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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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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節

,上半部分為玻璃,可以看見間隔墻的另一邊。酒吧服務員正把五張小方桌拼成一個長方桌,鋪上寬長的栗紅格子餐布,擺放上一瓶瓶的香檳。

“隔壁是要幹嗎?”胡烽在領班經理向他詢問紅酒是否可口的時候順便問道。

“有一群人準備在這兒開小型慶祝會。”領班經理笑道,“據說是某個公司裏的銷售團隊贏了大訂單,想特意搞個party,不過呢外面太大雨了不好出去,就征得了酒店總經理的同意,直接在酒吧裏搞個小型的。”

領班經理話音剛剛落下,酒吧的進門處,熟悉的身影出現。

身穿一套炭黑色西裝的韓光夏率先大步邁入,面無表情。他身後跟著穿艾綠色雪紡連衣裙的周芷瑤,容光煥發,步伐輕盈。再後是三個裙裝的白領女性以及五個西裝革履的男性。

韓光夏昂首掃視全場,眼神冷峻威凜,渾身上下充滿了他一貫以來的強者氣場。

“喏,就是他們了。”領班經理對胡烽說。

文子啟連忙將身子後靠,利用胡烽高大的身軀遮擋住韓光夏掃來的視線。

原來旁邊就是東方旭升北京區銷售團隊的慶功宴。

——冤家路窄。

又一聲悶雷轟隆隆地響過,雨水嘩然。

胡烽低頭瞧一瞧手機,眉頭深鎖,再瞟一眼手腕上的寶鉑表,嘆著氣轉頭對文子啟歉道:“文工程師,不好意思,我得上樓回房了。保姆來信息,說馨怡不肯睡覺,鬧騰要我給她講故事。難得帶她來北京旅游,湊巧遇上下大雨,待在酒店房間裏快悶著她了。”

工程師內心各種謝天謝地,巴不得盡早離開這間酒吧,“當然是陪女兒更重要。”

隔壁間的東方旭升小型慶祝會即將開始,法國酩悅香檳的流線型玻璃瓶被嘭地起塞打開,白色泡沫從細長瓶頸口汩汩冒出,琥珀色的液體依次斟滿酒杯。

工程師側身,背向慶祝人群,起身送胡烽出酒吧。

淺茶色的燈光下,一襲素雅白裙的端秀女子正與一個陌生的青年人站在U型吧臺的前方。那青年人戴著一副極厚的粗黑框眼鏡,小眼睛瞇著,似乎嚴重近視。白裙女子對青年人低聲說了一句話,青年人擡了擡厚厚的眼鏡,朝酒吧內探頭。

白淩綺眸光一掠,看見了文子啟,唇角含極淡的笑,以眼神傳意。

工程師心領神會,裝作不認識,和她擦肩而過。他送了胡烽進電梯,然後轉身走回酒吧。

這時,青年人與白淩綺退出酒吧門外,兩人悄悄說了幾句,青年人接過白淩綺遞過的一個信封,懷揣入衣兜,接著匆匆拐下安全樓梯離去。

工程師走到白淩綺身邊。

白淩綺朝電梯方向瞥去一眼,“是客戶?”

“嗯,巨烽物流的老總。”

“BOSS病了,辛苦你了。”

“他是我以前的老板,跟我熟悉,更容易談得開。”

領班經理走上前,向文子啟詢問道:“客人,剛才你們點的酒還有大半瓶,是留桌繼續品嘗還是封好帶走?”

酒吧內的小型慶祝會爆發出一陣歡呼聲。東方旭升的訂單功臣韓光夏和周芷瑤被簇擁在高舉香檳杯的人群中,遠遠望去僅僅隱約露出小半後腦。

白淩綺忽然嫣媚一笑,美麗清艷的光澤自臉頰綻放,“留桌,我們進去,坐著品酒慢慢聊。”

工程師遲疑,“可是,裏面有東方旭升的人……”

白淩綺不等文子啟說完,牽起他的手,落落大方地走進酒吧,“你們的座位在哪?”

“在、在那邊……淩綺姐,我們還是回去吧……”

“怕什麽呢?”白淩綺淡淡說道,眼角餘光飄過玻璃間隔墻另一側的慶祝人群,人翩然坐下,優雅地雙腿斜斜交疊,擡手招呼服務員取來一只新酒杯。“子啟,這是瓶好酒,可別浪費了。”

棕褐色的酒吧軟椅成半圓環形,文子啟選了背向慶祝會的方位坐下,默默希望被眾星捧月的韓光夏和周芷瑤沒發現自己和白淩綺。

白淩綺沒說什麽,彎如弦月的柳眉一揚,斟滿一杯紅酒,仰頭徐徐飲盡。

工程師嚇了一跳,“淩綺姐,你……”

白淩綺擱下空酒杯,漠然笑了,飽滿的櫻粉唇瓣上沾染著葡萄酒的瑩潤色澤,一只素白的纖手拿起酒瓶,再次倒滿一杯醇紅液體。

“子啟,”她的眼眸裏閃著濕潤的光,“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今天是什麽日子?工程師使勁地回憶各種日期——這句話,若是由女朋友向男朋友提問,答案多半是相識紀念日或者結婚紀念日,但我和淩綺姐不是這種關系啊……

白淩綺微微搖晃紅酒杯,靜候答案。醇紅的酒液波瀾起伏,如無言的心事。

她目光中的幽幽期待讓文子啟茫然無措。

“淩綺姐,我不知道……”工程師硬著頭皮道,“今天……究竟是什麽日子?”

美女不答,低垂眼簾,濃密的長睫投下半弧形的玄黑陰影。她舉杯,再次一飲而盡。高腳酒杯被輕放在桌上,白淩綺黯然道:“今天,是我和梓郎的相識紀念日。”

果然是她與前夫的特殊日子……文子啟明白對面的女性為何會如此反常了。

白淩綺伸手又去拿冰筒中的酒瓶。

文子啟按住她的手,掌心溫暖,“淩綺姐,酒能傷身,少喝一點吧。”

“子啟,”白淩綺的視線落在男子的修直手指上,“你想知道剛才那個男青年是誰麽?”

“……想。”

白淩綺輕輕移開文子啟的手,為自己斟滿一杯,也為文子啟斟滿。她眼望酒杯中的暗紅液體,娓娓道來。

青年人是北京本地人,父母兩人均是被惠安銀行合並的其中一家信用合作社的職工。青年人有先天性近視,視力很差,大專畢業後便跟父母同住,並在信用合作社裏謀了一份收發室分類和派發信件的工作。而他一家子所居住的地方,正是三個月前雷承凱副行長駕車帶文子啟去參加宸安銀行周年慶祝會的時候,途中為了避開堵車路段而繞行的孟家胡同。

惠安銀行合並數家信用合作社,成為宸安銀行。信用合作社家屬區的地皮歸宸安銀行所有,職工由宸安銀行安排。銀行內的新規定出臺,信用合作社裏四十五歲以上的職員全部按離退休處理,四十五歲以下的留用。一開始,青年人幸運地留在了宸安銀行。三個月過去了,銀行以精簡人員為理由,裁減了部分職位。在收發室只保留一名職工的前提下,患有嚴重近視的青年人被辭退。

工程師疑惑道:“淩綺姐,我記得雷副行長提到過,他們家的那一片胡同和家屬樓都要拆遷。”

“對。”白淩綺搖晃杯中紅酒,玻璃杯面映出她的明麗雙眸和小巧鼻尖,“開發商給出的賠償費很低。北京的樓價快頂天了,絕大部分人拿到賠償款後根本無法再買回一套地段接近的新房,只能購買偏遠地區的小面積房。”

“他現在找到工作了嗎?”

“沒有。他的視力太差,找工作異常困難。”白淩綺嘆道,“工作丟了,房子沒了,他目前和父母租住在舊房子附近的一個出租屋裏。”

文子啟亦不禁惻然嘆息,“淩綺姐,那你帶他來這兒,是為什麽?”

“認人。”

“……認人?”不是說那青年人患有先天性近視麽,光憑那副比紅酒瓶底還厚的眼鏡片,文子啟就懷疑他能不能瞅清楚三米外的人臉。

白淩綺瞧出了工程師的疑惑,淺淺一哂,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他認人不是靠眼睛看,而是靠聽。”

隔壁間的小型慶祝會又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夾雜著清脆的酒杯觸碰聲。

“他從小有視力缺陷,可相對而言,這種缺陷鍛煉了他的聽力。他能在吵雜的舞廳裏聽清每一句話。而且,任何人的嗓音,只要他聽過一次,記住了,下次就絕對不會辨錯。”白淩綺朝著玻璃間隔墻的另一側投去冷冷一瞥,“所以,我帶他來,讓他親耳聽一聽,當初和戚魁安開閉門會議的人,是不是韓光夏。”

在青年人被辭退前的一個月前,某日,他像往常那樣,一層一層樓、一間一間辦公室地派發信件。當他經過戚魁安老行長的辦公室門前,他敏銳地聽到緊閉大門的辦公室裏有兩人在壓低聲對話。原本他並不打算偷聽那兩人的對話,但對話中涉及“孟家胡同”“拆遷”“補償費”等字眼,讓他忍不住安靜站在門外,一邊假裝翻找文件袋中的信件,一邊偷聽對話內容。

那兩把聲音,青年人辨出其中一把來自戚魁安老行長,另一把因為從未聽過而分辨不出。不過,他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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