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淮在他的心中是多麽的善解人意，溫和，謙遜。

相對於赫涼川的冷冰冰，赫淮的人緣可比他要多得多。

就在這時，夜裏的打更聲遠遠的傳來。

在風中格外的清晰。

“我以前也覺得赫淮是一個不錯的人，後也就是在我恢覆法力，拜訪師傅的那一次，我瞧見他眼裏閃過不憤，我剛開始沒有在意，後來也不知道哪一次，聽師傅說赫淮這人心胸狹隘，我便留了心，誰知道接觸的內幕能嚇掉你的膽。 ”

易棠毫無隱瞞，記得第一次赫淮來鄯王府。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帶著柔情，有種對心上人的感覺。

離開的時候一回頭。

眼底迸發出強烈的哀怨。

都不敢直視，唯恐牽扯到自己，在沒有恢覆以前不敢輕舉妄動。

她便沒有放在心上，只是略加戒備。

隨後她回到了青雲宗，見到了自己的師傅伯陽子那一次送東西，讓她對赫淮的行動產生了質疑。

再然後，她就對赫淮的性子了如指掌。

“看來皇位真的會讓人瘋了一樣，除掉了幫助赫淮的蘇家人，赫淮在怎麽辦？是動手還是不動手？”

薛海驚得一頭冷汗。

“太子赫淮我不會插手，我只會告訴赫涼川讓他提防，如今你也知道了赫淮的野心，隨即再找到你們的舊部暗中精密的部署，如果一旦他有起兵造反的心思，就地格殺。”

易棠的聲音冷冷的。

謀反之人從來不會是心善之人，一朝天子一朝臣。

赫涼川又是赫淮的眼中釘，肉中刺，若是她去了上州。

赫淮登基，做了新的幽國皇帝。

等他局勢已穩，就會對其它舊臣下死手。

與赫涼川親近的人通通沒有好的下場。

“我知道 ”薛海點了點頭。

接下來一路無言，等他們回到家裏。

赫涼川噌地從床上坐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出去做什麽了？”

他的神情冷冷的，估計是做了噩夢，胸腔劇烈起伏，呼出的氣息都帶著幾分熱度。

“我去做了一件事兒，你睡醒了，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她抓著赫涼川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赫涼川神情微微一動，他似乎睡覺前發生了一件什麽事兒，一時間想不起來。

只得擡手，捶著腦袋。

緊接著他像是突發狂癥一般，狠狠將易棠一推。

一字一句的道。

“你不要靠近我。”

“你是做噩夢了嗎？”易棠瞧著他的神氣有點不對勁兒，莫不是如秦奐口中所言？他的病發了。

赫涼川沒有說話，只是下手的力道很重，差點將自己給敲暈了。

易棠見此，反手制住他的雙臂，緊接著命令小呆。

“給我將他控制住，可能真的精神方面有點問題。”

小呆猛的一撲，手指不知在哪裏點了點，剛剛全身緊繃的赫涼川，便躺在床上不動了。

易棠不放心，示意小呆代替赫涼川檢查身體。

一息一息的時間過去，整個過程慢的像過了幾個世紀。

最後小呆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腦子裏長了一個東西。”

“你的意思是說，他有可能會被這個東西壓迫神經從而失憶，頭疼？”易棠覺得世上奇葩狗血的事情太多了。

小呆的本領這麽高強，如今才發現，可見這個病隱藏的很深。

“對，他腦袋裏長了一個瘤子，若是放在現代精密的儀器，可以幫他做了手術，再安安心心養上半年一年，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今咱們換了環境，給他做了這麽大的手術，如果沒有人精心照料的話，赫涼川有可能真的會被那東西壓破了神經，從此以後留下病癥。”

小呆的話無疑是一記驚雷，炸的易棠頭皮發麻。

看來她去往上州之路真是坎坷。

“那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其它法子？”低頭瞧著赫涼川的眼睛。

赫涼川茫然不動，像是死了一樣。

“只能做手術 ”小呆認真的說。

易棠微微擡頭望著茫茫月色。

“那咱們就盡快點，在這幾日動手吧。”

立馬拍板。

“若是因為動手術的環境要求達不到，或者沒有精密的儀器，他死了呢？”小呆這話易棠像是完全沒有聽清楚。

她正在神游八方。

久久不見自家主人開口，小呆又補充了一句。

“我覺得還是保守治療的好。”

“保守治療卻不能消除他腦子裏的東西，只能將腦袋裏的東西慢慢化掉，而且我如今能想到最好的人選就是秦奐，到時候不管出不出格，咱們都要動手。”

易棠總是回了神，單手支著下巴。

渾身有股難以言說的氣味，熏得她快要透了。

就是這樣艱苦惡劣的環境，能感受到自己慌亂不堪的心。

“秦奐是個老古板，你若是將他叫進來，還要觀摩他徒弟被開顱做手術，要是心理素質不強，會當場被嚇死，我覺得你還不如找薛海。”小呆急忙搖了搖頭，那個秦奐小老頭，他可是見過的。

當年也是因為醫療事故，後來選擇歸隱。

雖然答應了自己的徒弟重新振作起來，可他還沒有真正動過。

“話雖這麽說，可若是不讓一個醫者參加，會不會不好？”薛海雖然聰明，可他到底不是醫學天才，突然靈機一動。

“我記起了一個人，白玉，他可是個聰明絕頂的，現場觀摩對他來說是一件極其珍貴的體驗，趁著月色咱們去找他吧。”

易棠有點著急，從床上走了下來。

一回頭發現小呆坐在床邊，晃著小腿。

“為什麽不走呀？”

“你不覺得自己太著急了嗎？”小呆老神在在。

易棠何嘗不知道自己著急呀。

可去往上州是她夢寐以求的事兒。

想就救赫涼川是他本能的舉動。

若是兩者都丟棄了，她此生都不好過。

“我確實有點著急，但我今夜肯定睡不著，咱們倆將方案做出來，神仙府那些儀器都在嗎？有沒有精密的儀器？”

易棠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停了腳步，回過頭坐在了床邊。

“提起這個還真是要感謝你，當年要不是你讓我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進神仙府，說不定這會兒咱們只能憑借經驗。”

小呆有點老成，唉聲嘆氣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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