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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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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節

全信,“你並沒有提到你的辭職原因,Charles,是因為對薪酬不滿意?”

“不是,BOSS。”

“那究竟是為什麽?”

“因為我失職。”

“What?”

“東方旭升的秦旭總裁已經於上周召來他的私人律師,交代財產分配,授意將自己名下所有房產以及公司股份交由他的女兒繼承。”

Oscar Smith曾在餐桌上小酌數杯紅酒,臉龐泛酡紅,此刻一聽這個消息,臉色遽然變得發青,眼珠子瞪得圓圓的,“……股份由他的女兒繼承?他女兒知道賽思克準備收購股份的事嗎?”

“知道。她明確表示拒絕收購。”

蒼白的六棱雪花紛紛飄墜,寒意滲入羊絨大衣。外國人的碧綠眼睛裏冒出熊熊怒火,質問:“Charles,他秦旭要把股份交由他女兒繼承,這情況你知道多久了?”

沈逸薪坦然回答:“從秦旭召見他私人律師的那一日起,我就知道。”

外國人的聲調不禁拔高一個八度,“整整一周,你沒有匯報,也沒有作補救措施?”

七歲的外國小女孩兒飛奔到外國男人身邊,拉起他的手,“爸爸,陪我堆雪人好嗎?”她昂頭,卻望見父親憤怒中的面容,嚇得小臉蛋兒也白了,顫抖著軟糯的嗓音,小心詢問:“……爸爸?我惹爸爸生氣了?我不堆雪人了,爸爸不要生氣……”

外國中年人深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人已冷靜下來,仿佛將憤怒的情緒隨著空氣呼出。他彎下腰,握住女兒的柔軟小手,溫言說:“爸爸沒有生氣哦,小寶貝。爸爸只是在和Charles叔叔談論生意上的事情。現在的雪還很少,不足夠堆雪人。你先跟姐姐和媽媽一起玩,好嗎?”

小女孩兒喏喏地點點頭,轉身朝姐姐和媽媽小跑去。

沈逸薪半垂眼簾,目光跟隨毛絨兔帽子遠去。

Oscar Smith直起腰,眼神變得冰涼,說:“Charles,我記得Snow曾事先調查過秦旭的個人情況。他只剩一個私生女兒,而且與他關系惡劣。”

“是的。”

“那他們為何合好了?”

“中國人重視家庭觀念,秦旭年老,希望有兒女陪伴身旁。”

“他女兒有無可能接受我們開出的收購條件?”

“不會。他女兒願意與父親和解的條件之一,便是保留股份,保存東方旭升。”

Oscar Smith的臉色再冷一分,“這麽說,即使小股東們全部同意,我們也沒有完全的把握收購東方旭升了?”

沈逸薪篤定回答:“是的。”

Oscar Smith從喉嚨裏發出森寒的笑聲,“整個過程,你完全沒有作出半點挽回和阻止?”

“我沒有任何作為。”沈逸薪緩緩說道,“所以,我失職。”

金發碧眼的外國男人沒接話,冷靜理智的視線投向前方,自己的妻子和兩個女兒。小女兒捧著手中雪花,噓著嘴輕輕一吹,雪屑飄落似雨。

Smith夫人款款走近他的丈夫,溫笑道:“Oscar,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Oscar Smith頷首,不動聲色地將沈逸薪的辭職信塞入羊絨大衣的口袋,“嗯,是該回去了。”

白淩綺從有璟閣出來,將信用卡交給Oscar Smith。

夜空中細雪紛飛,有璟閣門前的地面也積了極薄極薄的一層雪。

Oscar Smith說:“Snow,我喝了酒,由你來開車吧。”

雙向十二車道的長安街仿佛永遠處於擁堵狀態,勞斯萊斯幻影一時停一時行。

蒙蒙細雪中,車燈發射出的光照如柱,雪粉粒粒分明。坐在副駕駛Oscar Smith透過車窗,眺望遠處高大的***城樓。

他的家人坐在車後座,大女兒和小女兒分別依偎母親兩側,酣然小睡。

金發碧眼的中年男人忽然開口:“Snow,以前和Charles住在一起的那個工程師,叫什麽名?”

白淩綺稍有猶豫,然後如實回答:“他姓文,叫文子啟。”

外國人續問:“他還在我們公司嗎?”

白淩綺捏緊方向盤,“在的。”

外國人點了點頭,“我想知道關於他的一切。而且,我想見見他。你幫我向他約個時間。”

一百一十四:

細密的小雪在一夜後暫時歇止。

豐臺區的北京南火車站,人流湧湧。

文子啟在候車大廳前方的廣場上再次見到了何嘉的父母。

清晨的地面上還鋪積著來不及融化的雪,薄薄的一層,鞋印零散紛雜,沾染許多塵埃和汙泥,一地灰黑的顏色。肅寒的風呼嘯,吹揚二位老人的花白發絲。

老母親捧著兒子的骨灰盒,眼眶紅紅的,神情有些呆滯。老父親用衣袖拭淚,然後緊緊握住文子啟的手。

認領遺體、辦理手續、火化遺體,一系列覆雜的程序結束,兩位老人每日所做的事,便是前往警局詢問偵查進度,然後回家,呆看著兒子的骨灰盒默默垂淚。嫌疑人馮曉貝的消失,孫建成的昏迷不醒,令到偵破工作陷入僵局。文子啟探望過老夫妻幾次,無奈而心痛地看著他們眼中希望的燭火逐漸黯淡。日歷一頁一頁翻過,隨著希望逐漸湮滅,二位老人終於決定啟程離開北京,攜兒子何嘉的骨灰前往海南,因為何嘉曾經說過,希望去海南看一看佛祖,許個願,再求一串紫檀木佛珠。

黃翰民滿臉愧疚。他是經偵大隊的,不是刑偵的,對於這一案件進展,他也無法對二老作出承諾。

老父親哽咽對文子啟說,何嘉在世時,常提起文子啟,很感激文子啟在工作上所給予的幫助。蒼老的面容滿是皺紋和淚痕,明明剛拭了淚,眼角卻又滑下淚水。

黃翰民嘆息,拍拍老父親的肩膀,仰頭望了望火車站的大時鐘,幫兩位老人拎起行李,與文子啟一同送他們進入車站,過安檢,登上列車。

天色陰翳,濃雲如漩渦般聚集,似乎將會繼續降雪。

“前幾日,孫建成的老母親也來北京了。”黃翰民走出車站,用手掌攏著打火機的火苗,點燃了一根中南海,“他的母親不好找,留在戶籍資料上的東北老家地址是七八年前的,民警們趕去那地方,房子都拆了,只剩菜田。鄉親們說孫建成去上海工作,賺了錢以後,把他母親遷去了沈陽居住,但沒說具體是哪兒。民警們費了好大勁,才找到新住址。”

“我記得他說過,他父親去世得早,他母親一個人帶大他的。”文子啟遠望天空中的青灰陰雲,低聲嘆息,“老孫現在的狀況,對他母親的打擊一定很大……”

“她在沈陽聽見民警說她兒子住院昏迷,已經暈了一次。”黃翰民抽一口煙,語調透著沈痛,“來到北京,在醫院看見ICU裏的兒子,又暈了一次。”

文子啟沈默良久,假裝低頭去瞧鞋旁的雪渣子,悄悄揩去了眼角的濕潤。他想起孫建成拍拍肥胖肚腩笑侃葷段子的模樣,想起何嘉嬉皮笑臉偷偷拜托幫忙值班。

火車站的廣播驟響,聲音回蕩於陰森欲雪的天幕之下。

那麽鮮活生動的人,一下子離得遙遠,仿佛意外沖出了原軌道的火車,轟隆隆撞向山墻,支離破碎毀於一旦。

“害了一個人,其實是害了兩個家庭。我啊,現在就希望孫建成能快點醒來。這樣他老母親不用再傷心,偵破工作也能取得進展。”黃翰民吐一口白霧,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對了,小文,這個……給你。”

是一張用透明證物袋裝著的小卡片,花店常用來寫送花人贈言的那種,原本是白色的,後來染上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文子啟接過來,仔細辨認卡片上面的字,“‘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淩綺,你是我永遠等待的春天’……是何嘉的字跡。”

黃翰民慢慢抽著煙,嗓音裏有痛惜的喑啞,“這是受害人遺留在現場的東西,按理說應該歸還給家屬……但卡片上頭沾了他的血,我怕兩個老人受不住,沒敢給他們。”

文子啟捏著手中的證物袋,額前劉海被寒風吹亂。

——嚴冬甫臨,春日何期?

工程師問:“黃隊長,這張卡片,能給我嗎?”

黃翰民看向他,點了點頭。

文子啟的手機響起鈴聲。

他接聽,神情疑惑,簡短交談幾句後結束通話,“黃隊長,我先回一下公司……淩綺姐通知說,亞太區總裁Oscar Smith要見我。”

文子啟回到銀泰中心的時候,陰沈的天果然又一度降雪。

依舊是細細碎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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