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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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長玉接過桂花糕,付了錢,一包讓葉斐玉拿著,一包打開趕緊品嘗,他捏起一塊放到嘴裏,細細品味,一臉滿足,又拿起一塊兒,遞到葉斐玉眼前,“好吃,嘗嘗?”

葉斐玉不喜歡甜食,也怕不幹凈,他看看夏長玉期待的眼神,勉為其難張開嘴,將桂花糕咬緊嘴裏,順便親親夏長玉的手指。

夏長玉有些郁悶,熊孩子無時無刻不占他便宜,真頭疼。

葉斐玉咀嚼了兩口,眼睛一亮,點頭稱讚,“可以啊,入口即化。”

夏長玉笑瞇瞇道:“怎麽樣,沒騙你吧。”

葉斐玉道:“再給我捏一塊兒。”

“好,”夏長玉剛要捏,想到方才情景,於是說道:“你手裏也有,吃那包吧。”

葉斐玉:“……我又不想吃了。”

夏長玉:“……”

二人高調秀恩愛,全被馬車裏面的人盡收眼底。

“李公子,俞公子,可要小的繼續趕路?”這時,馬夫隔著卷簾兒請示。

“先等一會,催什麽催,”這人正是李霭,脾氣略暴躁,“你聽吩咐便是。”

馬夫一個激靈,磕巴道:“小,小的遵命。”

李霭冷哼一聲,“那元兮蕊真沒用,節骨眼上被刷下去了,白讓老子睡了她一晚上,哎,萬兩黃金啊,加官進爵啊,全都便宜別人了,據說夏長玉還成了國師的義子……”

李霭徑自嘟囔,俞錦沒有接話,眼睛深不見底。

他透過卷簾目光一直追隨著夏長玉的身影,那日讓李霭花錢請他出來,就是因為對這人的身影有些熟悉感,本以為那天表演後會能見本尊一面,結束後他卻以面具示人,今天也巧,竟然撞見真身。

夏長玉!

俞錦勾勾嘴角,換了一個名字,就準備重新來過麽?

看來,原先是小瞧他了,一直將他當只鳥兒養,沒想到真人不露相。

他摸摸頭發裏的傷疤,眼神越發陰沈,哼,想都別想。

夏長玉手指被親吻這般細小的動作自然沒有逃過俞錦的雙眼,他的眼神瞬間冰冷下來,露出些許殺意。

他打量一番,只見這人面相普通,若不是那般暧昧對待夏長玉,他跟不不會註意到,可是再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人舉手投足間的氣勢根本就不是那等低賤的下人,他直覺告訴自己,這人定非池中之物。

“那是何人?”俞錦問道。

“哪個?”李霭枕著自己的雙臂,聽到問話,起身瞧了瞧,指著葉斐玉,“那個?”

俞錦道:“嗯。”

“那是夏長玉的小廝,叫葉斐玉。”

“葉斐玉?葉斐玉……”俞錦細細念到他的名字,眼珠轉了轉,突然想到什麽,睜大雙眼,撩開簾子,重新審視一番,不禁暗自揣測,莫非,是他?

俞錦放下簾子,思忖片刻後,“查查那個人,身邊可有什麽朋友。”

“誰啊,葉斐玉?”李霭不明所以,“查他幹嘛啊,就是一下人。”

俞錦扭頭冷冷地看李霭,眼裏的命令不容置喙。

李霭吞吞口水,“明白了。”

俞錦道:“要快。”

“是。”

片刻後,李霭見其沒動靜,又問道:“公子,要不要回李府,我已命人備好酒菜了。”

俞錦好長時間才道:“跟著他們。”

“嗯?哦,”李霭拍拍車邦,吩咐馬夫,“跟著那倆個人。”

馬夫正在外面剔牙,突然被李霭嚇一跳,連忙抓起皮鞭,緊張問道:“哪,哪兩個。”

“廢物,”李霭上前,拉開一點兒卷簾,露出半個腦袋,指著葉斐玉和夏長玉,“就那倆。”

馬夫點頭,“小的明白。”

“機靈點兒,別露出馬腳讓他們看出來。”

“好,好的。”

話分兩頭。

到了晌午,夏長玉著實有些疲倦,近日為了演出日日練習,不僅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還有熊孩子的情感問題,也是要走心的,加之其他雜七雜八的,簡直身心疲憊,好在一件件事情都解決了,可這一直積攢起來的疲乏就爆發出來了。

成親之後,一定要好好休息幾天。

“找個客棧休息一下吧。”

“怎麽,你累了?”葉斐玉本事習武之人,走了一上午,氣色不敢,依舊生龍活虎。

“嗯,”夏長玉張望了一下,“前面有家客棧,我們稍作休息,過會兒再采買,可好。”

葉斐玉道:“依你。”

夏長玉走近一看,才發現這家店正是龍門客棧,他可是被這裏的小廝扔出去過,想想都是淚啊。

他摸摸下巴,現在他是國師的義子,要不要為虎作倀一番?

“怎麽了?”葉斐玉一條腿已經踏進去,而夏長玉還在看牌匾,“可是不喜歡這間?”

夏長玉搖搖頭,跟了上去,心道,義父的名聲那麽好,還是算了。

馬車停到客棧斜對面,俞錦瞄瞄牌匾,等了片刻,發現二人並未出來,袖子裏的手不禁握成拳,眼中燃起嫉妒之火。

這是白天呢。

“去,瞧瞧那二人是否住店,若住店,是否點了吃食,若點了,買通掌櫃,一定要給他們上一盤雞蛋做的菜。”

李霭一怔,沒有消化俞錦的話。

“去啊。”俞錦催促道。

“是。”李霭起身下車,這時候,俞錦又道:“慢著,”

“公子有何吩咐。”

“那菜不能讓他們看出是雞蛋做的。”

“……是。”

於此同時,夏長玉選了一間上房,他現在有錢了,自然不能虧待自己。

小二將人帶到後,說:“兩位客官可否要些吃食?”

說話的眼前這個小二,那日扔夏長玉扔得最狠,他倆若點了飯菜,他可以從中得點銀兩,用現代話叫提成。

夏長玉有時候心眼還是挺小的,剛要說不用了,葉斐玉就搶了話頭,“上點清淡的小菜即可。”

“好咧。”小二笑著出了屋。

算了,他家熊孩子餓了。

“可是腰又疼了?”葉斐玉將東西放下,走到夏長玉身邊,讓他躺倒床上,“來,我給你捏捏。”

“沒事,”夏長玉推辭,“哪有那般嬌弱。”

葉斐玉見其如此,便不再強求,起身倒茶。本來還打算吃點豆腐什麽的……

屋內想起水聲,二人不語。

夏長玉輕咳兩聲道:“你日後有什麽打算?”

葉斐玉看他一眼,將茶水遞給他,“沒什麽打算,嫁夫隨夫,跟著你。”

夏長玉臉一紅,“胡說什麽呢,男兒征戰四方,你自當要有志氣。”

葉斐玉笑道:“哦。”

“哦什麽啊,”夏長玉提他一腳,又道:“我聽說咱們要跟大昭打仗了,要不去參軍?你武藝高強,義父德高望重想必會給你安排,定會有一番建樹的。”

葉斐玉手一頓,停了一聲,“哦。”

夏長玉撐著下巴,“保家衛國,征戰四方,才是男兒該做的。”

葉斐玉但默不語,夏長玉疑惑地看他一眼,“怎麽不說話。”

“說什麽?”

“我剛才說的那些,你不想麽?”

葉斐玉笑道:“不想。”

夏長玉笑道:“你不是說待你功成名就,許我一世繁華麽?你現在見他圍著鍋臺轉,圍著我,怎麽會長大呢?”

葉斐玉上前擁住他,聲音很低,有一點不滿,也有一點不安,“師父可是嫌棄我年紀小?”

夏長玉反應過來,不禁懊惱,“我沒有這意思,你莫要誤會。”

“我沒有誤會,我本來就比你小,”葉斐玉親親他的臉,看著他笑了笑,“我得看著你,萬一哪天你不見了呢?”

“怎麽會,”夏長玉彈彈他的腦門兒,“別瞎想。”

葉斐玉但笑不語。

這時,小二敲了敲門,將飯菜送了進來,一一擺到桌子上,搓著手,“客官還有什麽吩咐嗎?”

葉斐玉給了他點賞錢,揮揮手讓其下去了。

“來,吃點兒吧。”

夏長玉走了過去,桌子上正是四菜一湯,都是素菜,看上去還不錯。

而樓下俞錦等了一會兒,就見李霭從客棧走了出來。

俞錦道:“如何?”

李霭擦擦汗,道:“均已辦妥,二人正在食用。”

俞錦點了點。

李霭不解,“公子可是何意?”

“你先不必知道。”俞錦道,“你回府先去查葉斐玉。”說罷,俞錦跳出馬車,“唰”的一聲,打開折扇,然後進了客棧。

李霭十分不解,但也無可奈何,聽從安排先回了李府。

二人又接著采買,傍晚十分,回了木屋。

月掛柳梢頭,紅燭,喜服,新人燕兒。

二人對著天地,叩天拜地,願這江山日益昌盛。

夫妻對拜,相互行禮。

之後,葉斐玉道一杯茶放於案上,夏長玉也如此,算是對父母獻茶,報答養育之恩。

行沃盥禮,倆人互相為對方洗手。

同牢禮,夫妻同牢,共品無味,酸甜苦辣,相伴終身。

葉斐玉拿起匏瓜,一分為二,將酒倒入其中,與君共飲合巹酒。

二人互相深情地註視,一飲而盡,自此,同甘苦,共患難。

夏長玉執起剪刀,剪斷左邊一縷青絲,握於手中,將剪刀遞給葉斐玉,少年接過,剪斷右邊一縷。

夏長玉掏出那“龍鳳呈祥”的玉佩裝進兩個荷包內,放在案子上,又將二人的頭發系在一起,分成兩縷也放入荷包中。

夏長玉思索了一下,最終將刻有鳳凰的給了自己,刻有龍的那半塊遞給了葉斐玉。

夏長玉道:“我身上最值錢的,就這玉佩了,沒有像樣的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和親迎,這般取你,著實虧待了你,但是我日後有的,定會將最好的留給你。”

葉斐玉眨眨眼睛,控制自己的情緒,上前摟住了夏長玉。

夏長玉雙眼濕潤,“龍鳳呈祥”雖然又分開了,但是卻有緊緊的在一起了,他不知道他會失去什麽,但是他知道他得到了什麽。

葉斐玉聲音有些啞,深吸一口氣,道:“長玉,這般已然是最好。”

夏長玉松開葉斐玉,捧著他的臉,輕輕吻了他一下,又緊緊地抱住,“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葉斐玉“嗯”了一聲,“定不負!”

夏長玉道:“小熊,我想給你取表字。”

葉斐玉道:“好。”雖尚未及冠,但是又有什麽關系,夏長玉高興就好。

夏長玉想了想,道:“君子豹變,其文斐也,你父母當初給你起名,可是想讓你日後成個文人?”

葉斐玉想了想他那幾個同父異母兄弟的名字,又想了想兒時父皇的教導,說道:“沒錯。”

“斐然成章,”夏長玉道:“叫你成章,可好?”

葉斐玉道:“斐然成章?成章?”

“嗯。”

“好,就叫成章。”

“成章,”夏長玉笑笑,拍了拍他的後背,在耳邊有些羞澀地說:“今日,可要洞房?”

葉斐玉一怔,隨後將人抗了起來。

夏長玉一陣天旋地轉,驚呼道:“不對,是我抗你!!”

葉斐玉:“新婚第一天,成章不想讓夫君累著,這等事情,還是為妻來吧。”

夏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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