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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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300萬美元。可是在投標書交出去的前一天晚上,身為部門業務總負責人的Charles突然把商務報價書撤換,將報價改為280萬美元。”

“我想賽思克公司測算成本的結果和我們的應該差不多。相對於300萬,20萬的降價並不大。”

“是的。”

“他為什麽要臨時做出小幅度改動?是因為收到了有關對方價格的消息?”

“不。促使他做出這個決定的原因,是他無意中撞見了一位當地代理打電話。”

“只是因為一通電話?”

“嗯。那個代理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在尼泊爾的朋友多、混得開,海外部需要借助他的人脈來拓寬市場,所以跟他搭線。交投標書的前幾天,最終知道報價的幾個人,包括那個代理,都被關在酒店範圍內,收繳手機,不得外出也不得聯系他人,以防洩露價格。Charles見到那個代理用酒店的固話打電話後,詢問他為何要在封閉討論期間和外界聯系。那個代理解釋,是給家裏老婆打電話,說幾天沒回家,叫老婆別擔心。據說當時那個代理坦然自若,其他人都相信了,只有Charles不動聲色撤換報價書,同時也不告訴任何人修改後的報價是多少。”

“後來開標,賽思克的報價是多少?”

“是290萬美元。”

文子啟驚訝得瞪大雙眼,“逸薪他簡直像有預知能力。”

“中標後,Charles聚集了所有人,告訴他們自己修改報價的原因。Charles在尼泊爾和任何一位代理搭線前,都會先查清楚對方的底細。那個悄悄用酒店固話打電話的代理,是一個中年男人,家有老婆,外面還包養了幾個情`婦,平時極少顧家。當代理打電話的時候,雖然用的是Charles聽不懂尼泊爾語,但神情莊重,語速緩慢,並不像是一個不顧家的花心男人打電話給老婆時會露出的表情,反而像是一個線人向上級匯報的模樣。Charles懷疑東方旭升300萬報價已經洩露給了賽思克,同時,又猜測以賽思克海外業務經理的性格和處事方式,會以低十萬,也就是290萬的價格報出。於是,他選擇在最後一天將報價修改為比290萬再低10萬的280萬。”

“……逸薪不但觀人察色細致入微,而且還對別人的性格行為預料如神。”

韓光夏微微挑眉,“子啟,你連用了兩個稱讚詞匯。”

“……安心,我是不會跳槽去海外業務部的。”

“就算你跳槽了我也會把你拎回來的。”韓光夏淡淡道,繼續話題,“客戶經理說,他們後來經過一番調查,才知道那個代理為了包養情`婦花費太多,入不敷出,所以被賽思克那邊以金錢收買為線人。”

“真是防不勝防。”文子啟踢著腳下細沙,少頃,又擡頭,“光夏……其實我們公司在激烈競爭中,也會使用類似的手段,是不是?”

韓光夏垂下視線,瞧著淺淺海浪的白色泡沫湧到腳邊,“是的。我並不認為這算‘弄臟了手’。只是我們身處激烈商業競爭的浪潮裏,很多事情都無法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來控制——就像是經常走在海邊的人,總會發生不得已弄濕鞋的情況。”

文子啟試探地問:“利用法律的漏洞,或是……實際上已經觸犯了相關法律?”

“……或許吧。”

“……我們以後也會這樣嗎?”

“……我不知道。”

文子啟停下腳步。

韓光夏前行兩三步,身旁不見人,回首望去,見到文子啟正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

“怎麽了?”

文子啟搖了搖頭,許久才擠出一句話,“……沒什麽,只是覺得有很多想說,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韓光夏返身走到文子啟跟前,擡手,溫暖掌心輕輕貼在文子啟的臉龐上,掌紋粗糙,聲音穩沈如浩大的海浪,“子啟,你可以當我是一艘船。渡海的時候,你在船上,不會濕。”

文子啟黯然,聲音發澀:“……我和你難道不是一起在船上,同舟共濟的嗎?”

韓光夏想一想,“那要造一艘雙人船了。”

文子啟回覆輕松笑容,盈然眼眸裏有眷眷的溫情。

兩人繼續往前走。海浪依舊侵染沙灘,浪沫碎裂在腳邊,沖刷去兩人後方的長長足印。

文子啟驀然再次停下腳步,“好疼……我踩到了什麽東西。”他蹲下`身,伸手在白沙中撥翻尋找。

“踩到石子了?”韓光夏也停步。

“好像不是……啊,是個海螺殼。”

文子啟捧起一枚巴掌大的海螺殼。海螺殼的殼面乳白,泛著珍珠般的光澤,螺肋整齊平緩,螺溝裏一絲絲幼細紅線,寬寬的殼口極似號角。

韓光夏打量著文子啟手中的海螺,“造型挺好,可以拿去制成工藝品。”

文子啟仔細拂去殼面凹槽和螺溝裏的沙粒,遞給韓光夏,笑道:“給,船長,這是船票。”

韓光夏怔了一瞬,然後從文子啟手中接過那枚海螺殼,鄭重許諾。

“我會好好保留這份船票。”

銀白的海浪泡沫不住地沖上沙灘。文子啟忍不住揉了揉腳尖,以苦笑抱怨海螺殼的堅硬,“船票不好欺負。”

韓光夏摸一摸文子啟被海風吹亂的頭發,“我們出來久了,該回去了。”

二人沿原路慢慢走回,在一柄巨大的草綠色沙灘遮陽傘下見到曬黑了幾分的孫建成。

“我說你小倆口跑哪兒去度蜜月了,原來是去撿海螺。”孫胖子嘴裏叼著冰檸檬茶的吸管,盯著韓光夏手裏的漂亮海螺,伸手就抓,“讓老孫我瞅瞅。”

韓光夏手一晃,孫建成撲了個空,海螺殼逃離胖子的魔爪。

“又不是妹子們送的定情信物,幹啥連碰碰都不讓。”孫建成撇撇嘴,表達搶劫未遂的不滿意,突然一拍腦袋,“噢對了!韓老大、小文童鞋,差點忘了,沈老大說今晚共進海鮮大餐,晚六點酒店門口聚頭。”

十六:

晚風颯涼,盡管不在海邊,空氣裏依然彌漫夾雜著鹹腥的海水味。

檳榔樹的樹幹又高又細,挺拔直立,樹葉深綠狹長,簇生於樹幹頂端,隨晚風微微擺揚。

同住雙人房的韓光夏和文子啟走出紅樹林度假酒店。酒店門口前方的空地上停了一輛計程車,沈逸薪和孫建成在車外等待。

孫建成穿著百慕大短褲,人字拖,吊兒郎當的範兒,把煙蒂往地上一扔,“你們磨嘰磨嘰的,咱都等半宿了。”

“不是六點麽?”文子啟問道。

“老孫早餓得急不可耐了。”沈逸薪笑說,短袖休閑開領衫下隱約露出肌肉輪廓。

一輛計程車要坐四個人。韓光夏瞟一眼胖子的體型,拉開車門,“老孫你坐前面,我們三個擠後面。”

“好吧。”孫建成捧了捧肚腩,不情不願地一人獨享司機旁的單人座。

後排,文子啟坐中間,一左一右分別是韓光夏和沈逸薪。

計程車駛進大東海明珠海鮮城。

珊瑚紅霓虹燈排列組合,點亮“大東海明珠海鮮城”名牌,連夜空亦被渲染上紅彤彤的彩光。

沈逸薪一眼相中露天座位,四平八穩地坐下,“我來占座兒,你們去選海鮮的吧。”

孫建成躍躍欲試,“好!看老孫出手。”

韓光夏拍一拍文子啟的肩膀,“子啟,我們走。”

文子啟應聲:“嗯。”

天色漸暗,雲層的邊緣帶一抹紫紅,海鮮城內的照明燈依次亮起。

三人在一長排的水箱商量一會兒,選好海鮮,交由廚師烹煮。

室內場設有自助餐席,長條餐桌上的菜式豐富,點菜的食客若是相中了,也可以端餐碟隨意夾取,夾取完後只需要將餐單遞給自助餐席的服務員蓋上小圓戳即可。

孫建成在自助餐桌旁繞了幾圈,紅塔山抽掉了大半根,仍沒尋到心愛的野生鮑魚,哀嘆著悻悻作罷。

溫煦的晚風習習,吹拂游客們與食客們的發梢和衣角。

第一輪端上的菜是清蒸和樂蟹、白灼蝦、蒜蓉粉絲蒸扇貝以及海鮮燴飯。

“昔日小蠻腰,今日五花膘。來來來,放開肚皮吃。”孫建成大手一抓,抓起一只熟得通體橙紅的螃蟹。

“這是基圍蝦?”沈逸薪看向肉肥殼薄白裏透紅的一盤蝦。

“忘了啥品種。蝦是白灼的,沒加什麽調料,能真正吃出鮮味和海味。”孫建成迫不及待撬開螃蟹的硬殼。

沈逸薪擡一擡金絲框眼鏡,“我還以為你們會選辣子蟹。”

孫建成吮`吸著蟹腿肉,說話含糊不清,“韓老大特別囑咐要這些海鮮要清淡做法。”

沈逸薪一笑,“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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