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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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節
下去。
年輕的賽思克工程師驀然憶起當初在深圳，那些孤坐窗前眺望霓虹燈璀璨的夜晚，那些默默凝視著手機通訊錄上韓光夏名字的夜晚，那些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要為了證明清白而絕不放過絲毫機會的夜晚。
難道都忘了麽？
仿佛是乘坐著一列長長的火車，沿途風景萬千，自己興致勃勃欣賞，隔了許久才發現火車已經偏離的原定軌道，駛向另一處鐵路站。
八十一：
文子啟駕車，剛剛送了蔡弘回去雜志社，又接到公司打來的電話，說是有服務器需要維修。他顧不上午飯，雖然有點胃疼，但仍是直接去了報修的客戶所在地。待他徹底將故障服務器修理妥帖後，已是傍晚。
繁榮的大北京城亮起黃昏燈火。雨勢稍減，蒙蒙雨霧遮掩不住gg燈箱和LED屏所亮起的紅綠金橙光彩。
工程師匆匆趕回租住的公寓，掏出鑰匙一開門，發現屋內黑漆漆，只有客廳茶幾上所擺放一臺手提電腦亮著屏幕，投射出小小一方白光。
本該躺在床上休息的沈逸薪卻坐在地板上，肩背蓋著一張拉舍爾薄毛毯，靜靜趴在茶幾上，頭枕著手臂。惠普小型辦公傳真機擺在沙發邊。
文子啟脫了鞋，輕手輕腳走到沈逸薪旁，俯身溫柔撫摸他的額頭——似乎更燙了。
沈逸薪動了一下，擡起頭，“……子啟？”
文子啟借著手提電腦屏幕的光，拿起那張毛毯，裹住沈逸薪全身，柔聲道：“回房睡吧，地板涼。”
“我……中午睡了好久，醒來了想幹些事。”
“事情又不急，等病好了再做。”
“我沒事……”沈逸薪伸手出毯子，在茶幾上摸索著什麽。
“我去開燈。”文子啟起身，走去按亮了客廳的日光燈。
明亮白凈的燈光灑滿客廳，工程師看見茶幾和沙發上都鋪滿了沈逸薪的工作文件，一頁一頁，幾乎每一頁上都有鋼筆書寫的標記。
“……病人先生，你一下午幹了多少事？”文子啟心疼地說，走回沈逸薪身邊，拍一拍他的寬厚肩膀，“快回房老老實實躺著。”
沈逸薪搖一搖頭，語氣虛弱漂浮，“不行，明天還要去和客戶會面，我必須在今天把商談內容整理出來……”
工程師皺眉，“哪個客戶這麽重要？”
“我找找，應該已經傳真了過來的……”沈逸薪挨個掀起散亂的傳真紙，搜尋關鍵那份文件。
文子啟撿起傳真機出紙口托板處的幾頁紙。散發油墨香的傳真紙上一條條清晰詳細地列明了巨烽物流的相關信息。
“……巨烽物流？”
“啊，對……”
文子啟將那幾頁傳真紙遞給沈逸薪，“這是我在深圳時候工作的那間物流公司。”
沈逸薪怔了一下，“是……巨烽？”
“嗯。”文子啟索性也陪他一同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板上，“你明天打算和巨烽物流的誰會面？”
“他們的老總。”沈逸薪托著發燙的額頭，“深圳分部的陳經理中午打電話來，說他們一直攻克不下巨烽物流，打探到這幾天巨烽的老總帶女兒來北京旅游，讓我幫忙跟一跟。”
工程師憶起老總胡烽和他的小女兒胡馨怡。離開深圳，隨沈逸薪北漂時，胡馨怡才五歲多，正讀幼兒園，如今過了大半年，她該六歲，準備讀小學了。胡總大概是想趁女兒讀小學之前，攜她外出玩樂一番，不然等讀了小學，寒暑假有課業負擔，就不方便安排了。
“深圳分部的經理未免太急了。人家帶女兒來旅游，按常理都是不希望被人以工作方面的事情來打攪。”工程師感慨。
“我也這麽說了，但陳經理堅持，求我賣個人情給他。”沈逸薪強打精神，沈吟片刻，道，“巨烽物流目前的業務範圍遍布國內各省市，我猜陳經理是打算以巨烽這一間大型物流綜合公司作為向物流行業圈推廣賽思克信息控制系統的切入點。”
“先在巨烽物流的所有服務點、貨運點全面應用新的信息系統，然後把巨烽物流當做活樣板，向其他物流公司展示？”
“對。”沈逸薪揉一揉疲憊的眼睛，“人情挺大的，值得賣。”
“你病成這樣，明天怎麽去見胡總？”文子啟無意間碰到一個文件夾，文件夾從茶幾上掉了下去，露出被遮蓋的感冒藥盒子，“什麽時候吃的？”
沈逸薪想了想，“我午睡醒來，吃了一片……”
文子啟算了一下時間。飯後服用，一天三次，差不多隔八小時一次。“還有兩小時，你去休息我去熬粥，熬好了我叫你。吃完就乖乖吃藥。”
“我不去睡了，還沒想好明天怎麽和客人談……”
文子啟輕柔撫摸著對方高燒灼熱的額頭，囑咐道：“一定要去。”
“不去……”
“要去。”
“不去……”
“今天上午是誰說了會都聽我的？”
“……”
在各種威逼利誘之下，沈逸薪總算肯爬上床，鉆進被窩了。
文子啟換了一身居家的衣褲，利索地洗手淘米切菜熬青菜瘦肉粥，又從冰箱裏取出兩個雞蛋，準備往粥裏窩上糖心荷包蛋。
十五分鐘過後，一切妥帖，粥在電飯煲裏靜靜地熬制。文子啟回頭瞧了瞧客廳那占據廣大面積的淩亂傳真紙，無奈地收拾起來。
茶幾上還散放著幾張與眾不同的橫線稿紙，紙上有沈逸薪的筆寫草稿。一如他大半年前在深圳寫給文子啟的留言條，一手中國字寫得瀟灑飄逸，帶些英文花體字的圓潤風格。
文子啟知道沈逸薪有個習慣——當思索如何應對刁鉆客戶時，他不會一直把思路固封在單單一個事件上，而是會一邊處理其他事務一邊將腦中冒出的零碎想法隨意記在稿紙上。零碎的想法聚集多了，再整理成具體的。
“咦，這是……”工程師仔細看著，發覺其中一張稿紙上寫有歷年來物流行業中信息化管理的普及速度和其對公司整體運作效率的提升舉例。
這大概是逸薪在接到深圳分部陳經理的電話以後，為了更好接觸巨烽物流的老總胡烽所構思的部分會談內容吧，文子啟暗忖，憂心忡忡地聯想到一只病怏怏的狐貍勉強支撐弱軀出門的場景。
“我以前畢竟是在巨烽物流工作過三年，如果由我去邀請胡老總，應該更容易……”文子啟將草稿紙翻來覆去閱讀了幾遍，又認真思量幾遍，掏出自己的手機，撥出了以前留下的胡烽老總的號碼。
電話在響了幾聲後接通。胡烽顯然對文子啟深有印象，“哈哈哈，我可是清楚記得你就是曾經陪馨怡去歡樂谷玩的那個工程師。你辭職快有大半年了，她鬧過好十多次要你陪。”
文子啟斟字酌句地提出了見面的請求，語氣極有禮貌。
胡烽很爽快地答應，見面地點定在胡烽和女兒下榻的酒店大堂，時間定在傍晚。
擱下手機，工程師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成了，逸薪能留家裏安心養病了……”
陽臺外吹進幾縷潮濕的晚風，撫亂了茶幾上的傳真紙。
沈逸薪的手提電腦還沒關。屏幕上突然閃動著小氣泡——是MSN的視頻聊天提醒，聯系人為正在溫哥華出差的Oscar Smith。
“……又一個老總。”工程師心想這位任職賽思克亞太區總裁的外國人應該是怒氣沖天興師問罪的。面對本公司的老總，身為工程師的他不敢擅作主張與之對話。“還是留給逸薪來辦吧，萬一說錯了什麽搞砸了什麽就難滅火了……”
可偏偏在工程師整理傳真紙的時候，不小心移動了手提電腦旁的一個文件夾。鼠標被文件夾碰了一下，堪堪點擊中MSN的視頻聊天提示。
屏幕中央彈出一個視頻框。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詫異地睜大雙眼，瞪視著這個不認識的黑發黑瞳年輕人，冒出一句嘟噥：“噢！我以為這是Charles Shen的聯系方式。”
工程師手忙腳亂地放下傳真紙，“呃，對不起……這是他的MSN沒錯。剛才我不小心碰到了鼠標。”
頗感意外的外國大叔做了一個古怪的表情，“OK，那能否請你幫我喊Charles過來呢？我有重要事情問他。”
“Charles他……他正在休息。”工程師實在不忍心叫醒才睡下的沈逸薪，“他病了，發高燒。”
“……對於這個消息，我感到很遺憾。”外國大叔神情苦惱而沮喪，“在關鍵的時刻，他病倒了。項目怎麽辦呢？”
“您是指宸安銀行的項目？”
“是的。”外國人揉一揉太陽穴，淺金色的眉毛緊緊擰起，“我聽說今天上午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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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都忘了麽？
仿佛是乘坐著一列長長的火車，沿途風景萬千，自己興致勃勃欣賞，隔了許久才發現火車已經偏離的原定軌道，駛向另一處鐵路站。
八十一：
文子啟駕車，剛剛送了蔡弘回去雜志社，又接到公司打來的電話，說是有服務器需要維修。他顧不上午飯，雖然有點胃疼，但仍是直接去了報修的客戶所在地。待他徹底將故障服務器修理妥帖後，已是傍晚。
繁榮的大北京城亮起黃昏燈火。雨勢稍減，蒙蒙雨霧遮掩不住gg燈箱和LED屏所亮起的紅綠金橙光彩。
工程師匆匆趕回租住的公寓，掏出鑰匙一開門，發現屋內黑漆漆，只有客廳茶幾上所擺放一臺手提電腦亮著屏幕，投射出小小一方白光。
本該躺在床上休息的沈逸薪卻坐在地板上，肩背蓋著一張拉舍爾薄毛毯，靜靜趴在茶幾上，頭枕著手臂。惠普小型辦公傳真機擺在沙發邊。
文子啟脫了鞋，輕手輕腳走到沈逸薪旁，俯身溫柔撫摸他的額頭——似乎更燙了。
沈逸薪動了一下，擡起頭，“……子啟？”
文子啟借著手提電腦屏幕的光，拿起那張毛毯，裹住沈逸薪全身，柔聲道：“回房睡吧，地板涼。”
“我……中午睡了好久，醒來了想幹些事。”
“事情又不急，等病好了再做。”
“我沒事……”沈逸薪伸手出毯子，在茶幾上摸索著什麽。
“我去開燈。”文子啟起身，走去按亮了客廳的日光燈。
明亮白凈的燈光灑滿客廳，工程師看見茶幾和沙發上都鋪滿了沈逸薪的工作文件，一頁一頁，幾乎每一頁上都有鋼筆書寫的標記。
“……病人先生，你一下午幹了多少事？”文子啟心疼地說，走回沈逸薪身邊，拍一拍他的寬厚肩膀，“快回房老老實實躺著。”
沈逸薪搖一搖頭，語氣虛弱漂浮，“不行，明天還要去和客戶會面，我必須在今天把商談內容整理出來……”
工程師皺眉，“哪個客戶這麽重要？”
“我找找，應該已經傳真了過來的……”沈逸薪挨個掀起散亂的傳真紙，搜尋關鍵那份文件。
文子啟撿起傳真機出紙口托板處的幾頁紙。散發油墨香的傳真紙上一條條清晰詳細地列明了巨烽物流的相關信息。
“……巨烽物流？”
“啊，對……”
文子啟將那幾頁傳真紙遞給沈逸薪，“這是我在深圳時候工作的那間物流公司。”
沈逸薪怔了一下，“是……巨烽？”
“嗯。”文子啟索性也陪他一同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板上，“你明天打算和巨烽物流的誰會面？”
“他們的老總。”沈逸薪托著發燙的額頭，“深圳分部的陳經理中午打電話來，說他們一直攻克不下巨烽物流，打探到這幾天巨烽的老總帶女兒來北京旅游，讓我幫忙跟一跟。”
工程師憶起老總胡烽和他的小女兒胡馨怡。離開深圳，隨沈逸薪北漂時，胡馨怡才五歲多，正讀幼兒園，如今過了大半年，她該六歲，準備讀小學了。胡總大概是想趁女兒讀小學之前，攜她外出玩樂一番，不然等讀了小學，寒暑假有課業負擔，就不方便安排了。
“深圳分部的經理未免太急了。人家帶女兒來旅游，按常理都是不希望被人以工作方面的事情來打攪。”工程師感慨。
“我也這麽說了，但陳經理堅持，求我賣個人情給他。”沈逸薪強打精神，沈吟片刻，道，“巨烽物流目前的業務範圍遍布國內各省市，我猜陳經理是打算以巨烽這一間大型物流綜合公司作為向物流行業圈推廣賽思克信息控制系統的切入點。”
“先在巨烽物流的所有服務點、貨運點全面應用新的信息系統，然後把巨烽物流當做活樣板，向其他物流公司展示？”
“對。”沈逸薪揉一揉疲憊的眼睛，“人情挺大的，值得賣。”
“你病成這樣，明天怎麽去見胡總？”文子啟無意間碰到一個文件夾，文件夾從茶幾上掉了下去，露出被遮蓋的感冒藥盒子，“什麽時候吃的？”
沈逸薪想了想，“我午睡醒來，吃了一片……”
文子啟算了一下時間。飯後服用，一天三次，差不多隔八小時一次。“還有兩小時，你去休息我去熬粥，熬好了我叫你。吃完就乖乖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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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子啟輕柔撫摸著對方高燒灼熱的額頭，囑咐道：“一定要去。”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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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
“今天上午是誰說了會都聽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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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幾上還散放著幾張與眾不同的橫線稿紙，紙上有沈逸薪的筆寫草稿。一如他大半年前在深圳寫給文子啟的留言條，一手中國字寫得瀟灑飄逸，帶些英文花體字的圓潤風格。
文子啟知道沈逸薪有個習慣——當思索如何應對刁鉆客戶時，他不會一直把思路固封在單單一個事件上，而是會一邊處理其他事務一邊將腦中冒出的零碎想法隨意記在稿紙上。零碎的想法聚集多了，再整理成具體的。
“咦，這是……”工程師仔細看著，發覺其中一張稿紙上寫有歷年來物流行業中信息化管理的普及速度和其對公司整體運作效率的提升舉例。
這大概是逸薪在接到深圳分部陳經理的電話以後，為了更好接觸巨烽物流的老總胡烽所構思的部分會談內容吧，文子啟暗忖，憂心忡忡地聯想到一只病怏怏的狐貍勉強支撐弱軀出門的場景。
“我以前畢竟是在巨烽物流工作過三年，如果由我去邀請胡老總，應該更容易……”文子啟將草稿紙翻來覆去閱讀了幾遍，又認真思量幾遍，掏出自己的手機，撥出了以前留下的胡烽老總的號碼。
電話在響了幾聲後接通。胡烽顯然對文子啟深有印象，“哈哈哈，我可是清楚記得你就是曾經陪馨怡去歡樂谷玩的那個工程師。你辭職快有大半年了，她鬧過好十多次要你陪。”
文子啟斟字酌句地提出了見面的請求，語氣極有禮貌。
胡烽很爽快地答應，見面地點定在胡烽和女兒下榻的酒店大堂，時間定在傍晚。
擱下手機，工程師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成了，逸薪能留家裏安心養病了……”
陽臺外吹進幾縷潮濕的晚風，撫亂了茶幾上的傳真紙。
沈逸薪的手提電腦還沒關。屏幕上突然閃動著小氣泡——是MSN的視頻聊天提醒，聯系人為正在溫哥華出差的Oscar Smith。
“……又一個老總。”工程師心想這位任職賽思克亞太區總裁的外國人應該是怒氣沖天興師問罪的。面對本公司的老總，身為工程師的他不敢擅作主張與之對話。“還是留給逸薪來辦吧，萬一說錯了什麽搞砸了什麽就難滅火了……”
可偏偏在工程師整理傳真紙的時候，不小心移動了手提電腦旁的一個文件夾。鼠標被文件夾碰了一下，堪堪點擊中MSN的視頻聊天提示。
屏幕中央彈出一個視頻框。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詫異地睜大雙眼，瞪視著這個不認識的黑發黑瞳年輕人，冒出一句嘟噥：“噢！我以為這是Charles Shen的聯系方式。”
工程師手忙腳亂地放下傳真紙，“呃，對不起……這是他的MSN沒錯。剛才我不小心碰到了鼠標。”
頗感意外的外國大叔做了一個古怪的表情，“OK，那能否請你幫我喊Charles過來呢？我有重要事情問他。”
“Charles他……他正在休息。”工程師實在不忍心叫醒才睡下的沈逸薪，“他病了，發高燒。”
“……對於這個消息，我感到很遺憾。”外國大叔神情苦惱而沮喪，“在關鍵的時刻，他病倒了。項目怎麽辦呢？”
“您是指宸安銀行的項目？”
“是的。”外國人揉一揉太陽穴，淺金色的眉毛緊緊擰起，“我聽說今天上午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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