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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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肚子叫了。”夏長玉齜牙笑著說。

葉斐玉扭頭看他一眼,那意思是你肚子不是也叫了,你還好意思說別人呢!

夏長玉挑挑眉毛,說道:“去街上混點飯吃吧,陽春面就挺好。”

葉斐玉當下質問道:“你又準備搞什麽名堂?”

夏長玉一怔,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我說你這孩子怎麽回事啊,信任一下別人不行嗎?我就是單純吃飯,你是不是又覺得我要跑啊?哎?不是,我跑了嗎我?”

葉斐玉別過頭,一言不發。心想,你跑的那天浪費了我好幾十只箭呢。

“那成,”夏長玉聳聳肩,表示無所謂,指著石桌上已經咽氣良久,快成魚幹的鯽魚,“要不你收拾收拾,給我做飯?”

“你竟然讓我給你做飯?”

死男寵簡直得寸進尺!

“不然呢?”夏長玉指著自己的腳,“你好意思讓一個瘸子,一個主人給你做飯麽?”

聽到夏長玉自詡主人,葉斐玉心裏別提多氣惱了,冷笑道:“主人?你說你是我的主人?”

夏長玉一臉無辜的樣子,“咦?你不是小廝麽?苑主不是讓你看著我嗎?我要是餓死了,不是說為你是問嗎?”

葉斐玉被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忍辱負重說來簡單,做起來難,他咬咬牙,遏制住自己內心的不滿,這家夥似乎總能挑起他的憤怒,讓自己的情緒無法控制,這樣不好。

看著夏長玉良久,葉斐玉別過頭,枉著眉頭,聲音有些飄,“我不會做飯。”

別說下廚做飯了,他連火都不會生。

夏長玉笑了,“那怎麽辦,我好餓。”

葉斐玉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如此,那便如你所願。”

去平城禦街的路上,葉斐玉故意加快腳步,他常年習武,氣息四平八穩,夏長玉則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因為腳傷步履蹣跚,卻又咬著牙隱忍,只見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雙頰酡紅,嘴唇紅潤微微張著,葉斐玉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

葉斐玉動了惻隱之心,不由得放慢了腳步,還故意東看看這個西瞅瞅那個,如此當做步伐變慢的借口,看上去不那麽突兀,好像不願讓夏長玉知道似的。

可夏長玉是誰啊,好歹比其年長幾歲呢,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熊孩子鬧點小脾氣。他倒是豁達,全當哄小朋友了,部過對於這事他還是有點兒意外。

他越發想笑,葉斐玉這點心眼兒跟他侄子一樣,明明對別人好,還非要不承認,嘴上別扭,其實心裏早就抻直了。

夏長玉淡淡一笑,宛若弦月,好似桃花,故意問道:“怎麽了。”

葉斐玉身體一疆,鼻子裏哼的一聲。

夏長玉故意裝作莫名其妙,眨眨眼,“又怎麽了啊,小祖宗?”

“你走快點,不是餓了嗎?”

夏長玉無良的笑笑:“少俠,俺是殘疾人。”

葉斐玉看一眼他的腳,又白一眼他人,“你最應該瘸都是嘴。”

夏長玉嘴角一抽,表示:“呵呵”

葉斐玉自覺扳回一城,心中暗喜,偷瞄對方一眼,說道:“你不是說有事相商?”

“嗯,我字不好,本來想讓你幫忙些幾個字呢,”夏長玉淡淡的說:“不過剛才看你寫我名字,你字真漂亮,出乎我的意料呢。”

“我只是隨便寫寫,”葉斐玉連忙解釋,“你莫要誤會。”

夏長玉聳聳肩,擺擺手“我能誤會什麽呢,兩個大男人,能誤會什麽啊。”

“哼,”葉斐玉別過頭,“字都是要練的,你的字難看死了。”

“知道知道,你是文豪嘛!我等膜拜之!”夏長玉面上一副跪舔的微笑,並拱手作揖,其實內心卻翻個白眼:愚蠢的人類啊,有本事跟你叔比算數,弄個圓周率神馬的就能甩你幾條街好嗎。

葉斐玉聽出夏長玉言不由衷,奈何心裏很受用,又道:“寫什麽?”

夏長玉神秘一笑,拋個媚眼,“天機不可洩露。”

葉斐玉:“……”

夏長玉見葉斐玉變了臉上,哈哈大笑。

葉斐玉自知又被他戲弄,咆哮道:“不許笑。”

二人吵吵鬧鬧,一路磕磕碰碰到了平城禦街。

小二端上兩碗陽春面,夏長玉取出兩雙筷子,一雙遞給葉斐玉,一雙自己用,接著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葉斐玉卻犯了難,他曾經跟大將軍出去打仗,雖然條件艱苦,曾經三天三夜在馬背上和衣而睡,但是夥食依舊頓頓有肉,行軍打仗,可以以天為蓋以地為爐,但不能吃不飽。

如今,放在他眼前的,是一碗飄著幾片菜葉子,湯底未見一點油水的陽春面!葉斐玉深深呼出一口氣,成大事者,吃這麽點兒哭又有何妨?只是,他不愛吃青菜。

葉斐玉拿起筷子,將青菜挑出來,挑起幾根面條不情願送到口中。

夏長玉因為要保護嗓子,辛辣酒水都有忌口,對於陽春面,他相當能吃得慣,見熊孩子如此挑食,眉頭都皺成八萬了,他嘴裏全是面條,鼓著腮幫子說道:“餵,粒粒皆辛苦知道嗎?”

葉斐玉沒有聽清,問道:“什麽?”

夏長玉咽下口中的飯,“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明白?”

葉斐玉一怔,看著夏長玉認真的面孔良久,不語。

“傻了?”夏長玉將手在他眼前晃晃,“我們此時正在吃一碗寡淡的陽春面,但你可知道,世上有多少人連一碗面湯都喝不到?”

葉斐玉依舊但默不語。

大昭剛剛統一,皇帝T恤民間疾苦,勤政愛民,輕徭薄賦,休養生息,可是仍有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戰爭是為了讓百姓過得更好,但是戰爭的過程中,顛沛流離最多的,還是百姓。

葉斐玉抿抿嘴,將跳出的菜葉重新夾起來放入嘴裏,他突然覺得這幾片菜葉沈重了許多。

“你且看看這偌大的平城,街道寬闊,雕鏤玉砌,金轉青瓦,煙花巷更是夜夜笙歌,醉生夢死,讓人流連忘返,樂不思蜀,”夏長玉頓一聲,想起城外那些乞丐,心頭不由得跟著沈重起來,“可城外乞丐多入牛毛,又有多少人為爭一個饅頭,一碗米湯,而遭受世人白眼,嘗盡認識冷暖。”

“你可憐他們?”葉斐玉直視夏長玉,正色道:“是因為你是南朝人嗎?”

“不是,我只是有感而發,”夏長玉一笑,彈了彈葉斐玉的腦門,“幹嘛那麽沈重的表情?”

葉斐玉對於夏長玉“大不敬”的動作第一次沒有炸毛,只是垂著眼看著碗裏的面條,淡淡地說:“沒什麽,這都是命吧。”

“人人都是平等的,誰生下來都是有爹媽疼的,再窮苦人家的孩子,在父母眼中也是王子,也是公主,常言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夏長玉越說覺得自己有些裝13,這些現代觀念跟一個古代人說,簡直就是大逆不道,跟熊孩子說說也就算了,萬一隔墻有耳,被有心人聽到,再整個“文字獄”什麽的,小命兒不夠被人宰的,還是拉倒吧。

夏長玉輕咳一聲,“算了,這其實我們這些平頭百姓所能說道的,活好當下就行了。”

葉斐玉認認真真地看著夏長玉,淡淡一笑,“吃飯吧。”

夏長玉一怔,那淡淡的笑容,簡直驚艷了他的歲月。

熊孩子根本也是有當暖男潛質的好嗎,他要被感動哭了。

有了這番言論,倆人將陽春面吃了個底兒掉,夏長玉一抹嘴,敲敲桌子,“小二,埋,結賬。”

“好咧!”小二將毛巾往肩上一搭,笑瞇瞇地走過來,報了錢數。

夏長玉沖葉斐玉擡擡下巴,“交錢。”

葉斐玉一怔,“什麽?”

夏長玉心裏咯噔一下子,雙眼睜著,傳遞給葉斐玉一個眼神,那意思是,你沒錢嗎?

葉斐玉表情漠然,隨後搖搖頭,其實內心翻個白眼,他出門從來沒帶過銀兩,況且,他目前只是一個小廝,剛來的小廝,豈會有工錢?

夏長玉郁悶了,兩個窮鬼組團兒來吃霸王餐了,還特麽理直氣壯,這是分分鐘刷新他的人生觀麽,他也是有人品的好嗎。

夏長玉搓搓手,沖小二眨眨眼,準備利用自身優勢,刷一下好感度。

奈何小二太有經驗,顏值爆表的夏長玉根本不好使,他拍一下桌子,大喝道:“早就看出你倆有貓膩,竟然敢吃……哎喲……”

話未說完,葉斐玉當機立斷,話不投機半句多,一拳直擊小二面門,對夏長玉喝道:“跑!”說罷,一溜煙躥出幾米開外。

這可苦了夏長玉了,腳瘸著不說,一時半會兒腦袋也卡殼了。

葉斐玉見此,又折回來踹翻桌子做掩護,伸出手,一把拉住夏長玉的手,倆人飛奔而去。

跑到拐彎處,二人雙手依舊十指相扣,葉斐玉最先意識到,連忙松開了他的手,嫌棄地說道:“笨死了。”

夏長玉翻個白眼,反唇相譏,“少俠吃白食挺熟練啊!”

“你閉嘴!”

正爭吵中,不遠處飛奔而來幾匹汗血寶馬。夏長玉循聲而望,只見為首的不正是他一直苦苦尋找的東方青澈麽!

夏長玉大喜過望,喜不自禁,不過腳傷連忙追趕上去,簡直就是風一樣的男子,“前輩,前輩!”

人的腳力和汗血寶馬相比,簡直就是電動車跟奔馳比賽,自不量力,沒多久,東方青澈所騎的那只便於他拉開距離,反而是殿後的兩匹見夏長玉窮追猛舍,以為圖謀不軌,抽出腰間寶刀,直擊夏長玉要害。

葉斐玉見此,一個縱身,將一人踢下馬,而另一人馬上手起刀落,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臨危間,竟將夏長玉擁入懷中,而那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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