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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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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節

方回答,狄瑞掛掉通話,關了手機。

財務室主任遠遠地望著狄瑞的舉動,滿臉不解。

風險管理部的狄瑞主任一步一步緩慢走到財務室大門旁,望向門內的伍詩蕊的背影。

——雷承凱啊雷承凱,你以前說萬丈紅塵三杯酒,千秋大業一壺茶。你是欠了我狄瑞多少壺酒,多少杯茶?

財務室的兩部空調都在制冷,白氣呼呼吹著,涼風陣陣。財務部主任小心翼翼湊近,問:“狄主任,雷行長他有什麽說的?”

狄瑞淡然說:“他說……這事兒就算了。”

“算了?”財務部主任驚訝地拉高音調,“咋就算了呢?”

狄瑞沈默許久,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要是日後出了什麽事,就由我這個風險管理部主任擔著。要是我都擔不了,就讓他那個副行長擔著吧,他愛擔多少就擔多少。”

財務部主任低頭思索,不再作聲。

狄瑞拍一拍財務部主任的肩,轉身慢慢離去。

九十一:

暖融融的三裏屯楊家火鍋店,伍詩蕊興高采烈地將一大碟肥羊倒入湯鍋中。

坐在她隔壁的蔡弘看著她。

坐在她對面的文子啟看著她。

坐在她斜對面的黃翰民看著她。

伍詩蕊撇撇嘴,放下空碟子,“你們幹嘛……一個兩個苦瓜臉。”

蔡弘:“銀行的那些臭領導們要是再敢欺負,就告訴我,我去揍他們!”

伍詩蕊白了他一眼,“銀行保衛科的保安那麽多,你是要一對一的單挑還是一對N的群抽?”

文子啟:“詩蕊,不如辭職吧,別留在宸安銀行了。”

伍詩蕊搖頭,“他們讓我暫時休假啦。這樣一來反正我見不著他們,為什麽還要辭職?”

黃翰民:“小姑娘,以後調查證據這種事,交給警方來辦。”

伍詩蕊做了個鬼臉,“等到你們的偵查員來啊,早就被一鍵刪除了。”

三個男人沈默無語。

伍詩蕊拍一拍木頭紋理如流水的桌面,“今晚這頓,誰請客啊?”

文子啟:“我來。”同時拿起菜單準備多點些肉菜。

蔡弘伸手抓過工程師手裏的菜單,“文哥,這一頓歸我請客,你別和我爭哈,爭了就不當你是好哥們!”他招呼服務員來,吡哩吧啦又點多了五六樣伍詩蕊愛吃的菜,整套動作暢快淋漓一氣呵成,看來是早已實踐多次。

白霧般的熱氣蒸騰繚繞,鴛鴦湯底開始咕咕地冒氣泡,裏面的蔥白上下翻滾。伍詩蕊撮起筷子打撈先前扔進火鍋裏的肥牛。

雕花圓窗外天色灰黑,雀鳥鳴叫,悠悠歸林。這時候乃是晚餐時分,火鍋店生意興隆,食客滿堂,座無虛席。觥籌交錯間,笑聲、幹杯聲此起彼伏。

上午熬過精神高度緊張的競爭性談判,文子啟有些疲憊,但心裏靜然如石沈大海。

“黃隊長,”工程師問,“詩蕊她帶出來的賬目文件,分析得如何了?”

“我交給了專案組的同事們。”經偵隊長黃翰民呷了一口茶,“他們已經開始對賬目中涉及不尋常資金流動的幾家公司進行秘密調查。”他今晚穿的是一身普通便服,雖不如警服威嚴,卻更顯親民和善。

蔡弘靈光一閃,“黃隊長,等調查結果出來了,您能不能讓我給您安排個專訪?或者做個案件專題報道?”

伍詩蕊不禁噗嗤一笑,捅了記者同志一肘子,“你還真敬業。”

“經濟大案的獨家報道,可是我夢寐以求的啊。”蔡弘說,順手又給伍詩蕊夾了幾筷子菜。

“專訪沒問題,等案子結束了就成。”黃翰民笑道。

工程師點一點頭,承諾道:“我會記得把有黃隊長專訪的《北京經濟周刊》給淩綺姐看的。”

“咳咳。”黃翰民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領,笑道,“小蔡,帶上你們社最優秀的攝影師,一定要把我拍得英俊威武。”

“成交!”蔡弘豎起大拇指,“保證您高端大氣上檔次!”

虎牙小美女笑得花枝亂顫,三個大男人也忍不住一同笑了。

爽朗笑聲過後,蔡弘多點的那幾樣菜也送了上來。裝著肥牛、肥羊、金針菇、淮山片、鵪鶉蛋、炸豆腐串等等的盤盤碟碟擺滿了一桌。

“別客氣!”蔡弘開心道。

火鍋聚餐,吃的是熱鬧,吃的是人情味。桌上四人有說有笑。蔡弘痛快地倒菜入湯鍋,又殷勤地為伍詩蕊夾菜。黃翰民吃得熱了,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一回頭發現本來在乳白的湯中翻滾的香菇貢丸消失不見,以刑偵的銳利目光搜尋老久,終於在工程師的碗裏找到了。工程師後來撈了兩個鵪鶉蛋給黃翰民,作為香菇貢丸的補償。

飯席進行到一半,黃翰民接了個電話,嫌火鍋店裏吵,就走出去接,十多分鐘後走回來,恢覆正經態度,對文子啟道:“星期六是十一國慶節,專案組打算請東方旭升的馮總去局裏坐坐。”

文子啟的指尖一顫,筷子間的淮山片沒夾穩,掉進碗裏,“馮浩……”

“咱們這兒請吃飯,局裏的請喝咖啡。”蔡弘笑道,“黃隊長,國慶節你去不去上海,露一手泡咖啡絕活兒?”

“去。”黃翰民點頭,“康鑫是我在離開上海、調來北京之前,唯一一件未解決的心事。通過對馮浩的訊問,我們或許得到指向惠安銀行的更多證據。”

隔壁桌上了一大碟香菜。一下鍋,濃郁的香辛味兒四溢。

文子啟擱下筷子,“黃隊長,你準備什麽時候出發去上海?”

“星期四吧。”

“我能和你一起去嗎?”文子啟問。

黃翰民饒有興趣地瞧著眼前的年輕工程師,“想去見證三年前把自己趕出公司的人如何慘淡收場?”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清白。”文子啟說,“我去上海見馮浩,是因為我的一位老朋友,托我給馮浩捎去一句話。”

“你周四也去上海?”沈逸薪頗為詫異。

“嗯。”文子啟仰首,舉著晾衣叉收衣服。衣架高高懸在陽臺的晾衣繩上,雪白的襯衫晾幹了,衣角隨風輕擺,收下來抱在懷裏,可以聞到洗衣服的清香。

火鍋四人餐結束以後,文子啟回到家已是夜晚九點多。陽臺的燈亮著,吸引了三四只秋蟲圍聚在燈罩附近,時而繞圈飛舞,時而撞擊燈罩。

沈逸薪從背後環抱文子啟,下巴搭在對方肩窩裏,不安分的手揉摸著對方的腰。

文子啟的腰很敏感,渾身一軟,懷裏那幾件幹凈襯衣險些跌落地面。他側過頭,像貓一樣用鼻尖蹭著沈逸薪的臉頰,“不想我去嗎?”

清涼晚風徐徐吹過二人擁抱的陽臺。

華燈明輝的現代化大都市,霓虹絢爛,流光溢彩,別具一番妍麗的美。

“想陪你一起去。”沈逸薪的深黑瞳孔中映入了霓虹燈的光,“可是周四是宸安銀行宣布談判結果,我不能離開北京。”

“我在上海又不待很久。”文子啟哄著大狐貍,“最多一個星期而已。”

沈逸薪摟得更緊,“我知道你等了三年,子啟,一直在等待歸還你公道的一天。你放心去上海吧。北京有我在。公司那邊,我會吩咐他們算你休假。多帶幾件衣服,聽說上海那邊最近下雨降溫,濕冷濕冷的。你的胃不好,記得準時吃飯,不準餓肚子。有事就打電話給我,不要自己一個人撐著,即使是半夜三更也要打,我24小時開機,不怕吵。”

“當我是不會照顧自己的三歲小孩子呢……”文子啟笑道,返過身,一手挽著剛收下來的白襯衫,一手勾著沈逸薪的頸脖,前額相抵,唇舌相觸。

華庭酒店的自助西餐廳裏,唐教授默然獨坐於角落,往杯中倒入牛奶,然後用小勺子攪拌著杯中的液體。

他以前僅僅青睞品茶。生於上個世紀,長於上個世紀,學成於上個世紀,他的思想保守,過去曾斥責咖啡為“堪比泥漿的西洋玩意兒”,鄙夷奶茶為“雜交混合體”。但是,自從數年前他由地方高校調到北京的研究所之後,他開始學習慢慢接受泥漿咖啡和雜交奶茶這類青年人喜歡的飲品。

在小勺子的攪拌下,杯中牛奶的白和紅茶的褐糾纏成漩渦般的同心圓,猶如唐教授的糾結心情。

不到上海不知道錢少,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小。想要做研究搞學術,必須有穩定且充足的資金作為支持,而對於他所處的研究所而言,資金的主要來源不外兩點:國家課題經費,企業投資——兩者多多少少都需要拉攏自己與領導的關系。“全心全意埋頭實驗室的日子一去不覆返,”他曾經嘆,“倒是餐桌上的酒量見長不少。”

每一年國家評選的課題數量有限,競爭的人卻太多,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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