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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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洋與眾人告別時, 特地從他的藍白標志的車尾箱裏提出一個大黑盒子, 自嘲因為這個笨家夥, 連飛機也不敢做, 長途跋涉的開車來廣東, 以寧遠遠一看就知是什麽, 說什麽都不肯接手。 他十分不耐。

“我只是帶勞啊, 如果不是豪哥托我帶, 才懶得理你。 他說了你要給錢, 只是因為賣家賤價劃得來, 替你抓了主意, 你不想要, 自己打電話給他, 我是不再幫你們帶來帶去了。”

能擁有一把琵琶是以寧夢寐以求的心願, 既然已經這樣說, 沒有拒絕的理由, 忙著問多少錢好讓子洋帶回去。 他輕描淡寫的告訴是, 就著地打開琴盒, 一群人圍了上來, 以寧仔細看看, 臉色變了。 一把白牛角紅木高背板琵琶靜靜躺在紫絨盒裏, 輕挑琴絲, 叮咚混厚之聲, 跟著楊老師一段時間, 多少知道這是一把好琴, 怎麽都得上萬才能買到, 就是便宜也有個譜, 他說得價太匪夷所思。

其他人不懂看琴, 圍在四周唧唧紮紮只是個熱鬧, 劍書從子洋拎出那個黑盒, 就起了狐疑,再觀察以寧的臉色上清楚怎麽回事。 不動聲色站在她身邊。

“我不懂鑒賞, 但看模樣, 這應該是一把好琴, 估計豪哥有心優惠以寧, 我們不好意思讓豪哥吃了虧, 但太貴暫時負擔不起。 不如這樣, 子洋, 還是麻煩你帶回去, 請他暫存, 並給個實數, 我們湊夠了錢, 一定去C 市買回這把琴。

話語誠懇但有禮有度, 以寧連連點頭, 說明她未出口的意思也如此, 子洋臉色已十分難看,這琴其實是在來之前他私下托豪哥千挑萬選找了這把好琴, 而且就價錢和豪哥統一好口徑, 沒想到自己無事獻殷勤, 碰了一鼻子灰。 當著眾人的面不好發作, 但話語裏難免有負氣,

“你確認讓我帶回去嗎?”

子洋白凈的臉上鐵灰似的嚇人, 只是死死的盯著以寧, 並沒有看旁邊的劍書, 其他人心思有些不妙, 剎的收住口, 以寧艱難的點點頭。

“麻煩你帶回去, 我會打電話給豪哥謝謝他。” 好像地上有什麽珍寶費力的尋找, 不敢看他, 不敢看他的眼, 受不了他眼裏的隱隱絕望。

廣州市中心一家小咖啡廳, 一個清鑠的男人背影對著一個清秀白凈的女孩, 女孩一直不間斷的敘述, 那個男子兀自將修長的手指抹著咖啡杯邊沿的白色掛泡, 仔細聆聽, 麥色的臉色看不出任何表情, 猜不透他的想法, 聽說他是個冷清的人, 今天真是見識過了, 就算多加了幾分色彩告訴他那晚的在歌舞廳所見, 也不見他一絲情緒, 無法想象這樣的人能和那個眼睛會說話的女孩聯系在一起。

聞英有幾分忐忑, 如果不是為了他,喬子洋, 如果不是聚會上, 喬子洋唱的歌和他自以為掩飾很好的渴望, 以及他為了琴而說的謊, 她不會冒昧找高劍書。 四年多過去, 她守在他的身邊,夢想著那個男人回頭看見自己, 他卻執著的追逐那個影子。 她不得已破釜沈舟為了自己, 為了喬子洋, 從以寧這邊著手, 她找到劍書, 將那晚有所重點有所掩飾地講述一番, 王書記的那段成了令人懷疑的重點, 如果他意識到危機, 如果他們結了婚, 一切都成定論時, 那麽喬子洋就只有死心。

“以寧曾經說起過這些應酬, 我想正常的公司業務沒有大問題, 不管怎麽樣都謝謝你。” 他客氣的道謝, 也表明這事他早已知道, 他不要以寧受到他人的口舌。

“那好, 以寧是我的同學, 我希望她幸福, 請不要怪我多事。” 該說的都說了, 沒想到他會這樣維護以寧, 心裏淡淡的酸, “那我先走了, 哦, 能不能……” 遲疑著想提出, 不要將今天的事告訴其他人, 但又不好說出口。

“我知道, 沒有其他人知道你來找我。” 劍書馬上猜出她的意思, 給她個肯定的答覆。

不願猜測聞英來的目的, 但一定與喬子洋有關。 從聽到子洋唱歌, 看到他隱蔽的目光膠著在以寧身上, 拿出那個琴盒, 劍書頓時清明, 不羈而事業有成的子洋依然執著於以寧。 她一動不動目送子洋傷感的背影時, 而自己貪婪的讀解她的眼神, 那眼神憂郁的象失去什麽, 向來自信的劍書一時間竟莫名心虛, 惟恐從這雙美麗的眼睛裏看到動搖。 不是他對兩人的感情沒信心, 而是在這五光十色的世界裏, 他害怕自己沒有能力給心愛的女孩幸福。 現在聽說她不得不委曲求全, 心裏象一把刀在割, 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曾經許諾給她的幸福在這燈紅酒綠的塵世裏好像越來越飄渺。

……

廣東的冬天一如家鄉C市一樣寒冷, 夾雜著潮濕細雨與刺骨的風刮得人裏裏外外象冰條。 已經是半夜, 路上沒有溫暖時節的熱鬧, 不多的摩托車呼嘯而去, 象以寧這樣穿著雨衣頂著冷雨寒風艱難騎單車的人少之又少。 已經記不清多少次, 自從年底財務部決定上系統甩掉手工帳開始, 加班的次數越來越多。 作為內部為數不多接觸過財務軟件的她, 壓力更大, 名義上掛帥的是琴姐, 但基本上所有的組織工作琴姐都交給了以寧,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她困的要掉下車,強迫自己麻木的往前蹬,很多同事都羨慕她得到重用呢,說實話,以寧真不想這麽累的活著,可是老師不是說過"良心"嗎,她不能做一個沒有"良心"的職業人。

公司作出這麽大的決定也是為勢所逼, 年尾時, 為了年底的工資, 愁壞了何家紅, 她帶著資金科長跑天天政府, 銀行。 希望解緩資金的壓力, 總算是調了幾千萬解了工資與部分貨款, 但長期以往就不是辦法, 何老大拍板, 尋找外資找融資渠道, 可是就目前財務的手工帳, 無法滿足審計要求, 迫不得已要上系統。

聽說”雅嘉”有意向上系統, 國內外商業軟件公司都湧上來, 以寧與信息中心的老張, 調研, 論證, 寫報告, 與琴姐, 何家辰兄妹開會, 最後由他確定采用德國的AAS系統。 經過這段時間與何家辰相處, 以寧與他的關系逐漸親近, 說話沒了過去的拘束, 免不了彼此開開玩笑也相安無事。 老張與他是多年同事,年齡相當,自然就更隨便,有時加班晚了, 他會賴著老板請吃飯,何家辰也是大方請他們出去, 他可以說是個廣東食家, 喜好吃也喜好尋找新鮮的食物。 托他的福, 以寧已知道惠惠反感的那家食店是以吃蛇出名的, 女孩子多數怕蛇, 第一次以寧稀裏糊塗跟著何家辰他們進去, 定睛看清大大小小的鐵籠子爬滿了各式的吐著芯子的蛇, 腿都軟了, 撐著自己扭頭跑出食店, 瞪著眼睛嘴唇顫抖喘著粗氣, 打死也不進去, 老張磨破嘴皮, 她就是白著臉一個勁搖頭。 以寧的可憐樣讓何家辰於心不忍, 打那後再不帶她去吃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滿腦著都是項目的流程, 工作的壓力越來越大, 回廣州的機會較以前少了很多, 見劍書的時間也減少。 就算去廣州, 以寧也是疲勞的窩在沙發上半夢半醒, 劍書見狀, 心疼問過好幾次, 不如到廣州工作, 不要這麽辛苦了。 但公司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如果自己一走了之, 別的不說, 都沒法向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琴姐交待。 她唯有縮在劍書的懷裏, 抱歉的解釋, “還是等這個項目完成再說吧。” 劍書只是沈默的摟緊她。

冬季很快過去, 梅雨季節來臨前, 財務部與信息中心選了幾個骨幹去廣州參加為期兩周AAS系統培訓, 以寧收到通知後特高興, 這樣可以和劍書多些見面時間, 出乎意料培訓的地點竟然就在Z大裏, 帶隊老張的特許下, 以寧沒有與大隊一起住在校招待所。 以前以寧來廣州大都是周末或節假日, 劍書不管有多忙, 只要她來了, 放下所有的工作和她一起。 但現在真的見識了他的忙碌。

自從上次聞英找過後, 他暗自有了計劃, 只是尚未實現, 不想過早透露。 為了這個目標他盡可能多接項目, 素來的性格又是要求完美的, 所以每每克盡己能完成設計。 以寧公司還有飯堂, 到時到點起碼的飯菜還是保障, 但劍書忙得基本以盒飯或方便面維持生活。 眼見他那雙深幽的眼睛布滿了血絲, 以寧心疼, 怪他不會照顧自己, 埋怨他的老板用人太過, 倒忘了自己也是屬於三天兩頭的加班一族。

何家辰開著”佳美”在Z大兜兜轉轉,今天是周末,老天爺很給面子,無風無雨,沒了春日的萎靡,難得起個大早,和阿媽,阿紅喝茶時,阿媽問他有什麽安排,鬼使神差的想來廣州看看培訓的同事,阿媽關心他忙得周末都沒有休息,阿妹卻趁阿媽沒註意作了個詭秘的鬼臉,一路他都納悶她是什麽意思。心情愉悅打了電話過去,老張正要和一幫人去爬白雲山,聽說老板來了,山也不爬了,集體等在招待所等他請吃飯。不過老張預先提示以寧是不在,何家辰雀躍的心未免失落了幾分,但答應的事不好反悔。

他對Z大是相當熟悉,自己曾在這裏進修一年多,有誰說過“記憶就是痛苦的根源”,自己清楚,與其進修不如說是療傷,離開熟悉的環境,用時間另自己忘卻一些記憶中的痛苦。

有意無意的在校園裏轉圈,他知道招待所在哪裏,但好像沒有要去的意思,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在尋找什麽。突然路邊灰色斑駁舊式宿舍樓走出兩人引起他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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