛著灰色的臉陷在暗紅色的枕頭裏,顯得毫無生氣。一種熟悉的恐慌再次從心底漫上來,索德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住。他記得那種看到成千上萬的魔軍在眼前化為烏有時幾乎要把他整個人焚燒怠凈的憤怒,也記得想要把眼前這個天使永遠留在身邊的決定,可這絲毫不能減弱最近一直盤桓在他心底的恐懼:他也許永遠醒不過來了。

索德的身體在這種恐懼下僵硬,呼吸困難。看著梅爾克把染血的繃帶一層層拆下來,露出塞坦尼爾後背上巨大的血肉模糊的傷口,他突然覺得自己再也忍受不下去,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註:萬魔殿,音譯名為潘地曼尼南,本來是路西法墮天後由瑪門建造的魔之都會(《失樂園》第一卷)。不過由於我又犯了懶得起名的毛病,所以把萬魔殿先借來給德德用用,路西法以後就用潘地曼尼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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