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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柳小狗沒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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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柳小狗沒有心的

“兇屍在哪兒?讓我再來會一會!”

徐憶軒抓著鐵鍬往身後一護,?提劍目視著左右,怒道:“我倒要看看,究竟還要來多少兇屍!”

鐵鍬年紀小,?嚇得藏在她身後瑟瑟發抖。

就聽一陣踏碎枯葉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空氣中很快就飄來一股子腐臭。

不知打哪兒湧來了一波兇屍,?正歪歪扭扭地往眾人跟前行來。

“大家都聽好了,?絕對不能讓兇屍闖入結界!”長情一招長劍,?一馬當先沖到了最前面,一劍將湧上來的兇屍擊退,瞥了徐憶軒一眼,?又道,?“保護好女修,還有小孩!”

徐憶軒立馬道:“我都說了,?我不是女修!我是男人!要不要我脫了衣服,?給你們自證一下?”

長情:“那你脫。”

“……”徐憶軒很快劍指著兇屍怒道,“我今日就要斬殺一百具兇屍證明給你看,?我到底是男是女!”

語罷,將鐵鍬隨手推送至弟子群中,?而後飛身上前,同兇屍纏鬥起來。

這些兇屍應該是此前柳儀景召喚過來的,一直藏在某一個角落裏,?眼下通通冒了出來,少說也有個百十來具,在場的修士滿打滿算,?也只有十多個。

而且除了長情之外,都是一些毛都沒長全的少年,此前大多中過屍毒,?餘毒未清,靈力恢覆了不足六層,自然越戰越弱。

到了最後,被屍群打得節節敗退,逼至了角落裏。而背後就是柳儀景設下的結界。

長情一手執著長劍,已經不知道斬殺了第多少具兇屍,撈過一名弟子,往安全地帶一推,低聲罵了句:“真沒用!”

腳下的屍塊橫七豎八的堆成了小山,虎口都震得發麻了。

耳邊冷不丁傳來刺耳的尖叫聲,猛一擡眸,便見徐憶軒被兇屍圍堵,身子重重摔至了結界之上!

轟隆一聲。

結界劇烈地顫動著,哢擦一聲,宛如蜘蛛網一般寸寸碎裂開來。

伴隨著這一驚變,幻陣也相繼顫動起來。

洛月明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摔至大師兄懷裏,擡眸一瞥,便見頭頂破了個大窟窿。

心裏一沈,立馬便知有人擅動結界。

剛欲偏頭同大師兄說什麽,身子一輕,雙雙被頭頂的漩渦吸了進去。

待眼前再能視物時,就聽見徐憶軒那小姑娘堪比殺豬般的尖叫聲,迅速響徹雲霄。

“大家都轉過身去!不準看,通通都不準偷看!”

便見面前的巨石之上,兩道身影相擁纏綿,還衣衫不整的。柳儀景恢覆了女身,嬌弱得如同一只折翼的百靈鳥,依偎在越清規的懷裏。

“混蛋!畜生!”

徐憶軒嘴上叫嚷著,讓其他人不準看,自己上前幾步,二話不說一掌將越清規打飛出去。

可憐的越師兄還未曾清醒過來,整個人就倒飛出去,幸好謝霜華接了一下,否則必定要在地上滾個幾圈。

“小仙子,你沒事罷?要不要緊?”

徐憶軒一個箭步沖了上前,不顧洛月明等人的阻撓,執意將柳儀景抱在懷裏。

“太過分了!天劍宗的弟子怎麽能這樣?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欺負一個弱質女流?倘若不是我及時闖進來,還不知道這位小仙子還要受什麽樣的折磨!”

“你別碰他!他可不是什麽小仙子!”洛月明上前一步,厲聲呵斥道,“快躲開!別碰他!”

“為什麽不能碰她?傷成這副模樣,多可憐啊!你們天劍宗的弟子怎麽能這樣?居然欺負一個女……”

“別動,否則我就扭斷你的脖子!”

一手將人反擒在懷裏,柳儀景借著徐憶軒的力道,緩緩站起身來,環顧著左右,最終把目光釘在了越清規的身上。

見其衣衫淩亂,眸色猛然一戾,神情陰沈了許多。

“快放開我們少主,否則必定要你不得好死!”扶音谷的弟子們往前沖了幾步,怒聲道,“連扶音谷的少主你都敢動,不想活了嗎?”

“哈哈哈,我還說是哪個門派呢,原來是扶音谷的弟子啊,難怪了……”柳儀景哈哈大笑,此刻仍舊是女子的面貌,因為女身被破,靈力不濟,面色顯得極為蒼白,渾身上下透著幾分逼人的鬼氣,“我連天劍宗都不放在眼裏,何懼小小的扶音谷?你們的少主生得可真是細皮白肉……”

“你……你想做什麽?我……我方才在救你,你怎麽能恩將仇報?”徐憶軒顫聲道。

“恩將仇報?我有跪下來求你救我麽?是你自己手賤,非得上桿子裝什麽救世大英雄!在家乖乖地繡花,相夫教子,難道不好麽?”

柳儀景一眼就看出來徐憶軒是個女兒身,心道眼下自己女身被破,靈力不濟,眼瞅著屍群都被打散了,越清規也靠不住,不如抓了她,也許能博得一線生機。

“把∑鞣畔攏自封靈力,否則,我就把她的臉刮花,再脫了她的衣服!”

“你敢!你要是敢動少主,扶音谷上下必定將你碎屍萬段!”

“哈哈哈,這天底下就沒有我柳儀景做不出來的事情,我再說一遍,把∑鞣畔攏自封靈力,否則這麽漂亮的小臉蛋,可就沒有了呢。”

扶音谷的弟子們面面相覷,咬牙紛紛把∑鞣畔攏自封了靈力。

“大師兄,小師弟,你們為何不放下∑鰨自封靈力,該不會是覺得,我在同你們說笑吧?”

柳儀景陰惻惻地望向二人,忽而又笑:“哦,我知道了,你們其實也想看看少女曼妙的身體,是也不是?好啊,那就給你們看!”

說著,一把扯開了徐憶軒的腰帶,露出了水粉色的肚兜,以及肚兜下若隱若現的雪白皮膚。

伴隨著徐憶軒的哭聲,在場眾人大驚失色,無一不轉過頭去,不敢再多看徐憶軒一眼。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我要告訴我爹,我要殺了你!”

“你放心,你不會有機會活著見你爹了。”

柳儀景挾持著徐憶軒往洞外行去,聽著身後火速追過來的腳步聲,一掌沖著徐憶軒的後心打了過去。

哪知還沒觸碰到她半分,就聽嗖的一聲,自洞內飛竄而出一只玉簪,饒是柳儀景躲閃得及時,仍舊還是被玉簪傷了手腕。

見後面眾人追趕過來,柳儀景索性丟下徐憶軒就跑,還沒跑出多遠,迎面就遇見一大波兇屍,都是才從地底下爬出來的,渾身都沾滿了濡濕的泥土。

若是換作平日裏,柳儀景根本不怕,可眼下他靈力潰散得厲害,腹部又鼓脹得難受,根本不是這些兇屍的對手。

勉強過了幾招,就被屍群團團包圍住。

耳邊驟然傳來一道風聲,哢擦一下,將湧上來的兇屍擊退,柳儀景驚魂未定,捂著肚子擡眸一看,見來人是越清規。

當即心生怨恨,一掌就打了過去。

可這一掌焉有什麽力道,軟綿無力地貼著越清規的胸膛,還差點摔了一跤。手腕立馬被人攥住了。

“茵茵師妹。”越清規眸色極為覆雜,下意識脫口而出。

“我才不是什麽茵茵師妹!滾開!”

柳儀景惱羞成怒,此前種種還歷歷在目。

他們並非在幻陣裏破了道,在幻陣外也糾纏在一處,若非先前徐憶軒強行闖入,此刻二人還連在一起雙修。

一想到越師兄先前那麽對待他,柳儀景整個人都癲狂了,赤紅著眼睛,猛然掙脫開來,厲聲道:“我會殺了你的,我一定會殺了你的!我要生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

越清規深深地凝視著柳儀景此刻的狼狽模樣,此前的所有記憶,宛如潮水一般湧了上來。

他頭痛欲裂,腦海裏不斷閃現出他跟柳儀景恩愛纏綿的景象。

準確來說,不是和柳儀景,應該是和柳茵茵。

“茵茵,”他下意識又喚了一句,上前一步道,“跟我走。”

“滾!”

柳儀景捂住絞痛的肚子,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餘光瞥見洛月明等人追了上來,一咬牙,索性沖上前,提劍抵著越清規的喉嚨。

等眾人一過來,立馬呵斥道:“都退下,否則我就割斷他的喉管!”

“柳儀景!你住手!別傷害越師兄!”洛月明忙道,“事情已經這樣了,也不是我們所能控制的,你冷靜一些,別一錯再錯了!”

“我已經回不了頭了!我回不了頭了!”

挾持著越清規往後退了幾步,柳儀景氣喘籲籲,冷汗順著鬢發滾落下來。

腹部痛如刀絞,他的手臂都在發抖,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在這場荒唐的情愛中,他的女身被破,男身負重傷,靈力在一點點潰散。

體內的金丹能運轉的靈力,根本不足以他打贏洛月明,更別說還有更厲害的謝霜華,甚至是屍群,以及虎視眈眈的扶音谷眾多弟子。

柳儀景現在唯一能仰仗的,能攥在手裏的籌碼,就是劍下的越清規。

他此刻無比地期盼,越清規現在還沒恢覆神智,否則他就失去了最後一絲希望了。

不過好在,老天爺對他不算太刻薄,越清規此刻還神志不清,根本不懂得反抗。

柳儀景強撐著,劍刃死死抵著越清規的喉嚨,劃出了一條不淺的血痕。

“柳儀景,你膽敢傷清規半分,我絕對不會放過你。”謝霜華沈聲道,“你現在放開他,我還能從輕發落。”

“哈哈哈,從輕發落,什麽從輕發落!我行下了那麽多惡事,害死了那麽多人,還禍害了那麽多同門,如何從輕發落?到最後還不是要我死麽?”

柳儀景的雙眸通紅無比,周圍還聚集著無數兇屍,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所有人都準備著給他最致命的一擊,好一舉要了他的命。

“我沒錯的,錯不在我的,是老天不公,是師門有負於我!是修真界愧對了我!我不會認輸的,死都不會認輸的!”

“大師兄,你只看到我如何傷別人,可都沒看見,別人是怎麽傷我的!是你們讓我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糟糕的人!沒有了,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我臟了,臭了,爛了,徹底低賤到了塵埃裏。你們所有人都見證了我的不堪,但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不要!”

洛月明伸出手去,失聲驚叫,就見柳儀景一劍割開越清規的喉嚨,然後將人狠狠往屍群裏一推。

那些兇屍聞到了血腥味就跟不要命似的,紛紛撲了過去。伸出利爪,試圖把越清規撕碎!

柳儀景捂著肚子,趁亂逃了出去,他拼命地跑,拼命往前跑。

就像當初他有一次從地牢裏逃出來,拼了命地想要逃出去。

可還是被柳宗師抓了回去。

“你這賤奴竟然還敢逃跑,看來還是本座對你太好了,這才讓你有了可趁之機。今夜,本座絕對不會輕饒了你,必定賞你酣暢淋漓的兩百鞭子。”

不管事情發生了多久,那些曾經的噩夢宛如附骨之蛆,如影如隨。

不管他多麽想忘記,就是沒辦∫磐,在夜以繼日地折磨之下,他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所有人都討厭他,厭惡他,憎恨他,所有人都覺得他臟,覺得他賤。

從前沒人愛過他,以後也不會有人愛他。

世人獨愛洛月明,無人愛他柳儀景。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柳儀景終究沒了力氣,雙膝一軟就跪倒在地,死死捂住肚子,眼淚就在眼眶裏將落未落。

他鬼使神差地回頭望去,似乎想要找尋什麽人。

“越師兄,越師兄!你怎麽樣了,越師兄!”

洛月明雙膝跪地,兩手死死按住越清規的脖頸,大聲喚他。

越清規雙眸失神,仿佛不知道痛,也聽不見聲音,癱倒在血泊裏,眼睛仍舊望著柳儀景逃走的方向。

鮮血從他的喉嚨處噴了出來,沾濕了衣衫,淋濕了地面,濺了滿臉。

“越師兄,你別怕,你不會有事的!柳儀景手下沒了力道,沒割斷氣管,你不會有事的!”

待處理完了屍群,洛月明招呼著幾個人過來將越清規擡到幹凈的地方。又尋來水囊紗布,還有止血的傷藥,由兩個人拉了條簾子,暫且擋一擋。

謝霜華見越清規雙眸失神,擡手在他眼前一揮,沈聲問他,是否能聽見。

越清規也不答,整個過程中一聲不吭的。

直到處理好了傷口,洛月明才大松口氣地道:“幸好柳儀景當時靈力潰散得厲害,手上沒有力道,否則那一劍下去,越師兄的頭都要被生生割掉了!”

頓了頓,他又疑惑道:“沒理由啊,柳儀景靈力潰散了,屍群都不受他控制了,怎麽越師兄還……”

“月明,你隨我出來一趟。”謝霜華起身,將傷藥放在了越清規的面前,擡步往外走去。

洛月明亦步亦趨地跟著,滿臉不解地問:“大師兄,越師兄這是怎麽了?是不是被柳儀景攝了魂?怎麽看起來癡癡呆呆的?要不然,我用通靈海帆試試?”

“不必了,他若不肯清醒,即便你吹斷了通靈海帆,也未必管用。”謝霜華沈沈嘆了口氣,搖頭道,“冤孽,我們師兄弟五人,除了玄度之外,皆已破道,此番不知清規是否能重拾道心,重回正道。”

一徑逃出了很遠,柳儀景沒日沒夜地逃命,跟個無頭蒼蠅似的,滿修真界亂竄。

他不敢停下,生怕有人追了過來。

也不敢閉眼,只要眼睛一閉上,腦海中立馬就浮現出越清規的臉。

被割開了喉嚨,鮮血成水註狀噴湧而出,飛濺在了他的臉上。

那鮮血鮮艷滾燙,成了柳儀景近期的噩夢。

只要他敢稍作停歇,就會想起越清規倒在血泊裏的模樣。

當時越清規沒有半分反抗,眼中是那種悲天憫人的神色,一直望著他的方向。鮮血淌進了他的眼裏,落在了他的眉間。

直到柳儀景丟下他逃跑的那一刻,越清規的唇角還在蠕動,無聲地喚他“茵茵”。

他不是柳茵茵,即便以前是,現在,以後,他都不再是那個六識不全,每日只知道吃喝玩樂的柳茵茵了。

可越師兄仍舊同當年一樣朝氣蓬勃,滿身都是書卷氣,連晚風都對他格外溫柔,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而不像自己,死氣沈沈的,沒有一點鮮活的氣息,就如同墳墓裏的枯骨,墳頭的靈幡,在某一個昏黃的傍晚,半死不活地從棺材裏爬了出來。

卑微且狼狽,所有人都看不起他,瞧不上他。

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像是看著一條喪家之犬。

柳儀景厭惡那種悲天憫人的神色,他不止一次在大師兄,小師弟的眼中看見那種神色,現如今連越師兄都敢用那種眼神望著他了。

在那種眼神的註視下,柳儀景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醜,一條人人喊打的瘋犬,一個死性不改,惡貫滿盈的畜生。

殺人了。

又殺了一個人。

這一回,他殺死的是他的同門師兄。

那個同他一樣可憐,卻因為忘卻了過去,而成長為溫潤如玉仙門名士的師兄。

所有人都能遺忘過去,偏偏只有他柳儀景怎麽都忘不掉。

想要忘記的事情,總是歷歷在目,渴望釋懷的過往,又總是耿耿於懷。

他現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惡貫滿盈的畜生。

一個手刃了同門師兄的叛徒。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個日夜,又累到昏厥在地多少次,把自己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靈力潰散得厲害,腹部一直脹得難受,一路上時不時就腹痛如絞,疼得他滿頭大汗。

終於在一個傍晚,柳儀景拖著疲倦的身子,來到了一個鎮子。

雨後的人間小鎮,到處都彌漫著一股子潮濕的腥氣。

街頭上行人不多,多是些婦人挎著菜籃子出來買菜,也有幾個出來玩樂了一整日的富家公子,借著酒勁兒調戲著過往的良家婦女。

“賣包子嘞,賣包子嘞!三文錢一個香噴噴的大肉包子!不好吃不要錢嘞!”

柳儀景的目光瞬間被賣包子的小攤吸引住了。

手扶著破舊的巷口,目光惡狠狠地望了過去。

小師弟當年就是因為在人間偷包子,被人抓起來抽打,才被路過的大師兄所救。

後來帶回山中,小師弟從此後眼裏再也見不得包子了。

哪怕是別人在他面前吃,他也要生氣地大吵大鬧。

那時大師兄為了照顧他的情緒,遂私底下同山中的夥房說過,不準再包包子,也不準其他弟子在洛月明的面前吃包子,甚至提都不讓提。

看看,大師兄多麽會照顧小師弟的情緒啊。

不過就是因為洛月明小時候偷包子,被人毒打了,不光彩,大師兄就讓所有人都不能吃包子。

可是自己呢,他從小就被柳宗師玷汙了,比起洛月明小時候偷包子,這段被侮辱了長達數年的經歷,更加不光彩罷。

大師兄怎麽不說照顧一下他的情緒,把柳宗師給殺了呢?

怎麽就不說怕他觸景生情,把天劍宗一把火燒了呢?

這就是被愛與不被愛的區別。

柳儀景從來都是不被愛的那一個。

沒人愛他,他也不會愛別人。

他沒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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