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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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文吧。”文子啟謙虛有禮地說。

由於中川機場距離蘭州市區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三人不再耽誤,坐上夏利離開機場。

東方旭升的設備生產廠位於蘭州西固區的遠郊,林組長所在的醫院則是市裏的一間區級人民醫院。

趙廠長把著方向盤,說現在天兒晚了,過了醫院的探視時間,要不先到市裏的酒店住下,明天一早再去醫院。沈逸薪聳肩表示住哪兒無所謂。文子啟沒想太多,建議住廠裏的招待所,因為能順便參觀工廠。趙廠長用粗嗓音呵呵笑著說好。

夏利直接開上延伸至茫茫遠方的高速路。車燈照射的範圍裏,路面的白色標記的實線和虛線快速闖入視野,緊接著又後退消失。高速路兩旁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盞高高直立的路燈,一晃而過,車影不斷被拉長和縮短。

趙廠長和沈逸薪熟絡地閑聊。趙廠長這人羅嗦,沈逸薪說一句簡短的,趙廠長絮絮叨叨一堆長的,簡直像周星馳電影大話西游裏的唐僧。文子啟沒插上話,不過一大輪嘮叨聽下來,大致知曉事情的經過:那天廠裏管理人員臨時開會,會議結束在晚上七點多,趙廠長和林組長開車去了附近集市的一個燒烤攤子吃宵夜填肚皮。沾滿孜然的羊肉串啃到一半,黑夜裏不知從哪兒晃出一個人,拿著一個深綠色玻璃啤酒瓶,往林組長腦袋上咣當一砸,接著拔腿就跑。林組長被送去醫院,頭部傷口止血、清創、縫合。林組長認為只不過是皮外傷小事一樁,本打算當晚回廠裏,但趙廠長為保險起見,堅持著要林組長住院幾天。

文子啟的心籠罩上疑惑的薄紗,趁沈逸薪與趙廠長說話停頓的空隙,似隨意地插一句:“趙廠長,近段日子廠裏一定很忙,開會都開到晚上了,太辛苦你們了。”

趙廠長一楞,聲調有些慌亂,“呃、是啊、都晚上了,不辛苦,呵呵。”

文子啟坐在後座,瞧不見趙廠長的神色,抿一抿唇,望向身側的沈逸薪。

沈逸薪的神情毫無變化,只有金絲框眼鏡玻璃片後面的眸光稍稍波瀾一漾——某個想法經過他的腦海。

文子啟思量了一會兒,始終按捺不住心中疑問,開口道:“趙廠長,你們那天開會——”

工程師的一句話沒問完,手被旁邊的人悄無聲息按著。

沈逸薪的淡定目光在文子啟的臉上含蓄流轉,以眼神示意不必問下去。

“啊?你剛問啥?”趙廠長轉著方向盤打了個右拐,沒反應過來。

文子啟平靜道:“沒什麽。”

上了年紀的夏利搖搖晃晃地行駛一個多小時,到達蘭州市區,又過了近一小時,才到達生產廠所在的西固區遠郊。

這片區域沒什麽路燈,偶爾有零散的昏黃燈光從路旁那些簡陋磚土房屋的小窗中灑出。

投射前方的車燈照亮一條筆直的瀝青路,不多久,夏利的車頭偏了個角度,停在路旁。車燈的光照範圍中出現一扇雙扇大鐵門。鐵門的兩旁是同樣高的圍墻,懸掛著一塊不銹鋼牌,光線範圍內可見不銹鋼牌豎著排列“東方旭升”四個字。

趙廠長下車,掏出鑰匙打開大鐵門,上車將夏利開進門內,又下車,非常謹慎地重新鎖好大鐵門。

夏利駛進廠區內部,拐兩個彎,在一幢三層高的樓前停下。

“招待所到了。”趙廠長介紹道。

深夜的風勢更大,四周樹木被刮得嘩嘩地響,黝黑的樹影胡亂搖晃。工程師坐在車裏不覺得冷,一下車,立馬被風吹得打了個寒顫。

“明早八點半我來接你們,然後去醫院,正好到上午的探視時間。”趙廠長提議,接著向招待所值班室那位睡眼惺忪的值班人員交代了好幾句,翻來覆去地羅嗦說著安排個三樓的房間,環境好些,好不容易交代完畢,朝沈逸薪和文子啟揮了揮手,開著車走了。

三樓雙人房的房間尚算寬敞,兩張床並排擺放。靠墻側有一張長書桌,木覆合板材料,表面塗黃色油漆,極普通的那種。沒有行李櫃,沒有衣櫃和西裝衣架,沒有電視,只有白花花的墻壁。照明所用是傳統的長條日光管。

房間附有一個小陽臺,大約兩平方米。郊區的夜空星光明媚——既無高樓大廈遮擋,也無霓虹燈的幹擾——清清淺淺的星光灑入陽臺,倒比日光燈的白光更加綿柔親切。

整理完行李,文子啟洗了澡。浴室窄小,但相當潔凈,熱水供應充足,下水道通暢。他卸下一日的奔波疲勞,擦幹身上水珠,松垮垮地換上自己帶的休閑短衣短褲,裸露的肌膚微微泛粉紅,仿佛蒸騰著溫暖的水汽。

沈逸薪正獨自站在陽臺,漫天星辰的光輝襯托著他孤單的身影。

像一個寂寞的雕塑,文子啟突然心有感觸。他想起他為自己擋風時的場景,以及牽著自己的手穿越人群。

“逸薪,你也去洗個澡吧,今晚早些歇息。”

“嗯。”沈逸薪口頭應聲,卻依然站著不動,悠遠目光投向夜色深處。

文子啟走到沈逸薪身旁,好奇問:“你在看什麽?”

沈逸薪擡臂,指向漆黑深夜的一方,“那邊,是新建的全自動生產車間。”

文子啟舉目瞻望,逐漸從蒙昧黑暗中分辨出建築物的層次。

“占地面積是舊生產車間的兩倍。”沈逸薪的修長手指一劃,又指向舊生產車間。不遠處是兩幢職工宿舍樓,晚睡工人的房間有燈光透出,隱約照得對面舊工廠的輪廓。“可惜德國進口的那套裝配流水線還沒安裝上去,所以新生產車間暫時封閉中,不能進去參觀了。”

文子啟猶豫了一會兒,“逸薪。”

“嗯?”

“剛才在車上,你為什麽不讓我問趙廠長關於晚上開會的事?”

沈逸薪淡淡一笑,“子啟,你原本是打算怎麽問的?”

“我想問他們,開會的內容是什麽。我問趙廠長為何這麽晚了還開會的時候,他的語氣不大自然。”

“子啟,當領導有當領導的難處。”沈逸薪望向夜空,星辰璀璨明媚,猶如嵌綴在黑天鵝絨布上的顆顆鉆石,“或許,他們遇到了一些困難,不希望讓下面的職工們知道、引起議論。”

文子啟皺了皺眉心,“……我明白。”

沈逸薪轉身回房,摘下金絲框眼鏡擱在床頭櫃上,“我去洗澡。”頓一頓,放柔聲音叮囑:“子啟,夜晚風涼,別在外面待太久。”

文子啟乖乖地聽話,返回房間,合攏陽臺門。

浴室傳出不大不小的嘩嘩水聲,像一場淅瀝的雨。

文子啟在床上躺了一陣子,裹著被子輾轉反側——床上只有一張薄薄的單層棉被,身子總覺涼。他按耐不住睜開眼拿起手機查詢,方了解到這幾天氣溫反常,先連降三日暴雨,而後又刮風,因此全省有大幅度的降溫。

“對噢,逸薪說過的,我這健忘……”文子啟放回手機,無意中瞥見沈逸薪擱在床頭櫃的金絲框眼鏡。

這鏡片……不大對勁。文子啟左右瞅了好一會,索性坐起身伸長手拿過眼鏡試戴。

無糾正度數的平光眼鏡?文子啟透過光潔的鏡片觀察房內擺設。

床、桌、行李箱、舊空調、墻壁,還有——

一位全身赤`裸的大帥哥赫然侵入視線——深亞麻發色,高挺鼻梁,眉眼間一派清逸灑脫,胸膛寬闊,健實成塊的胸肌與腹肌,腰線緊致緊實,而更為醒目的,是左肩上大片黛黑色的刺青,肆意地透出一股傲狂不羈的野性。

文子啟嚇了一跳,立即摘下眼鏡,“你怎麽不穿衣服……”

不對,重點是不穿褲子。

沈逸薪慢悠悠踱到兩床之間,饒有興趣地瞧著文子啟,“我不是圍了一條毛巾麽?”

“這麽小一條毛巾,能遮多少……”工程師嘟噥,移開視線,不敢去直視對方那大部分顯露在外的男根——那其實是一條尋常尺寸的毛巾,之所以遮不了多少,是由於某人的尺寸過於雄偉。

沈逸薪彎腰,帶挑`逗笑意的唇故意湊近文子啟耳畔,“要不,你借我一條大的?”

這個面帶玩世不恭笑容的男人,平時西裝革履,不瘦,也不顯壯。如今赤`裸身軀,才讓文子啟驚覺,原來擁有這般流暢起伏的健美線條——蘊含力量的結實肌肉從臂膀延伸至上臂與軀背,黛黑色刺青墨水所染的海雕也雄踞這塊區域,海雕的頭部伏在肩膀,尖喙如刀鋒,雕眼銳利精光得似盯人欲啄,雕身微屈,雕翼聳起,形成蓄勢待發的兇猛之態,黑色巨扇般飛羽覆蓋了刺青者的肱二頭肌與三角肌。

文子啟第一回近距離看見如此範圍廣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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