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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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如盛開的木棉花,花瓣朵朵層次分明。

“其實,從我一開始認識你,我就覺得你不會長久留在巨烽的。說不上為什麽,只是有這種預感。”伍詩蕊喟嘆,一番話仿佛是說給文子啟聽,又仿佛是說給自己聽,“你有更好的事業發展,我應該祝賀你才對。不過,我實在不舍得你。”

文子啟想張口說什麽,她卻搶先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街道的盡頭,是十字路口。元宵佳節,馬路上行駛著繁榮發達一線城市的不息車流。大道旁的綠化芒果樹長得高大,樹幹和枝椏上松松地纏繞著節慶彩燈。

“文哥,我打的回家就可以了。”伍詩蕊在路口停下腳步,幽淡說,“我家那麽遠,你送不了。”

紅燈變為綠燈,馬路上的車輛啟動,氣流吹起她的鬢發,飄繞如百轉千回的思緒。她揚手招來了一輛的士。

伍詩蕊打開計程車的車門,回頭對年輕的工程師說:“謝謝你,送我這一段路。”

計程車匯入車流,越行越遠,車影越來越小。

南方初春的夜空下,文子啟凝望著那輛計程車最終融為浩浩車燈光流中的微末亮點,長久駐足。

次日,文子啟找了個合適的時機,向巨烽物流的老總胡烽提出了辭職申請。

“你是個勤勉能幹的孩子。趁年輕,去北京闖蕩也應該。”胡烽在挽留未果之後,感慨陳詞,將自己當年南下創業艱苦奮鬥的故事拿出來憶苦思甜了一番。

文子啟安分恭謹地聽完老總的奮鬥史後,看著他拿起辦公電話的聽筒,撥給人事科,通知人事科準備這位工程師的離職相關文件。

接下來的數日,文子啟的日子過得平淡如水。

伍詩蕊是尋常狀態,不刻意找他,也不刻意躲他,見了面,該笑便笑,一如往常,仿佛十五元宵節那一夜什麽也不曾發生過,什麽也不曾說過。

蔡弘不見了蹤影,只在微信中提及被公司派去廣西出差,朋友圈裏貼了幾張在漓江劃船的自拍照。

巨烽物流的離職同意書遞到文子啟手上的那一日,文子啟和沈逸薪通了電話。

彼時是中午,大好晴天,文子啟站在辦公樓的天臺,而沈逸薪乘坐飛機抵達北京。

“順利就好,子啟。”沈逸薪的嗓音醇厚溫和,有一股富含勾`引意味的磁性,電話裏同時混雜著他掏鑰匙開門的聲音。

“正式離職在十天後。”正午的日光豁明疏朗,微風怡熏,夾帶著不露痕跡的早春潮濕,吹拂得人毛孔暢快舒展。文子啟一面聊電話,一面尋思著差不多時候得上網搜尋一下北京的租房信息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沈逸薪的聲音伴隨著行李擺放在地和脫下厚重外套的聲響傳來,“我打算把我現在北京租住的這套公寓退了,另租一套兩房一廳的。”

“……哦。”你換租一套大房子,和我有什麽關系呢?文子啟在燦爛的日光下瞇細雙眼,心忖以你的薪酬,在北京二環直接買一套都沒問題,不過如今北京二三環內新樓盤短缺,近乎有市無價,也許是一時沒物色到合心意。

沈逸薪冷不丁冒出一句:“不如我們一起合租吧?”

“……我和你?”工程師原本倚靠在天臺蓄水塔的外墻站著,聽後,深感意外之下不由得站直了身。

“嗯哼,是這樣的。賽思克北京分部在二月份搬去了位於建國門的銀泰中心,距離我原來住的地方太遠,天天塞車不方便,開車比走路還慢,所以我想換個地方。我相中了一套公寓,地鐵直達,兩房一廳,室內裝修不錯,家具齊全,小區環境安靜。”未來的新上司娓娓道來,“子啟,你來了北京也是要租房的,不如和我一起。我這幾天就搬去,保證打掃幹凈。”

理由很充分,條件很誘人。

文子啟沈默了一陣子,“好吧……”

沈逸薪的聲調聽得出愉悅的笑意,“我待會就打電話給房東,通知他我有同事要來一起住。”

十一日之後,又一架南航CZ3152航班啟程,飛機從深圳寶安機場升起,跨越祖國高空,飛向北京。

飛機的靠窗位上,文子啟遠眺藍天白雲,蜿蜒的珠江,浩蕩的長江,澎湃的黃河,以及綿延起伏的蒼郁山嶺。

經過三個多小時的飛行旅程,一瞬輕微的著陸顛簸,飛機降落在北京首都機場。

“你好,北京。”文子啟輕輕說了一句。

三十七:

三月份的北京,氣候肅寒幹燥,廣袤天幕如浮鉛般的灰茫茫,朱紅的***城樓莊嚴巍峨,一派千年古都的蒼茫大氣。

沈逸薪駕駛著一輛保時捷PANAMERA在寬闊的長安街上行駛,穩重的金屬黑車子,一雙同樣純黑的眸子關註前方的路,不時掃一眼身旁的人。

文子啟坐在副駕駛座,極目遠望向***前的石獅子,兩側的金水橋,纏盤龍雕瑞獸的華表,以及高高飄揚的鮮紅國旗。

路況難得的暢順,保時捷最終停在了朝陽區一個住宅小區內。

“地下車庫沒位,我只好租了地面上的停車位。”沈逸薪拉好手剎,解開安全帶,叮囑道:“上去了先洗個澡睡一覺。房間我都已經收拾好了。”

文子啟下了車,站在車門旁好奇打量四周環境。

天幕多雲,灰霾未有消散的跡象,昏沈陰暗不似白天。小區內共十九幢單元樓,約莫是五六年前所建,樓體和設施都十分新凈。地面上的停車位指示白線從文子啟的腳下一直延伸至物業保安值班室前方的空地,已停有數輛賓利,奧迪和路虎,再遠些,一臺火紅的法拉利和一臺明黃的蘭博基尼並排停放,如同對峙。

工程師欣賞著西紅柿雞蛋顏色的倆車,笑道:“原來是土豪聚居區。”

“這裏是北京,大中國的首都,臥虎藏龍的人多不勝數。”沈逸薪下車,合了車門,唇角蕩漾著打趣的笑意,“一來就見到豪車,覺得壓力大?”

工程師輕輕拍一拍金屬黑保時捷的車頂,“跟豪車主人分一間屋,壓力才大。”

沈逸薪聳了聳肩,“這車不是我買的,是賽思克作為前兩年的業績獎勵,送的。”

兩年?文子啟稍微側頭,“……逸薪,你是什麽時候加入賽思克的?”

“三年前。”沈逸薪幹脆利落地回答,順手拉開車後座的門,“你離開東方旭升後的一個月,我也離開了。我當年沒有簽競爭性保護協議,所以能夠在離職後直接加入同行的公司。”

小區靠墻植種了一溜兒銀杏樹,樹幹灰褐,十多米高,寒冷中的細瘦枝椏光禿禿,冷寂蕭索。

文子啟沒接話,呵著口中的暖氣,溫暖著凍得有點發白的手指。呵出的暖氣如淡白煙霧,一下子就消散在寒冷中。

車後座有一個旅行袋和一個拉桿箱,是文子啟的行李,身材高大的沈逸薪一手拿一個,輕松拎了出來。

“過去的都別想了。”深亞麻色頭發的男人拎著行李走到文子啟面前,低下腦袋用額頭蹭了蹭文子啟的額頭,“我們把握當下。”

1992年,賽思克設立大中華區總部,總部選址於香港中環。2002年,北京分部設立,早期位於覆興門金融街,而後遷去建國門的銀泰中心。

周一晨早八時,金屬黑保時捷PANAMERA與普通的計程車、公共汽車、速凍食品運輸車以及快遞物流分運車一同在擁堵的漫長車龍中,一點一點艱難往前挪。

文子啟坐在副駕駛位,仰首眺望大馬路兩旁聳立的一幢幢摩天大樓。

灰霾散盡後的天空分外遼遠清凈,朝陽冉冉升於東方。這片高端企業與金融公司的匯聚之地沐浴在明媚的晨曦中——大廈的寶藍色和銀灰色的玻璃外墻反射著灼亮的陽光。那份耀眼,宛如棱面雕琢完美的鉆石在聚光燈下熠熠生輝。

“這個路口經常堵車,過了這路口就好。”沈逸薪說,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金絲框眼鏡。

“不擔心遲到嗎?”文子啟托著腮幫看向駕駛員。話甫出口,他就想起沈逸薪身為銷售人員,實際上平時可以不按時上下班的。

“我在這來回多了,時間心裏有數,不會遲的。”沈逸薪淡然一笑,氣定神閑,“要是真遲了,那賽思克北京區總經理陪你一起遲。”

文子啟往前張望一番,試圖望見車龍的盡頭,“我現在終於明白,你為什麽說開車比走路慢了。”

車輛好不容易擠過那段痛苦堵車的路口,前方的長街豁然開闊,保時捷加速馬力往前奔,左右側的風聲呼嘯。

車裏面沒有放置香水瓶,只是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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