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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腕欺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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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一聲令下,手下人馬一概訓練有素地停下手中工作,打點行裝,反正撤退撤慣了,誰也不提反對意見。很快大家就在老大身邊齊聚,William擺出一副班師回朝的架勢,就是要興師動眾地鬧一通。

蔣導悉知William小題大做,定有出處,忍不住也是肝陽上亢。可事已至此,由不得他不親身從岸邊紮進火堆裏。天天監視器前指導人家演戲,他自己也是老江湖。

於是蔣導先以法官的姿態,審問被告傷害原告的詳細經過,接下來一口裁定被告從現場滾蛋,以後就沒他的戲份,並且不給任何上訴機會。

蔣導確有幾分顧忌胡晏擇與閔霏同一公司的緣故,但為他就得罪當紅小生,棄車保卒,萬萬沒有這個道理。至於得罪閔霏,那也未必,若閔霏當真有話說,待William氣消之後,再讓編劇隨便寫場死法給胡晏擇,敷衍過去,不算難辦。新star公司不至於因為胡晏擇就跟自己拆解起合同來,那以後大家也甭再打交道。

既然是拍打戲,失誤在所難免,胡晏擇再沒想到淺淺的一道劃傷,又非大的過錯,非但引來謾罵,甚至於斷送掉自己來之不易的角色,耳邊似乎有個聲音在導演面前陪著小心替他力爭,而導演的回覆一如既往的粗暴簡短“你閉嘴”“輪不到你說話”“再說你也滾蛋”……

胡晏擇的內心充滿憤懣與屈辱,多日來的心酸排山倒海襲來,他沒有別過頭看一眼是誰在幫助他,也不說一句話,轉過身面無表情地走到自己的二手面包車裏,牢牢地鎖上車門,一刻也不多留。

快十點鐘的太陽灼燒的空氣沸騰,路邊的樹葉蔫著勢頭強打精神,柏油馬路摔蛋成餅的熱度,胡晏擇一個人行駛在罕無人跡的馬路上,雙頰被太陽炙烤的通紅。車內沒有空調,才行駛五分鐘的路程,整個人就汗流浹背。胡晏擇對車內的悶熱是全無感受的,只有耳邊不斷地回響著自己的歌聲——其實車裏根本就沒有放歌。

他回憶起多年前,他讀大二的時候,為籌集父親的醫藥費,輾轉在各大酒吧駐場,後來由星探發掘,新簽約的第一年,一口氣出三張唱片,出席公司安排的各大晚會……如果按照這個步伐穩健地發展下去,他相信憑借自己的熱愛與努力,或者三年,或者五年,他足以實現自己的夢想,哪怕不能實現,每天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也自由而幸福。

那時的生活,令他感到踏實而滿足,令他對未來充滿彩色的憧憬。可是不久之後,公司內部改革,他很快變成一個隨時待命的無業游民,身邊的經紀人也成為後起之秀的經紀人,不再聯系。再見昔日歌迷,人與人之間雖不曾隔世,心境卻早已度過奈何橋,再不是從前的自己。

歌迷們很少再聽到他的歌聲,他們逐漸開始放棄自己,他們不再喜歡胡晏擇,不再記得他的歌聲,他們一個一個一個離他遠去,可他又有什麽辦法?放棄就放棄吧,要離開那就離開吧。

最令他痛心的不是放棄他的歌迷,而是一如既往支持他的“胡蘿蔔”,或者可以喊他們“兔子”,因為“兔子”喜歡“胡蘿蔔”,再或者“鹽米”“鹽粒”……每一個粉絲稱謂,他都一個不落地銘記在心。

他們會因為偶爾聽到自己發布到網上的清唱而歡喜;他們會默默地在貼吧裏支持自己,因為陌生人一句“胡晏擇是哪個撒,不認得,不喜歡”,而與人爭的面紅耳赤;他們會在自己有出席活動的機會時,千裏迢迢從天南地北趕來,雖然他在臺上受盡外人與自己人的冷置輕視,可下臺之後他們立刻就會一擁而上,給他最熱情的擁抱;他們會講笑話寬慰強顏歡笑的他,過後自己卻躲在角落裏跟同伴哭泣,說我們的“晏擇”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對待;他們對他沒有任何要求,唯一希望的就是他可以開心一些,輕松一些……長大的人總是不屑地嘲笑歌手與歌迷之間的感情——其實他們根本就不懂。

他回到一個人的家裏,風扇也忘記開,仰面倒在床上。

所謂的家,僅有他一個人,四百塊錢一個月租的套間,陽臺改造成簡陋的廚房,門口處還有一個小小的洗手間。他對環境一點不挑剔,他唯一挑剔的是太過孤單。除了簡單的日常對話與偏場拍戲,他甚至可以一兩個月不與人交流,當孤單累積到頂點而爆發時,是足以將一個人逼瘋的。

他盯著墻皮斑駁的白色頂壁,整個人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憊與空虛。手心裏滲出汗水,手機扣在汗浸浸的手心裏,從今天開始,他將重新墜入等待的噩夢,在偶爾喜悅與時常失落中反覆輪回。

他越來越覺得喘息艱難,眼睛盯著空空蕩蕩的墻壁,腦袋開始一陣陣發疼,這些事情,他根本就不能想。他慌亂地關了兩遍手機,關了又開了,趕緊又用力關上,扔到自己看不見的地方。

他終於感覺到房間悶熱地無法忍受,跳起來到洗手間沖個涼。沖過涼水澡,嗡嗡地轉起風扇,窗簾也拉起來遮擋外頭的烈日,他閉目躺在床上,各種思緒紛至沓來,大腦清醒萬分,無法入睡。

為什麽會這個樣子?他一遍遍地質問自己。

跌在地板上的手機轟轟震響,午後的悶雷一般,將他原本就糟糕的心情徹底打入谷底。方才折騰一通,還是沒將它關死。他有氣無力地伸手在地板上一摸,看也不看按下接聽鍵,蔣導的吼聲在悶沈沈的房間內炸響。

“你給我立刻、馬上,立刻馬上滾回來。”蔣導猛喘粗氣,火勢從片場蔓延至此,“我告訴你胡晏擇,你這次的禍闖大了,你最好還是連你經紀人一起叫過來。”

胡晏擇聽蔣導開口罵人,正準備再關機不理睬,誰知蔣導隨後吼出“經紀人”三個字。依蔣導的暴脾氣,自己不出現,電話一定打到公司去。胡晏擇畢竟合約綁身,心裏再氣惱,也不打算公然與公司作對。

電話裏發出嘟嘟的盲音,那一頭蔣導已經掛斷,他盯著半亮的手機屏幕發一會兒神,忽然發現收件箱顯示多出一條短信,發送時間是離開片場不久。出於拍戲的緣故,他通常將手機調成振動,估計當時自己又在開車,就不曾留意。

打開短信,上面寫著:所有不被人看好的夢想都是最有價值的夢想,所有被人輕視的年輕人都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人。罵人的話都是屁話,你不需要為一股自然界內的濁氣而氣惱,也不必借助自然界濁氣刺激自己奮發圖強,每個人擁有自身愛與和平的力量,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

另加一句看過就刪掉。

胡晏擇反覆地讀過這則短信,嘴巴裏變得發苦,不理會別人容易,但是做好自己並不簡單。

發件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興許是自己的歌迷吧。

老天派歌迷給他一點提示,可惜這提示並不能從束縛之中徹底解救他,雖然不能解救,他還是珍惜地將陌生歌迷的號碼存入自己的電話薄中。電話薄裏的聯系人並不多,醫院、大哥、公司和公共經紀人外,剩下的全是他的老歌迷。

到達片場,蔣導也不指揮現場,面前擺著一臺筆記本,一只肉掌砰砰地拍著桌子發瘋,工作人員全部停工,集中在一起挨個接受盤查。

胡晏擇難得與劇組的人交流,跟人一打聽,原來是有人將他挨William打罵的照片和錄音發布到天涯網站。發帖者網名叫做“橫行公子”,身後螃蟹粉兒一大撥,在論壇很有影響力,去年冬天論壇裏要求南方供暖,就是他領頭鬧的。

因為照片主角兒是William的緣故,“威廉王子覆仇記”的帖子十分鐘之內就登上娛樂版首頁頭條,不到倆鐘頭回覆沖破兩千,網民皆是罵聲一片,另還有義憤填膺者翻出William從前欺侮新人的舊帖,對其狠狠地一通口誅筆伐。凱文現聯系水軍,讓他們以知情人身份揭露胡晏擇為上位故意激怒William的“真相”,一時之間也難掩蓋真相,挽救局勢。

胡晏擇在片場沒有見到William,因為William認定片場有內賊,一怒之下真的罷演,揚言蔣導若不給他一個明確的交代,他絕對不肯善罷甘休,蔣導這才徹底發瘋。

蔣導跟William一樣,明確想到的罪魁禍首就是胡晏擇,胡晏擇自己作案不太可能,所以他應該有同謀。

此刻接受盤查的是朱嬙。

小丫鬟站在大導演面前,急得都快哭了。

“真的與我無關,手機也查過我的,我也從沒離開過片場,怎麽可能是我發的。您怎麽……怎麽會想到我頭上,我都無法理解。我不就早上替他說過幾句話麽,那都是面子上的功夫,人家破天荒請我吃一碗泡面,我當時不表個態度,大家會覺得朱嬙這個人太不講義氣。我要知道有這麽一出兒,打死我我也不趟這渾水,理它面子不面子。”

導演沒抓到主犯,胡亂發脾氣:“不是你發的,難道是我發的?”

“這種照片不可能是劇組的人發的,大家做這一行,連這點規矩也不懂,那趁早別混了。八成是給探班的影迷看到了,今早兒我還看見兩三個女生偷偷溜進片場,這也是難免的事兒。”

蔣導發現胡晏擇的身影,立馬讓聒噪的朱嬙滾一邊兒去,朱嬙如臨大赦般滾蛋,卻沒想到下一個面對蔣導的是胡晏擇。

蔣導語氣強硬地逼迫胡晏擇交出手機,網上照片像素不高,放大之後人臉都看不清,一看就是手機拍出的效果。

William撤退,凱文還像個瘟神一樣盯在片場,不等胡晏擇交出,手機就直接從胡晏擇手中搶去,兩只眼睛兩只手長在手機上好一會兒,翻個底朝天,甚至連手機上網記錄也翻查三遍,就是沒發現任何罪證。

手機扔回去,翻不到也有翻不到的話,總之上行下效,凱文理直氣壯地認定胡晏擇是罪犯。

“幹了壞事兒,傻子才留下把柄讓人抓,否則他敢讓人搜?”

胡晏擇冷靜地辯解:“我沒有發布任何信息到論壇,你如果不信我也沒辦法。”

凱文道:“我信,我當然信,你站在我們William跟前兒,那是一定拍不到的,我就等著你說這話——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就你一個人智商高?你拍不到你同夥兒也拍不到?你拍不到你還能錄音呢,你沒錄你的同謀還能錄,你拿出愚公移山的無恥勁兒,還怕上不了位?什麽誤傷?今天的事情壓根是有預謀有組織的。瞧瞧,瞧瞧,3000多的帖子,這可不立馬就大紅大紫,出人頭地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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