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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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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生日宴

許是為了彌補這一段時間的缺席,陸宗棋在陸佳十八歲生日這天,為她辦了一場盛大的生日宴會。

他不想委屈了女兒,宴會本想定在市裏地標性大樓的頂層,再叫來一些商業夥伴,卻被陸佳一口否決。

陸佳堅持要在家裏辦,而且也只請一些親朋好友,陸宗棋只得隨她。

這一天,家裏早早布滿了鮮花、蛋糕、香檳,兩層的覆試樓房足夠大,容納了不少前來祝賀的至親好友。

陸宗棋還專門給她請來本市頂級的司儀,主持這次生日宴。

清晨,奪目的陽光透過寬敞的落地窗,照射進陸佳粉紅色的臥室,陸佳在陸母的再三催促下,不情願的睜開惺忪的眼皮。

她身著睡衣赤腳下床,在衣櫃裏扒拉半天也沒找到今天要穿的衣服。

“媽,我衣服呢?”她扯著嗓子喊。

陸母趕緊進屋制止她,“大聲喊什麽,客人們都來了,衣服你爸送過來的時候你還在睡覺,就讓先放我屋裏了,你快去穿吧,別耽誤了一會兒的儀式。”

“知道了知道了。”陸佳撇撇嘴往主臥走,心裏還在吐槽,什麽你屋裏,不是你們屋裏?

“對了,裏面還有你爸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你找一下。”陸母說完,又下樓接待賓客。

“好。”陸佳推門而入,果然在大圓床上見到了自己的衣服。

一件粉紅色的公主裙。

“切,我都多大了,我爸怎麽還照以前的喜好給我買啊!”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又嫌棄的換上衣服,心裏把陸宗棋的審美嘔了個遍。

穿好衣服,她開始在房間找禮物,明眼處都查了個遍,也沒找到陸母所說的禮物。

“還能藏起來?”她嘟囔一句,翻起了衣櫃和抽屜。

都是陸母的衣服和首飾化妝品,她正納悶怎麽沒有陸宗棋的東西時,便在衣櫃抽屜的最底層,看到一個綠色小本。

幾乎瞬間微瞇起眼,陸佳周身寒氣溢出,盯著本皮上赫然寫著的“離婚證”三個字。

矗立在這裏越久,她身上冷意愈甚,在蹙眉沈思之後,她恍然如夢。

怪不得陸宗棋會一次次缺席,一次次失約……

怪不得陸母剛才說的是“我屋裏”而不是“我們屋裏”……

怪不得這房間裏沒有找到一點有關陸宗棋的東西……

原來有太多細節都被自己忽略,一時間,陸佳整個人都是懵的,她深吸一口氣,顫著手拿出那個綠色小本。

抱著一絲僥幸的打開,在看到裏面的照片和一年前的日期時,她徹底感到絕望。

突然覺得身上的衣服,今天的生日宴都格外諷刺。

她拿著那印有“離婚證”三個字的綠本,失了魂魄般往外走去,襯著今日的服飾,像是一個驕傲的公主失去最心愛的皇冠。

樓下,在一群期待的目光中她緩慢步行,聽不到主持人在說什麽,只見到他嘴巴誇張的一張一合。

她也聽不到程毅在喊她什麽,笑得那麽高興,她有這麽可笑嗎?

對,她就是很可笑,可笑到被全世界最親近的人欺騙,此刻周噪的聲音讓迷亂的她驟然清醒,看著做樣子給她看的陸宗棋,秀恩愛一般的攬住媽媽的肩膀,她上前一把將那只胳膊打掉。

“都離婚了還這樣,惡不惡心?”她絲毫不留面子,把離婚證公然的扔到他們面前。

陸宗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後鎮定自如的板著臉,聲音中隱含微怒,“佳佳,有事明天再說。”

“我偏不呢?”陸佳笑得嘲諷,“家醜不可外揚是嗎?我偏要把你們這見不得人的秘密今天曝光,它該見見天日了!”

家裏的賓客都倒吸一口氣,主持人臨危不亂的圓場,“各位……”

“你閉嘴!”陸佳打斷他,接著冷笑,“把我蒙在鼓裏很好玩嗎?你們離婚了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要讓我用這種方式知道?”

聽著她的質問,陸母愧疚的拉住她的手,語重心長,“佳佳,我們不是有意要瞞你,只是……”

“你們還想騙我?”陸佳已經聽不進任何話,秘密一旦被揭穿,所有的信任都付之東流。

她甩開陸母的手,眼淚順著臉頰無聲的落下,一字一句的指責,“是你們,讓我的十八歲變成一個笑話,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裝什麽模範夫妻,不覺得虛偽嗎?”

“陸佳!”見她越說越過分,陸宗棋聲色嚴厲的吼出一聲。

陸母也捂著嘴哭,想解釋卻知道她在氣頭上,說什麽也不肯聽。

離她最近的姜寧走過來,輕柔的替她擦掉臉上的淚,心疼的勸慰,“陸佳,叔叔阿姨這麽做,只是不想影響你的學業,你要理解他們的苦心。”

陸佳腦子飛快的思考著他這句話,隨後捕捉到關鍵信息,難以置信的望著他,“你早就知道了?”

姜寧垂下眼簾,眼中籠上一層不易察覺的慌亂,“我只是……”

“我就問你是或不是?”陸佳陡然增大音量,那直達眼底的憎恨讓姜寧無處遁形,聲音一下一下的砸進他心坎。

他閉上眼,略帶不安的發出顫裂的音節,“是,年三十晚上我聽到阿姨打電話……”

“所以你就一直在看我們家笑話?”陸佳再次打斷他,臉上帶著明顯的厭棄。

姜寧被這句問話楞住,沒想到她會這樣誤會自己,面色頓時蒼白,無力的張嘴,“你怎麽……會這樣想?”

“那我該怎樣想?”陸佳眼裏一片冰寒,聲音更是冷冽如水,“我最好的朋友,跟他們一樣在瞞我,你們都把我當傻子嗎?”

溫雅的少年急忙搖頭,眉目間盡是自責與痛楚,“不是這樣的陸佳,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瞞你,知道以後我是想告訴你的……”

“可是你沒有!”陸佳冷眼瞪著他,斂去眼中知道真相後的哀涼,剩下的全是憎惡。

姜寧被這種眼神刺痛,知道無用卻仍在一遍一遍解釋,“那是因為我想著,叔叔阿姨的顧慮是對的,這個時候你正在學習勁頭上,不該被這些事情耽誤,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陸佳冷哼一聲,不屑道,“誰要你們自作主張的為了我好?你們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嗎?”

姜寧咬著唇,溢出的喑啞低沈之聲不覆往日清潤,“對不起……對不起,陸佳……對不起。”

能說會道的他,此刻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只能這般機械的重覆著,卻聽到陸佳淡漠的聲音響起,“算了吧姜寧,我們不再是朋友。”

如被雷擊,姜寧身形猛地頓了一下,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下,他感覺到胸腔裏有什麽東西正在支離破碎的瓦解,一點一點將他撕碎。

“我就這麽不可原諒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陸佳不看他慘白的臉,向著門口走去,眸光幽若寒潭,從脖子上取下一條□□項鏈,“這是你送的吧?”

手一揮,項鏈在空中扔出一個弧線,落在地上還泛著金燦燦的光。

她的腳步沒有一絲停留。

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姜寧深深感覺到無望的恐懼,他顧不上自小被教導的衣容儀表庭訓,直直的將雙腿跪在地上。

“咚!”膝蓋與地面碰出劇烈的聲響。

他重重閉眸,掩去周圍異樣的眼光,沖著那決絕的背影喊道,“如果是這樣道歉呢?你能原諒嗎?”

他知道這一跪代表著徹底失去尊嚴,可能不止自己的,人群中還有姜父姜母,都將為他感到恥辱。

可他甘願丟棄自己的心和最後堅守的自尊,只求陸佳能夠收回剛才的話,他已經這樣卑微,如果還不能……

“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談原諒?”陸佳停在門口,聲音冷冷,挑著最狠的話嘲笑,“你以為你是誰,一個我上過都不願意承認的,也配和我談原諒?”

這句話像淬了毒的劍,一下把跪的身形筆直的姜寧,刺的彎腰駝背,失去了最後的支撐。

他翕動一下薄唇,終是把心底最深的疑問問了出來,“換衣間裏你對我做的事,只是出於幫助,有沒有一分一毫因為喜歡我?”

此時的陸佳腳已邁出大門,她施舍一般的回過頭,在少年面露驚喜的一刻挑起眉,狠狠的擊碎他心底最後一絲幻想。

“沒有,這件事,我當時就和你說的很清楚,姜寧,聰明如你,沒必要再自欺欺人!”她有一萬種方式報覆他,卻偏要用最絕情的話打擊,她太清楚他在意的是什麽。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走出去,程毅義無反顧的跟上,身後傳來陸母撕心裂肺的聲喊。

“佳佳,你去哪?”

“你回來啊佳佳,媽媽錯了佳佳,你回來!”

姜寧緩慢起身,狼狽的姿態依然維持著平日的矜雅,但又仿佛是行屍走肉一般的麻木。

他不敢去看父母對他失望的面孔,心知把姜家的臉面都丟盡了,卻還是留不住那個人。

眾目睽睽之下,有人在小聲議論,有人在幸災樂禍,有人在替他惋惜,他知道,他們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隱含悲憫可憐。

忽而,他眼前一陣眩暈,分不清是淚水還是什麽,模糊了雙眼,他踉蹌一步,失去平衡的向後倒去。

昏倒前,他仿佛又一次看到陸佳那噙著譏笑的眼睛。

姜寧這一病,便病了半個月,等他病好了回到學校,大家發現他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首先辭了班長的職務,臉上不再有如沐春風的淺笑,眉眼間總帶著化不開的陰郁。

最重要的是,他對“陸佳”這兩個字只字不提,似乎把她忘了個幹凈,也沒人敢在他面前主動提起這兩個字,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避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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