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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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節

掙脫韓光夏的雙手,退後一小步,“很多事,不是喜歡不喜歡或者願不願意就能解決的……”

韓光夏有點莫名其妙,“那要怎樣才能解決?”

你現在是有未婚妻的人,光夏。“芷瑤呢?”文子啟問道,“芷瑤她怎麽辦?”

“……Sherry?”韓光夏楞了一下,繼而明白過來。對啊,先前全然沒考慮到未婚妻周芷瑤的存在。

韓光夏苦惱地轉過身,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伸手入褲兜掏煙。中華煙盒拿在手裏,煙還沒倒出來,他想起文子啟容易嗆煙,又隨手把煙盒扔去了茶幾上。

雨聲嘩啦啦地喧鬧。

“那時我被調去北方區,一切從頭開始。Sherry她不顧家人和同事的反對,堅持隨我去北方去熬苦日子,東奔西跑,一手一腳打拼業績。”韓光夏使勁揉著太陽穴,“我感激她,也欽佩她。當銷售額大幅提升,我成功調任來北京的時候……她對我表白了。我沒有騙她,我是出於真心才答應她的。”

工程師默然頷首。他能想象得到當時從高處跌落的韓光夏有多麽的苦悶憋屈,被調去人生地不熟的區域又是何等孤立無援,因此,周芷瑤給予他的精神上的陪伴和事業上的幫助,是雪中送炭的可貴與真摯。

韓光夏亦不再多言。

不需明言的寂靜籠罩於二人之間。

唯有窗外的暴雨不歇,狂風不止。

良久,文子啟靜靜走至韓光夏身邊,與他並肩而坐,仿佛二人仍是當年的團隊搭檔。他溫和勸道:“光夏……芷瑤是個好姑娘。她對你是真心真意的愛。”

“我知道……我的爸媽也這麽說,老催促我。”韓光夏痛苦地抵著額頭,“唉……讓我想想……”

看來韓伯父韓伯母也心情迫切,想抱孫。文子啟不敢再打攪韓光夏。坐在沙發上,褲兜裏似乎有個什麽東西硌著。他摸出來,見是自己的手機,還處於關機狀態。

他順手開機。屏幕亮起,通話記錄顯示沒關機前有一通未接電話,是沈逸薪的;來電管家短信提示關機後有五通未接電話,也全是沈逸薪的。

時間是夜晚十一點多。文子啟猶豫著要不要回撥。他一方面擔心沈逸薪的病情有變,想去電詢問,另一方面又擔心他已經睡下,打電話會驚擾了他。

逸薪……

文子啟望了望風雨大作的窗外,“光夏,今晚謝謝你照顧醉酒的我……我想我應該離開了。”

韓光夏的思緒正糾纏如亂麻,頭也沒擡,問:“這麽晚了,去哪裏?”

“回我住的公寓……”

“暴雨帶來的積水太多,淹了北京城大部分路段。公交線路和地鐵都停運了,計程車也難招。”

“和我一起住的同事病了,我要回去看看他。”

“你的同事?”韓光夏眉頭擰結,究竟是誰,能讓身邊人甘願冒著風雨跋涉的危險趕回家,“誰?”

“……沈逸薪。”

心窩如同遭人塞了一捧碎冰的寒冷,韓光夏的目光立刻變得淩厲。

“你和他住一起?”韓光夏質問道。

文子啟被韓光夏霍然轉變的殺人目光嚇得渾身一顫,點點頭。

韓光夏感到自己的太陽穴跳突突地痛,他想到了一種可能,臉色剎那間比窗外暗夜更陰沈。他按捺怒氣,問:“你和沈逸薪在一起了?”

文子啟輕輕頷首。

沈默吞噬了千言萬語,鐵一般的死寂摔裂在兩人跟前。

一念三千,莫逆於心。

許久,許久以後,韓光夏漠然道:“……你走吧。”

他完全沈湎於對往昔的懊悔中,以至於連文子啟後來說了什麽,做了什麽,都毫無察覺。

大門合閉的聲音哐然響起,尾音震顫著散去,空餘一室沈默。

他明白房內只剩他孤單一人。

他開始抽煙,一根接一根,狠狠地抽。辛辣的煙霧繚繞。大腦放得空白,如同被遺忘的寥落曠野,荒涼滄桑。

第三根煙燃盡的時候,夜空中一記驚雷破空劈下,雷聲撼地,仿佛劈在他的心上,令他想起來此時外面正風雨肆虐——沒有公共汽車,沒有地鐵,甚至沒有計程車,子啟該怎樣回去?

韓光夏把幹巴巴的煙蒂一扔,抓起車鑰匙,開門,電梯也顧不上等,直接跑樓梯下到了一層。

住宅樓的一層正門卻空空蕩蕩。

門外的雨水隨風刮入,積水延渙大半地面。潮濕的夜晚空氣格外寒冷滲人。

韓光夏喘著氣,身軀倚著墻面緩慢滑下,默然坐在樓梯階上。因為奔跑下樓而急速跳動的心臟發出怦怦的聲響,回蕩在耳畔。

子啟,你……真的那麽愛他?

八十四:

疾風夾攜著夜雨敲打玻璃窗,響音急促且密集,猶如錚錚鼓點。

沈逸薪睡不安穩。

他迷迷糊糊地動了動身子,接著又把羽絨被子裹緊幾分。

九月的夜晚,盡管因風雨來臨而略有降溫,但畢竟是夏季,總體而言並不冷。沈逸薪躺在床上,卻感覺渾身如墜冰窟般寒冷。他用冬天的羽絨被將自己包裹得結結實實,只露出個腦袋。

高燒導致的劇烈頭疼折磨著他的顱腦,漫長的等待煎熬著他的心靈。

時而被頭疼得暈睡,時而被頭疼得醒來,在這樣半睡半醒的昏沈狀態下,沈逸薪斷斷續續地想:子啟還沒回來……是不是路上出事了……

淺睡過去的時候,他會做著短暫的噩夢。夢裏的全是三年前的那一日——

上海,那幢高聳的NSIT,二十一層,新任總裁馮浩的辦公室門前,他擡起頭,見到本應留在甘肅的文子啟竟然出現在自己眼前,手裏攥著兩份文件,看向他,眼神哀傷而絕望。

光線明亮得刺眼,仿佛有了如銳利的實體,紮得眼睛生痛。他急忙抓住文子啟的手腕,拉他到一旁,詢問為何提前回來。文子啟緊緊閉眼,不答,面色蒼白如紙。他伸手觸摸他的臉,發現他身體微微發顫,肌膚冰冷得好似身體裏的溫暖血液已經流盡。

“讓我走……”文子啟低低哀求道。

他疑惑地松開手,看著他離去,然後,發現了指尖上沾染了一點暗紅色。

那是……血?

他受傷了?

對不起。

我……

哢噠。

似乎是關門的聲音。

……子啟回來了?

啊,這是……淩晨兩點鐘?

沒過多久,沈逸薪在朦朧中聽見臥室的門被悄然打開。

自門縫漏入昏暗空間的一線微弱燈光中,有一雙手輕輕撫摸他的前額和臉龐,餵他喝水,幫他脫去捂汗濕透的睡衣,換上新的幹燥衣服,為他的滾燙額頭敷上清涼的濕毛巾。那雙手如此溫柔,仿佛照顧著的是稚嫩柔弱的新生嬰孩。

沈逸薪開始睡得踏實。

無夢,也不再寒冷。只隱約感到那一雙手輕柔地幫自己換了兩次濕衣服,與無數次的濕毛巾。

清晨,雨水淅淅瀝瀝,澆淋出一個潮濕的不必上班的周六。

天色仍黯淡,陰沈的雲層壓得很低。

沈逸薪房中窗簾是雙層的,只拉上了內層,奶油白的薄紗,透出蒙蒙的灰藍天光。

他睜開雙眼,大腦逐漸從迷糊過渡至清明。

沒有頭疼,沒有灼熱的高燒,身子還有點虛軟無力,不過已如同重生般煥然一新,掌控自如——他已經恢覆為那個運籌帷幄、深有城府的沈逸薪。

他一低頭,便看見文子啟坐於地板,上半身趴在床邊,恬然睡著。

沈逸薪安靜躺了一陣子,目光描摹著文子啟的模樣,細致如工筆臨摹。

他面前的青年工程師,眉清目秀,烏黑纖長的睫毛似蝶翼般合攏,略蒼白的唇瓣微微緊抿,似乎在睡夢中依然堅強地隱忍什麽。

子啟蜷縮熟睡的樣子好像只小貓,或許,他是屬貓的,沈逸薪心想。他盡量輕手輕腳挪動,手肘支撐著想起身,但額頭上敷著的濕毛巾掉落地面,啪地一聲驚醒了同居人。

文子啟揉了揉惺忪雙眼,嗓音中帶著初醒時的含糊,“逸薪你別起來……我去換毛巾……”他剛站起身,坐麻了的腳一偏,整個人又斜斜地栽倒在了床上。

沈逸薪笑了,掀開羽絨被,盤腿坐在床上,將熬夜照顧病患的戀人拉入懷中。

“別去理毛巾了,”沈逸薪用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我都退燒了。”

被沈逸薪這麽一拽,文子啟也清醒了大半。他摸摸對方的臉龐和前額,眸中綻放出欣喜寬慰之色,“真的不燙了……狐貍的生命力果然旺盛。”

沈逸薪學著狐貍的動作,以鼻尖蹭對方的臉頰,“你都照料我一晚了,哪管什麽大病小痛,通通都好了。”

“應該是捂汗的功效吧……”文子啟任由他在自己臉上蹭來蹭去,有點兒癢,真像只毛茸茸的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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