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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瀟湘館床榻密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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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匆匆回了東院廂房,此時可卿與香菱已經收拾好細軟,見賈環回來,秦可卿笑道“還想你已經去了那大觀園,我和香菱正打算過去呢。” 賈環接過秦可卿的包袱,說道“我剛才在我娘那!後來鴛鴦來喊我,我才趕回來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秦可卿點頭道“恩,都收拾好了。姨媽還好?”

“恩,就那樣吧!”賈環淡淡說了一句。

秦可卿見賈環不願多說,也不多問,當下與香菱說道“香菱再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落下。沒有咱們就過去吧。”

一切準備妥當,賈環叫來了府中的馬車,載著三人向大觀園行去。

一下車,入眼的是五間大的大門,只見上面桶瓦泥鰍脊,那門欄窗臺,皆是細雕新鮮花樣,並無朱粉塗飾,一色水磨群墻,下面白石臺磯,鑿成西番草花樣.左右一望,皆雪白粉墻,下面虎皮石,隨勢砌去,一點不落富麗俗套。

一進大門,迎面一帶翠嶂擋在前面。秦可卿由衷讚美道“若非這翠嶂擋著,進門便看了整個園子的景致,卻覺得無趣了。這造園之人花的心思還真不少呢?”

賈環搖頭笑道“這還不算呢,姐姐,待會兒裏邊更有你看的呢。跟我走吧。”

當下帶著可卿香菱朝裏走去,帶著她們繞過了翠嶂,入眼的是白石玉砌的小橋,縱橫拱立。賈環拉著秦可卿向著羊腸小道走去,不禁奇怪問道“環兒,那邊有大路,為何不走,卻要走這小道?”

賈環笑道說“姐姐,這你就不懂了,這園子本極大,地方又多。但真正好玩的也只有幾處。我們從這邊過去,一來能抄近路,二來,說不定還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哦!”

秦可卿見他說的神秘,點頭說道“希望如此,只是別迷路了!”

賈環哈哈一笑道“姐姐,皇宮那麽大,我都不曾迷路,這園子雖大,卻還沒有大過皇宮。安啦!安啦!跟我來!”賈環滿口大話,他卻忘記了,剛來之時他還在如今的榮國府經常迷路呢。

剛說著,幾人就走到了一處洞口,擡頭望去山上有鏡面白石一塊,上面書:“曲徑通幽處”

入石洞來.只見佳木蘢蔥,奇花閃灼,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於石隙之下。賈環讚道“好一個‘曲徑通幽處’。”

再走了數步,漸向北邊,平坦寬豁,兩邊飛樓插空,雕龍繡檻,皆隱於山樹杪之間.俯而視之,則清溪瀉雪,石磴穿雲,白石為欄,環抱池沿,石橋三港,獸面銜吐.橋上有亭。可卿走上前去緩緩念道“沁芳亭”。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忽然見前邊一帶粉垣,裏面數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

香菱不禁讚嘆道“好漂亮的房子!”

賈環見一向少言寡語的香菱開頭讚嘆,立馬拉著她們進去瞧,入門便是曲折游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兩三間房舍,一明兩暗,裏面都是合著地步打就的床幾椅案.從裏間房內又得一小門,出去則是後院,有大株梨花兼著芭蕉.又有兩間小小退步.後院墻下忽開一隙,得泉一派,開溝僅尺許,灌入墻內,繞階緣屋至前院,盤旋竹下而出.

賈環擡頭望去,門匾上赫然寫著“瀟湘館”。賈環心中暗道“這不是林黛玉的屋子嗎?還真是巧了。”

正尋思著呢,剛巧,裏邊走出來一個少女,只見她她完美精致的玉容上有一絲病態的暈紅,秀至極點的柳眉微皺。當真是如書中寫的一般“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幹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黛玉方才在裏屋與鴛鴦收拾東西,忽然聽外邊有聲音,以為是寶玉收拾好了來找,出門一看,卻原來是那位被寶玉罵“國賊祿鬼”的賈環。她本不是喜功名利祿之人,但她卻不會如寶玉那般偏激,當下靜靜的看著賈環,那意思是:你來我這幹什麽?

賈環被這位絕世佳人看著,心中又些不自在,當下訕訕笑道“林姐姐,好巧啊!我與可卿姐看到這裏的房子漂亮的很,所以就進來看看。啊!沒打擾你休息吧!”

林黛玉點了點表示理解,之後又搖了搖頭說道“你的屋子在北邊,從這出去,沿著大道一直到盡頭就到了。”說完,向著可卿輕輕點了點頭便走進屋裏去了。

對於林黛玉這種態度,賈環早已料到。秦可卿見林黛玉進屋後,掩嘴笑道“你似乎很怕這位體質嬌弱的妹妹啊!”

“怎麽可能呢!”賈環跳到一邊大聲說道,“我不過是因為……因為她體質較弱,說的太大聲怕嚇壞她。”

秦可卿滿臉不信問道“是嗎?可是我看你見了她,仿佛是老鼠見了那貓一般呢?”

賈環語結,說實話,每次面對林黛玉,他都有些緊張。小時候還好,畢竟還小,如今長大了,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在她面前,他總會去在乎自己的身份,雖然如今他的身份並比黛玉只高不低。但也許是因為前世對林黛玉有一種美好的向往,他總是把她看做是女神,你說,一個人在神的面前能不自卑嗎?雖然他曾今面對皇帝、面對過女真的十萬軍隊都能保持平常的心態。可就是面對林黛玉的時候。會失去“平衡”。

對於自己的這種心態,賈環是死也不會說出來的。首先丟人不說,再者以後還怎麽在這大觀園混啊。

三人按照剛才黛玉的指引,一下子就找到了賈環的屋子。只見這裏金窗玉檻.說不盡簾卷蝦須,毯鋪魚獺。還未進屋就感覺到了不一樣的貴氣。屋子兩邊各有一些珍奇異草栽種著。

可卿見賈環在那不停的搖頭,當下奇怪的問道“環兒,難道,你不喜歡嗎?”

賈環轉過頭認真的看著秦可卿,搖頭道“不是,我是覺得,近些年算是白活了。”

“恩?”秦可卿睜大眼睛看著賈環。

賈環一臉悲痛,說道“可卿姐,不說了,越說我越感覺自己虧大了。走,咱們進去看看。”

進了裏屋,賈環自然又是一番感嘆,在此就不表了。再說說寶玉選定了‘怡紅院’作為自己的屋子後,讓襲人、晴雯等丫頭收拾好後,便向著林黛玉的‘瀟湘館’去了。

一進屋子,見林黛玉正躺在床上,丫鬟們也都出去了,滿屋內靜悄悄的。寶玉見了忙推了推她道“好妹妹,才吃了飯,又睡覺。”

黛玉睜眼醒來,見是寶玉,說道“你且出去逛逛,昨晚兒鬧了一夜,今兒還沒有歇過來,渾身酸疼。”

寶玉道:“酸疼事小,睡出來的病大.我替你解悶兒,混過困去就好了。”黛玉只合著眼,說道:“我不困,只略歇會兒,你且別處去鬧會子再來。”

寶玉無趣的說道“如今正是中午,我能上哪去!”

黛玉聽了,嗤的一聲笑道:“你既要在這裏,那邊去老老實實的坐著,咱們說話兒。”

寶玉道“我也躺著!”

黛玉道“那你就躺著!”

“沒有枕頭,咱們在一個枕頭上。”寶玉說道。

黛玉白了寶玉一眼道“胡說什麽!外頭不是枕頭?拿一個來枕著。”

寶玉出至外間,看了一看,回來笑道:“那個我不要,也不知是那個臟婆子的。”

黛玉聽了,睜開眼,起身笑道:“真真你就是我命中的‘天魔星’!請枕這一個。”說著,將自己枕的推給寶玉,又起身將自己的再拿了一個來,自己枕了,二人對面倒下。

黛玉看著寶玉,緩緩說道“今兒我正收拾東西,便看見了環哥兒過來我這。”

寶玉一聽,微有不滿道“他來這做什麽!你與他也沒什麽交往的。”

黛玉說道“他說他是路過,看見這房子漂亮才帶那位秦姐姐進來看的。”

一聽黛玉提起秦可卿,寶玉一下子來了興趣,問道“那位姓秦的姐姐也住進院子了嗎?她住哪?”

林黛玉見他提起姓秦可卿就忘了魂似地,心中微有不快,故意搖頭不說。

寶玉見她如此。當下笑道“好啊!你又要戲弄我,今天我可不饒你了!”說著翻身起來,將兩只手呵了兩口,便伸手向黛玉膈肢窩內兩肋下亂撓.黛玉素性觸癢不禁,寶玉兩手伸來亂撓,便笑的喘不過氣來,口裏說:“寶玉,你再鬧,我就惱了。”

寶玉這才住手,當下笑道“那你可說不說!”

林黛玉笑道“不敢了。”一面理鬢笑道“昨晚老太太讓那位秦姐姐住環哥兒的屋子。說是他那房子大,有多餘的屋子可以住。”

“恩?昨晚晚我也在那?老祖宗何時說過這話麽我怎不知?”寶玉奇怪的問道。

黛玉嗔了他一眼道“你自個兒發脾氣跑了出去,如今還來問我!”

寶玉這才想起昨晚他自己先走的。當下訕訕笑了笑。

黛玉悠悠說道“你這人,平時就愛玩愛鬧,平日裏姐妹們都讓著你,你就養成了這動不動就摔手而去的事。但凡如今環哥兒回來了,人家不過是做了大官,你便這麽對他使性子。難道你看不出舅舅舅母對他都是禮讓三分嗎?”

寶玉素來最聽的就是黛玉的話,如今見她說得有理,便耐著性子聽了下去。

“本來,我是不應該勸你的。只是如今是環哥兒,我就不得不提醒你幾句了。我知你素來不喜歡與官打交道,可是你想想,環哥兒可是你的弟弟,雖然他不是舅母所生。但這兄弟之情豈能如此淡薄。環哥兒剛剛回來,你也沒聽他做了什麽有失聖賢之事。更何況,也並非所有官都是骯臟不堪的。以前的包青天不正是個受人愛戴的好官嗎?還有,舅舅向來把希望都放在你身上,如今環哥兒實現了舅舅的願望,你不自然就自由許多嗎?”

黛玉歇了歇繼續說道“照我說,你不妨去聽聽環哥兒他是怎麽說的。如果他還是如五年前那般清雅不減,你不就枉失了一位兄弟了嗎?”

“那如果他滿身銅臭。醜陋不堪怎麽辦?”寶玉問道。

黛玉笑了笑道“蠢材,那你就不能以後都躲著他!?”

賈寶玉被林黛玉的一席話說的動心,當下尋思著什麽時候去賈環那試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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