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舊年緋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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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選道:“我那晚喝的醉醺醺的,她什麽時候走的我都不知道。後來也沒再聯系我,估計跟我玩兒欲擒故縱的把戲。呵,當我初入江湖呢,我也沒那份兒興致,冷著她唄。你不提我還一直將她擱在回收站裏,不知道哪天就丟幹凈。”

“朱小姐現在已經成功上位,用不著在你身上下功夫。”

“就那季軍嗎?娛樂圈可真是熱鬧,比咱們這兒還熱鬧呢。”

李唯否臉色微浮點怪異的陰雲。

“娛樂圈再熱鬧,也不是見血光的熱鬧。”

“我不過胡說兩句,你怎麽也跟著胡說,不像你十三的性情。得,我不說也不問,咱們談正經事。”

過不久,胡晏擇找機會請李唯否吃飯。胡晏擇原預備請李唯否吃法國料理,胡晏擇印象裏李唯否曾經是留學法國的。

實際上李唯否並沒有留學法國,他待在法國的一年,可以稱得上是流放。

隨著歷時九個月的樂音大賽結束,大賽前三甲儼然成為炙手可熱的全民歌星。

由於胡晏擇太過矚目的關系,李唯否多有避諱,未免麻煩,不願在公開場合上現身。兩下折中,胡晏擇請李唯否到家中做客。

胡晏擇目前居住的公寓,是新公司暫時安排的。公寓位於三十層之高,若是夜間站在窗口觀望偌大城市的景色,大有高處不勝寒的緊迫感。

窗外霧蒙蒙的,灑下初秋的一點寒雨,若沒有那點兒癢癢的滲骨的寒氣,雨絲斜織,花樹新綠,倒像是春天的雨。

胡晏擇忙的通宵未眠,快到中午的時候,照舊如約趕回公寓。廚房裏響著滋啦滋啦炒菜滑入鍋中的聲音,很快就有暖暖地豆腐香味飄入客廳。

因為雨下的不大,他回來的路上就懶得打傘,臉上蒙一層雨水不打緊,不過襯衫微微有點濕。他換過衣服進廚房,朱嬙第一道麻婆豆腐隆重登場。

朱嬙將盤子捧到胡晏擇面前,偏心地給出福利。

“趁著客人未至,你要不要先偷吃一點?”

胡晏將盤子接過,收起,認真地說:“不行。”不過還是誇獎一番,“今天的菜色香味俱全,真的是一點進步的空間都沒有,真的!”

然後果斷地系上圍裙,自己動手。

朱嬙切一聲,胡晏擇由一個真誠的孩子變得如此不真誠,純粹是拜許浩白所賜。不過好聽的假話與不好聽的真話之間,朱嬙還是寧可選擇前者。接手之後,就心甘情願淪為配菜的命運,跟在胡大廚身後,一會兒遞盤子一會兒遞菜,當然也不忘記在新菜出鍋期間試吃。

朱嬙因為跟李唯否不熟悉,故而心存疑慮。

“在家裏請客,會不會顯得不太正式?”

胡晏擇道:“在家裏有家裏的好處,如果在外面請他,依他的性子,他絕對不肯我買單。”

朱嬙心之向往,這等埋單大俠,可比喬峰段譽惹人喜愛。可惜在她二十多年的存活史內,居然都沒遇到一個,老天實在太不照顧她這位逃單小霸王。

她這種愛耍小無賴者,也暫時無法破解李唯否的思維模式。

朱嬙又提議:“那要不要再從酒店叫幾個菜?”

胡晏擇笑著搖頭:“不用跟他太客氣。你現在怎麽比我那天叩見母上大人還緊張?放開一點,收的太厲害都不像你,不是你跟我說的麽,反正遲早得暴露,當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死也應該死的幹脆痛快。”

胡晏擇炒菜炒的聽痛快,當初預想的法國料理,完全被最普通的家常菜取代。

在胡晏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縱容下,朱嬙借著品菜的名義,的確偷吃不少。

胡晏擇請李唯否吃飯,除介紹自己女朋友之外,主要目的是還錢,感謝他多年來對自己的照顧。

“這張卡裏有一百一十萬,是我代言的費用。”

從中學升到大學,多年來皆是李唯否默默資助他,否則憑他的家庭狀況,連讀完中學都艱難。據胡晏擇所知,李唯否各地資助的貧困學生少說也有幾千個,更值得他尊敬的是,多年以來,他持之以恒,從不半途而廢。

他不知其它受助者如何,但他自小受父親的教導,有恩必報。

除還錢之外,他另一種報答方式。早在他有一點能力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他學習李唯否,以自己的力量資助貧困山區的孩子們,從幾年前的一個兩個,到現在的幾十個,能做一點是一點,希望能夠將這份愛心傳遞下去。

李唯否拒絕胡晏擇遞到面前的銀行卡,他今天不想喝酒,僅喝一點水。舉杯喝多次,畢竟剩下大半杯。

“我不是說過嗎,錢而已,身外之物,你不必還我。當初你參賽的時候陷入合約糾紛,怎麽沒有告訴我?”

“我父親生病的時候,我已經欠大哥好大的人情,我怎麽能一而再再而三麻煩你。”胡晏擇堅持到,“如果我不把這筆錢還給你,我父親在九泉之下會不得安息,所以請你一定收下。”

天色愈發陰沈,雖然秋雨下的洋洋灑灑,南方的通性,不管春夏秋冬,窗戶永遠四下裏敞開。胡晏擇在南方待久,免不了入鄉隨俗。

窗外的雨氣漫漫地滲入室內,李唯否側對著窗口,整個人朦朧在清冷的水汽之中。因為濕悶,解開襯衣最上頭的一顆扣子,似乎別有心事。

胡晏擇將銀行卡擺到他面前,李唯否不太將錢的事情放在心上,他既然要求個心安,那就讓他還吧。

“你既執意如此,我就只收你三十萬,當初我也僅借你三十萬。”

“當年的三十萬與今天的三十萬怎可同日而語,我所還的,只怕遠遠不夠,剩下的也只好等以後再還。更何況這些年你教我許多道理,我心裏對你的感激是說不出口的。如果不是你,也許就不會有今天的胡晏擇。”

如果不是你,也許就不會有今天的胡晏擇!

水杯凝滯在半空中,他原本拿起水杯喝水,見水杯裏的水是半滿的,就以為自己已經喝過,重新放回原位。

吸一口氣,空氣冰冷入肺。

胡晏擇一語中的,的確,沒有他李唯否,就不會有今日的胡晏擇。

如果有朝一日真相大白,胡晏擇再說出這句話時,必定已對他痛恨至極。

李唯否心存預感,他們離那一天越來越近,總之,那一天遲早是要來的。

李唯否莫名地有些生氣。

“你難道當在你身上投資?”

胡晏擇慌忙辯解:“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既沒有這個意思,就該聽我的,我說只收你三十萬,就收三十萬。”李唯否將銀行卡還給他,“等你另存一張三十萬的卡再還給我,不然咱們以後也不必再見面。”

胡晏擇不敢反駁,自他認得李唯否,還從未見他正正經經地生過氣。

天氣的緣故,屋內暗沈陰冷,席間氣氛有點怪異。

門外丁零當啷一串鑰匙響,胡晏擇憑腳步聲知道是朱嬙回家。

李唯否看他一眼,胡晏擇有點尷尬地沖李唯否笑一笑:“是我女朋友。”

“是嗎,那倒要好好見一見。”

朱嬙推開門,啪地一聲拍亮客廳裏的白熾燈,先放下傘,然後跳著腳換下水綠色的涼鞋。

一邊換拖鞋一邊高聲詢問胡晏擇:“胡晏擇,收衣服了嗎?”

她半天都在忙碌請客的事情,下雨之後,腦袋完全沒有關於衣服的記憶。

也不待胡晏擇回答,她整個人已經風風火火躥到陽臺邊收衣服。

三十層的高度,對人的確有點挑戰,朱嬙每次曬衣服收衣服時都盡量將目光平視,不敢輕易下望。

等跑到陽臺邊探頭一看,胡晏擇的聲音也隨之跟過來。

“我在衣服上遮了一把傘,雨下不久的。”

朱嬙直接從窗邊折到餐桌旁,將一包糖交給胡晏擇,連聲跟兩個人道歉,主要還是跟客人道歉。

“ 對不起對不起,臨時出一點狀況,回來晚了。” 她熱情地向李唯否伸手,“你好,我叫朱嬙,赤心朱,王昭君的嬙。”

因為人是從雨裏趕回來,朱嬙的手很冷,李唯否的手也莫名冷得她一顫。

他接過她的手握一握,臉上表情始終淡淡的。

“朱嬙,好名字。”

朱嬙自始至終觀察著李唯否的臉色,繼而狡黠一笑,調皮地沖胡晏擇伸手。

“快點兒,一百塊。”

胡晏擇願賭服輸,乖乖掏出一百塊奉給小貪財鬼。

李唯否見狀,自然是要生出疑惑。

胡晏擇不好意思地解釋。

“都是小嬙胡鬧,剛才你來之前,我們兩個打賭。如果你認不出她,就算我輸,賠她一百塊,小嬙猜你一定認不出。”

朱嬙自以為是地認為李唯否不解其中,還熱心地提醒李唯否。

“我們以前在壁煌見過一面,那天是《琳瑯滿目》播出後六集後的小慶功會。你不記得我,總該宋蔚如,或者蔣導?William?葉暄?”

“是嗎?”

李唯否似是而非地沖朱嬙一笑,聲音清冷猶如窗外寒雨。

回憶舊事,朱嬙最覺有趣,胸懷坦蕩地大笑。

“嗨,就因你當初一句克夫之命,我拿著當笑話講給朋友們聽,現在大家還深覺胡晏擇收掉我是積德行善。不過當初我不曉得你與晏擇的關系,所以背後說過你兩三句壞話,還請你見諒,一會兒敬你一杯,就當我向你賠罪啦。”

說敬就敬,可惜杯子裏的酒喝掉一半,才意識到是水。準備去找酒的時候,李唯否心裏厭煩,做出一點輕飄飄地笑容阻攔她:“那也不必,反正我也沒聽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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