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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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都等了快三小時了,說不定他有意避開我們……”文子啟以前在東方旭升的時候,就屢次聽說曾有客戶由於非常反感銷售人員,所以故意推辭躲避,讓銷售人員飽嘗閉門羹苦等一整天的事。

“我在上周就已經打去辦公室約見面拜訪了。今天這個時間是他定的。”沈逸薪的眉眼中透出平靜與坦然,“他雖然是項目調研辦公室主任,但實際上對項目沒有決策權——決策權在張貴戎和雷承凱手裏。可他畢竟是名義上的項目調研與供應商考察的負責人,我們不能怠慢他。這次拜訪,為得就是表現出我們賽思克對他足夠的尊重。”

工程師不解,問:“逸薪,就像你說的,他沒有決策的實權,那即使他的心偏向我們,也不會起到關鍵性的幫助作用。”

“我不指望他能幫我們什麽,子啟。他這樣有名無實的人,充其量只能起到為我們引見重要決策者的作用。實際上,即使我們不通過他,也能通過別的渠道見到兩位副行長。”沈逸薪扶一扶金絲框眼鏡,嗓音壓得更低,“我希望的是,他不要壞我們的事。投標搶訂單,尤其是這種大單子,走錯一小步都會殃及全盤布局。有時候,壞事的不一定是廟裏的大神,而是小鬼。”

大堂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時針和分鐘統一地指向了數字十二。

電梯門大開,一個中年男人腆著啤酒肚邁著八字步踱出,來到前臺,與接待員交談幾句後,走到沈逸薪和文子啟面前。

“噢!你們就是從賽思克公司來的客人嗎?”喬主任咧開嘴角,故意作出的驚訝神情中掩飾不住得意的笑,“都這麽晚了,我以為你們早回去了。”

深亞麻發色的男人從容起身,微笑與之握手,“喬主任您的事情重要。我們只不過稍微等一等,有什麽所謂呢。”

“我也不曉得一忙起來會忙得連時間都忘了,害得你們久等。”喬主任樂呵呵笑道,握手之後接過沈逸薪遞來的名片,仔細一瞅,神色微變,“哎呦,是沈總經理,失敬失敬。瞧我這老糊塗,竟然把你們兩位晾在這裏這麽久。”

“喬主任您一心一意撲在工作上,我們又怎麽會介意呢?”沈逸薪淡然微笑,“中午飯點也到了,喬主任,不如我們一起去用餐?”

“好好好!咱們邊吃邊聊!”喬主任滿口答應。

於是,文子啟便坐在黑松白鹿和風料理的包廂裏,與沈逸薪一同陪著喬主任喝酒閑談。

黑松白鹿的這間分店距離宸安銀行總部不過十多分鐘路,喬主任領了賽思克兩人進去,熟門熟路地喊服務員來開包廂。

酒盡三杯,喬主任夾起一塊炸得酥脆的梅風筍天婦羅,沾了沾蘿蔔泥醬料,道:“這兒的料理,味道都特正宗,很有我在京都旅游時吃的那個味兒。”

“哦?喬主任喜歡去日本旅游?”沈逸薪順著問道。

“哪裏哪裏——”喬主任擺一擺手,不經意流露出一絲難堪,嘟噥道,“還不是為了女兒才去的。”

沈逸薪目光掠過,將喬主任的細微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笑一笑,不再問什麽。

喬主任把沾滿醬料的梅風筍天婦羅送入口中,滿嘴食物含糊說:“說旅游,我寧願去咱們中國地方。桂林啊,九寨溝啊,泰山啊。祖國河山大川,哪兒不比國外的好?”

日式料理註重形式,尤其是食材色澤與盛裝器皿的視覺搭配效果。小小一撮食物,分量精細,用寬圓的白碟裝著。五六個菜全上了桌,偌大長方形矮桌被擺放得滿滿。

咽下天婦羅,喬主任再次舉起了酒杯,“來!咱們再幹!”

工程師無奈只得再飲一杯。

沈逸薪望了望文子啟的酒杯,道:“喬主任,您說得太對了。其實我們這次前來拜訪,是希望能藉由我們賽思克的產品,來為你們宸安銀行提供最好的服務,做出更大的貢獻。”

喬主任的思維總算繞回來了,“嘿嘿,瞧我,快把清酒當東北二鍋頭給全拼了。咱們說回正經事吧。”

沈逸薪頷首,單刀直入地問:“喬主任,你對貴行裏即將建立的全新數據中心以及全網絡覆蓋式客戶信息與資金管理系統有什麽看法?”

喬主任嘆了口氣,“我們惠安、不,宸安銀行作為一家資產龐大的銀行,完善的管理和運作系統是必不可缺的。可是這個項目太大,牽涉太廣,自從我們銀行合並後就一直在調研,綜合著方方面面的意見,所以才拖到現在。不過,還好,已經有了眉目。”

沈逸薪扶一扶金絲框眼鏡,“喬主任,既然有了眉目,那具體立項和招標的時間,有定下來嗎?”

“具體的立項時間,嗯,大概一兩個月後吧。我們銀行業務增長得很快,不能再等了。”喬主任又飲一杯清酒,“至於招標的時間,得看兩位副行長的意思了。”

沈逸薪揚起雙眉,“張貴戎副行長和雷承凱副行長?”

紅熱鐵板上的牡蠣和西冷牛肉被炙烤得流油,滋滋作響,熱氣混合著濃郁的香味。喬主任點頭,“沒錯。春節的新年大會上,戚老行長跟我們同一桌吃飯,明確說了,這項目交給他們倆去辦。戚老行長今年五十九,明年就得退休了。他這話一出,大夥兒私底下都議論,說是為了選下一任行長做考察——誰辦得好、辦得出色,就選誰。”

沈逸薪微微一笑,“哦?不過我倒是覺得,選擇繼任者這樣重大的事,老行長實際上已經考察多年,心底裏怕是早有人選。”

喬主任咧開嘴也笑了,摸一摸下巴,“沒錯。這些年來他們幹過什麽、說過什麽,老行長不都是看在眼裏明白在心裏麽。真說起來,他們倆明爭暗鬥,可謂不分上下。老行長之所以在以前沒表態,是不想打破表面上的平衡。到了現在,說什麽利用這個項目來考察,不過是為了找個借口而已——老行長的心偏向誰,杠桿一斜,天平一歪,見風使舵的人自然會鼓吹誰辦得好,到時候內部會議再一開,全都順水推舟了。”

沈逸薪舀起一勺北極貝裙邊沙拉,放進自己碗中,拋出關鍵問題:“喬主任,那您認為,張副行長和雷副行長,誰會是天平裏更受重視的一方呢?”

在惠安銀行打滾多年的喬主任瞟了一眼沈逸薪,沒立即答話,而是慢慢品味咽下一口脆絲鵝肝蝦仁,才開腔反問:“沈總經理,你覺得戚老行長會選誰呢?”

沈逸薪不動聲色地微笑回答:“我這外行人,對銀行管理一竅不通,可真的選不出來。兩位副行長都是上佳的人選——張副行長追隨戚老行長多年,兢兢業業,資歷老,對本銀行人事的了解深透,管理經驗充足;雷副行長則是軍人作風,雷厲風行,處事得力。”

“哼——雷厲風行,處事得力?”喬主任再將杯中清酒飲盡,打了一個嗝兒,話語也放開了,一邊倒酒一邊不加掩飾地露出蔑視鄙夷的神情,“說得好聽點,當然是雷厲風行處事得力,說得不好聽,那就是功高蓋主。雷承凱這人鋒芒太過,有幾次甚至會因為不同的意見而頂撞老行長,氣得老行長在銀行管理大會上摔記事本。”

沈逸薪默然頷首,假裝讚同,眼神卻深遠得耐人尋味。工程師擡起長長眼睫,眸子掃一下喬主任,覆又低頭緩慢吃食。

喬主任用手指不輕不重地敲著桌面,繼續發表觀點:“張貴戎可就不同了,對老行長的想法知根知底。有些場合有些話,老行長不適合由自己開口,他一個眼神,張貴戎就知道該站起來替老行長開口發話。他啊,十多年來,從來沒有逆過老行長的意。”

“懂了,多謝喬主任指點。”沈逸薪笑道。

“指點這詞不敢當,”喬主任晃了晃筷子,“真要說指點,就甭怪我不提醒你們賽思克,東方旭升和高昇的銷售已經開始接觸張貴戎了。”

從黑松白鹿出來,沈逸薪和文子啟目送喬主任欣欣然地逛回宸安銀行總部。

天空幹凈得沒有半縷雲。午後的陽光徑直灑向大地,覆興門金融街上各式高樓大廈林立,通體的玻璃幕墻反射著灼亮刺目的光。

“逸薪,你覺得這頓日式料理的效果如何?”

“從獲得信息的角度來說,我們無功而返。”沈逸薪的深亞麻色頭發在陽光照耀下隱隱泛金,“喬主任提供的兩點信息都是我們已知曉的。第一點,張貴戎跟了老行長多年,心貼心;雷承凱和老行長鬧過不愉快,面合心不合。第二點,東方旭升和高昇的銷售同樣知道第一點,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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