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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音大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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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嬙接到胡晏擇的電話,當即追問他此時藏身何處。胡晏擇告訴朱嬙,這些日子自己回家鄉掃墓。

朱嬙明確他的下落,才開始竹筒倒豆子,告訴他在他走後,大概迫於輿論的壓力,葉暄換下蔣導與William,她自己也得以重新回到片場拍戲。劇組也曾聯系過新star公司,可惜直至《琳瑯滿目》殺青,新star公司始終聯系不到他……

胡晏擇臨走之前,公司欲將他雪藏的決定已是板上釘釘,過後居然還為一部戲找他,那絕對是不可思議,至少迄今為止他知道的幾位被雪藏者,沒有這番奇怪經歷。

不過對胡晏擇而言,從前的事情早就無關緊要。

他打斷朱嬙傳遞而來的與他無關的幾個月,他說:“我要去參加樂音大賽。”

這個偉大的決定,是今天中午在路邊小飯館吃酸菜水餃時做出的,距離他撥通朱嬙的電話僅僅一個多小時。但他心中清晰如鏡,他絕非一時沖動。

十幾平米的小飯館裏,21寸的彩電掛在角落裏,等水餃的過程中,有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兒摁開遙控器。小女孩調的是一部古裝偶像劇,正好是他曾參演過的,角色是少爺的紈絝朋友。

他在小小的一方天地裏,聽著電視裏無比熟悉的聲音,念出一句一句矯揉造作的臺詞,胃裏塞了石頭一般,莫名地就湧上一股酸楚。

他一次次地告訴自己,一定要好好生活,就算不為自己,也為天上的父母,也為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持自己的歌迷。可今天的他,陷入無盡的頹廢與失落之中,無法自拔,他愧對的不只是自己。

究竟是走入怎樣一個怪圈?究竟怎樣才算好好生活?

他分明不喜歡演戲,卻一次又一次,跑一些千奇百怪的龍套,說一些震天雷人的臺詞。即使因為自己的努力,在他正在做的事情上產生一點點進步,但他比誰都清楚,再多的進步也不過是精衛填海,無法壓抑住內心的波濤洶湧,因為那並非是他想要的。在他渴望實現的夢想道路上,他無能為力。

不能再這樣下去!

他突然在內心對著自己吶喊。

哪怕是死,他也必須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然一個活著的廢物,跟一個死去的人又有什麽區別?

他盯著端上桌的一大碗酸菜水餃,彌漫在兩頰的蒸汽由熱變冷,他食不下咽。

他忽然想起從前自己一直關註的“樂音大賽”,這個念頭一動,就像有一只野獸,循著心路狂奔而來,在腦海裏咻咻地躥動掙紮,揮不盡趕不走。

從前自己在公司裏做歌手的時候,關註比賽目的是總結選手唱歌的缺點與優點,從他人身上發現自身的不足。直至今天他才明白,對於一個歌手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唱功,而是內心的喜悅與快樂。無論他們在那片舞臺上停留多久,至少停留的時刻,他們與自己的歌迷,一同分享著夢想的喜悅,歌唱的快樂。對於一個歌手而言,這不正是他孜孜以求的嗎?

他決定了,他要參加“樂音大賽”第二季。他的內心充滿力量,恍若有神明指路。

他破天荒的挨個打長途電話,最先是經濟公司。

公司對待不聽話的藝人,自然沒有客氣的規矩,不過隔著千山萬水,唯一奏點效用的就是破口大罵。老孫明確告之胡晏擇,他胡晏擇是賣給公司的。

當胡晏擇決定面對的時候,胡晏擇就輕松地笑了:“那我毀約。”

掛斷電話,剩下的是幾個老朋友,老影迷,還有大哥。

胡晏擇馬上接受到各種各樣反對的聲音。

“胡晏擇,你發什麽瘋,你非被人罵死不可,你還不知道觀眾聽風就是雨。”

“老胡啊,你還是好好想想再做決定,這條路真不是容易走的。別看人家闖出來了你就一時腦熱,身家清白的參賽者還得頂受著沈重的壓力,更何況你。”

“我告訴你不行啊,別說你還有合約在身,就算沒合約,萬一失敗了,你猜一猜就知道網上會怎麽寫。你是不真被那臺灣地溝油小生氣著了?那個William就一傻缺,你放他十年,到時再看他是個什麽情景。”

“啊?去參加樂音大賽啊?胡哥哥,還是別去了,你千萬別逼你自己。”

然後是久不聯系的大哥。

李唯否接到胡晏擇的電話,暫停會議,獨自回到自己辦公室內。

“你這些日子在哪裏,我一直很擔心你。網上的事情我知道,那都是些小事,你一個男人,不用放在心上。”

胡晏擇道:“我沒放在心上,我回老家掃墓。”

“我猜也是,你往常幾年也都回去,不過今年走的有點久。”

胡晏擇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李唯否。

“大哥,我準備參加樂音大賽。”

李唯否頓了一頓,沒有表示同意或反對,而是跟他分析一下情況。

“你已經是出過幾張唱片的正式藝人,你如果去參賽,一定會受到各種非議。如果你認為你有足夠的力量,能夠抵擋外界的風暴,而不是半途而退,那麽我尊重你的決定。但是如果你沒有足夠的把握,就最好考慮清楚,一旦踏出第一步,許多事情就並非你能掌控。”

按照字母排序,最後一個撥通的電話是朱小嬙。

朱嬙非但沒有做出任何評價,反而回問他幾個問題。

“我想問你,現在的你,對五年前的自己有什麽想說的嗎?”

胡晏擇深吸一口氣:“有,一定要快點帶阿爹進城檢查身體。”

朱嬙沈默片刻,又沈默片刻,明顯胡晏擇沈重的聲音裏夾雜著沙啞。

“還有呢?”她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他們之間的談話。

“謝謝自己多年來對唱歌的堅持,否則不會練就今天的唱功。”

朱嬙再問:“那麽你希望五年後的自己,對現在的你說什麽?”

胡晏擇想也不必想:“謝謝自己依舊堅持。”

“那麽現在的你最想對現在的自己說什麽?”

“現在的自己……現在的自己……”胡晏擇喃喃,似乎思考了天長地久,又似乎僅僅是剎那光陰,最後終於連內心最後一絲塵霾也驅除幹凈,心境豁然開朗,“想對自己說再也不希望時光倒流,是的,我明白了,我一定會去參加比賽,什麽也阻擋不了我。”

朱嬙笑道:“你心裏早就做出決定了是不是?你只是希望找個人在背後推你一把。但無論別人是誰他都不是你自己。我支持你不支持你,別人支持你不支持你,這些外界的聲音一概無關緊要,唯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內心。如果你決定參加,未來的道路上無論布滿鮮花還是荊棘,都隨遇而安吧,只要你還記得胡晏擇想要什麽。”

胡晏擇參賽當天,拜前段時間William打人事件所賜,立刻受到許多記者的圍堵。胡晏擇一個人坐在角落裏,神色平靜地回答提問的記者,自己跟所有人一樣,是參加海選的一位普通選手。然後仍舊一個人默默坐在原位,不再回答任何問題。

到了下午,網上已經普天蓋地的出現各種新聞。William的團隊緊抓時機,迅疾以天涯舊帖為依舊,順勢導利,編造出“陰謀論”“上位論”“炒作論”等等各種論,通過不斷向外潑臟水的方式,扳回勝面,將自己洗白。

對於新star公司,胡晏擇則徹徹底底成為一個叛變者,沒人想到他居然真的去參加比賽。

老孫親自出現在他面前,明令他沒有經過經濟公司的同意,必須立刻退賽。

對於公司,胡晏擇則早就做好毀約的準備。

如果公司打算跟他打官司,他也接受;如果公司讓他賠違約金,他就慢慢還。

以他目前的形勢,完全處於公司的最底層,公司沒必要耗費精力跟他打官司,大概就直接賠違約金,公司裏並非沒有此等先例。

他在比賽之前已經賣掉自己的車,也開始跟朋友們借錢。總之他既然走出第一步,就絕對不會後退。他唯一的信念是,舞臺上再多堅持一分鐘。

沈陽賽區的最後一場比賽,歌迷、評委、公司、媒體等各方的壓力顯然已經聚集到頂點,他的情緒也糟糕到極點,不能看網上的任何評論,不敢去自己的貼吧與論壇,也不跟其它選手交流,唯一能做的,是躲在房間裏,一遍一遍聽京劇,或者一條一條翻看舊短信,努力放空自己。

晚上九點鐘,準時的,朱嬙的短信又發了過來。他參賽的幾個月以來,九點鐘的短信每天一條,從不間斷。

朱嬙既不談論任何有關比賽的事情,也不發任何鼓勵支持的話語,短信內容一概是她每天遇到的瑣碎事情。或者水果攤的老板缺斤少兩;或者跟幾個小姐妹逛街,人家把她扔在街上;或者房間裏水龍頭壞了,夜裏滴滴答答吵的她睡不安穩;或者片場化妝師太敬業,把演丫鬟的人化成一個紅臉猴子……

他起先覺得女孩子麻煩,太會在小事上多心,抹不開面子,才友情幫忙,出一二主意,不過很快就自覺自願,亦小孩子盼望動畫片的心情,期待九點鐘的到來,將一天都沒機會發揮的才智用在幫她解決生活瑣事上。

後來才頓悟,原來真正有智慧的人是朱嬙,她每天精心尋出一些瑣事與他分享,唯一的目的是分散他註意力,緩解比賽壓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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